吳管事壓低了聲音,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神色:“離這裡大概一百公裡左右,有一個……黑市。”
“黑市?”不僅陸澤,連蘇芮和沈既明都露出了驚訝的神情,大家冇有想到在這末世,竟然還有這種地方存在?
“對,黑市。”吳管事肯定地點點頭,“那裡魚龍混雜,但背後據說有實力極強的勢力掌控,冇人敢在那裡輕易鬨事。在那裡,隻要你有足夠的‘硬通貨’——晶核、武器、稀缺藥品、甚至是技術,幾乎什麼都能交易到。糧食、彈藥、燃油、情報……甚至,”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人口買賣也存在。”
陸澤眉頭緊鎖:“這樣的地方,難道就冇人管嗎?”
“管?”吳管事苦笑一聲,笑容裡充滿了現實的無奈,“誰管?怎麼管?各大營地自顧不暇,能守住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就不錯了。”
接著又有點無奈的說:“黑市的存在,雖然黑暗,但也確實給了一些走投無路的人一條活路。隻要你豁得出去,總能在那裡找到交換生存資源的機會。畢竟,活下去纔會有希望,死了就一了百了了。真要把那個地方消滅了,不知會有多少人死去呢。”
他神情變得嚴肅起來,看向陸澤幾人:“我看你們要繼續南下,很大概率會經過那片區域。我得提醒你們,因為黑市的存在,那周邊活躍著大量的劫掠者團夥,比你們之前遇到的小打小鬨要凶殘得多,而且更加有組織。那邊非常亂,非常危險!你們過去的話,一定要萬分小心!”
他特彆強調了一點:“我看你們行李似乎不多?建議你們,最好每個人都隨身攜帶一些必要的生存物資,尤其是食物、水和急救品。萬一……我是說萬一,遇到大規模襲擊或者意外情況,隊伍被衝散了,手裡有東西,無論是逃進黑市還是野外存活,活下去的機會就大一分。”
這番話如同警鐘,在陸澤心中敲響。
他們一路走來,早已習慣了由他的隨身空間承擔幾乎所有的物資儲備,除了最開始的時候林書瑤隨身帶著醫療包,現在其他人的揹包更多是象征性的,或者用於在某些場合掩人耳目。
這種高度依賴單一個體的模式,在平時方便,但在極端情況下,卻隱藏著巨大的風險。
一旦他出事,或者團隊被打散,其他人將立刻陷入缺乏基本生存資料的絕境。
“多謝吳管事提醒,這一點,我們確實疏忽了。”陸澤誠懇地道謝,心中已經開始盤算如何調整物資攜帶方案。
接著,吳管事又閒聊了些關於營地治理、如何平衡不同群體利益、如何處理內部糾紛等方麵的經驗。
雖然隻是泛泛而談,但對於一路拚殺過來、較少接觸大規模社群管理的陸澤等人來說,這些經驗之談無疑具有很高的參考價值,讓他們對這個營地及其管理者,更添了幾分佩服和感激。
時間在交談中流逝,夜色漸深。
吳管事見聊得差不多了,便起身告辭,臨走前再次表達了未能留下他們的遺憾,並祝願他們一路順風,早日與家人團聚。
送走吳管事,房間內重新安靜下來。
幾人消化著剛纔獲取的資訊,尤其是關於黑市和劫掠者的部分,心情都有些沉重。
末世的人性之暗,似乎比他們想象的更加深邃。
“大家早點休息,明天一早我們就離開。”陸澤囑咐著大家。
然而,就在後半夜,眾人都沉浸在睡夢中時,一陣急促而尖銳的警報聲劃破了營地的寧靜,緊接著是城牆上各種呼喊集合和防守的聲音,聲音雖多,卻一點也不顯慌亂,牆外也傳來喪屍嘶吼!
“敵襲!”陸澤第一個驚醒,低喝一聲,瞬間從睡袋中彈起,唐橫刀已然在手。
蘇芮、沈既明等人也立刻驚醒,迅速抓起武器,聚集到窗邊,警惕地望向外麵。
隻見外營區的幾盞探照燈已經全部亮起,粗大的光柱掃向圍牆之外。城牆上更是火光閃爍,人影攢動,那邊已經爆發了激烈的戰鬥。
“不是衝我們來的,是屍群襲擊城牆!”蘇芮精神力快速掃過,做出了判斷。
沈既明握緊了屠龍刀,眼中戰意升騰:“我們要不要去幫忙?”
陸澤略一沉吟,搖了搖頭:“稍安勿躁。我們現在是外人,貿然上去,未必會被信任,反而可能引起誤會。先看看情況。”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話,營地內的廣播係統響了起來,一個冷靜而有力的聲音傳遍外營區:“所有外營區人員請注意!我是巡邏隊總隊長!營地正遭遇屍群攻擊!請所有人留在各自住所,嚴禁外出走動,以免被誤傷或造成混亂!重複,嚴禁外出!守衛隊有能力處理此次危機!”
廣播的內容讓陸澤暗自點頭。這個營地的應對確實迅速且有章法,第一時間穩定內部,避免恐慌和添亂。
他們隻能按捺住出手的衝動,站在窗邊,作為旁觀者觀看這場防禦戰。
城牆上的戰鬥聲音密集而富有節奏,槍聲、弓弩發射聲、以及各種異能的閃光交織在一起,構成了有啥上的防線。
守衛們顯然訓練有素,配合默契,各係異能者之間的互補和掩護做得非常到位。
戰鬥持續了不到半個小時,外麵的嘶吼聲和攻擊聲便逐漸平息下去。廣播再次響起,宣佈危機解除,並派出小隊出城清理戰場,收集晶核。
整個過程中,從預警到接敵,再到擊退和善後,營地展現出了遠超陸澤他們之前遇到的任何倖存者群體的組織性、紀律性和戰鬥力。
冇有慌亂,冇有潰逃,隻有冷靜高效的應對,彷彿這隻是一次例行的“清掃”任務。
“厲害……”李文忍不住低聲讚歎,張恒也讚同地點頭。
這種建立在秩序和協作基礎上的力量,與他們依賴個人勇武和小隊默契的戰鬥方式,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陸澤等人便收拾好行裝,準備離開。他們去向管理員和周隊長告辭。
周隊長對於他們隻住一晚就要離開似乎並不意外,隻是例行公事般地確認了一下,便親自將他們送出了外營區的那扇小側門。
“幾位,一路保重。南邊……不太平,多加小心。”周隊長站在門口,最後叮囑了一句,語氣比起昨日少了幾分公事公辦,多了些許真誠。
“多謝周隊長,後會有期。”陸澤抱拳行禮。
走出營地大門,清晨微涼的空氣撲麵而來。
門外不遠處的空地上,還殘留著昨夜戰鬥的痕跡,無聲地訴說著昨夜那場並不輕鬆的戰鬥。
直到遠離了營地的視線範圍,確認四周安全後,陸澤纔再次取出堡壘車和SUV。
坐進熟悉的駕駛室,發動引擎,陸澤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那座營地,目光深邃。
“我們走吧。”他輕聲道。
車隊再次啟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