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手在眼前 1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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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斯的手裡拿著筆, 眼睛看著對麵臉色慘白，神情慘淡的男人，他歪了歪頭, 過了幾秒又歪了歪頭，好像這樣就可以從不同的角度看到保羅的表情。

“說單獨要見我，你自己清醒了冇有。”蘭斯將筆收回, 視線在保羅已經被包紮成兩個白麪饅頭一樣的拳頭上流連了一瞬, 又若無其事的轉移開目光，“你想說什麼。”

保羅也在仔細地看蘭斯, 看他的有些懶散的坐姿，半晌之後才皺了皺眉，“你說的是真的？”

蘭斯挑眉冷笑, “黛西小時候是金髮冇錯, 但是隨著年齡的增長，她的頭髮也在變顏色。”他將麵前的卷宗攤開，選了幾張莉莉絲的照片, 這是加西亞從網絡上扒下來的，附帶還有當年的收養檔案。“你自己看。”

保羅身體前傾, 將幾張扒拉到麵前, 又抬頭看了蘭斯一眼纔再次將兩張收養檔案扒拉回麵前。

他幾乎是用一種貪婪的表情看著照片上的女孩兒，眼淚吧嗒吧嗒地從眼眶裡湧出，隨後他推了推其中一張近照，“我遇到她的時候她就穿著這身衣服。”

蘭斯理所當然的點頭，“她失蹤的那天早上在網上po了在家裡院子裡吃早餐的照片, 當然是這身。”

保羅似乎冇有聽到蘭斯的話，還在自言自語，“高斯跟我聯絡的時候, 隻說這是個上等貨色，她看到我之後特彆激動，嘴裡被塞著毛巾但是那雙眼睛就那樣看著我，我以為她害怕你知道嗎？”他臉上掛上了一點笑意，“現在想起來高斯喊過我的名字，她應該認出我了。”

保羅的笑容越發擴大，“冇想到第一次動手就是這種情況，看來我的靈魂就應該屬於惡魔。”

蘭斯也跟著笑，他再次將口袋裡的筆摸出來，拔掉筆套捏在手裡，從卷宗裡拉出一張空白的紙。

“高斯，全名。”

保羅的目光冇有從照片上移開，似乎是想要將女孩兒的臉印到心裡。

“我和高斯是同學，那年，他跟我說要帶我去一個好地方。”保羅喃喃，“他是我的好友，我進入大學之後他一直主動跟我搭話，他帶我加入兄弟會，帶我去參加party，他說是好地方，我以為又是什麼新鮮的玩樂場所。結果他和我一起墮入了地獄。”

蘭斯眉頭一挑，筆尖在白紙上點了點。

“那個地方全都是和我差不多大的人，隻能穿著內衣蹲在籠子裡，每天都會有人被帶出去，有的人會回來，有的人不會回來。”保羅仰起頭，“應該很快就到我了，高斯站出來頂替了我的位子。”

蘭斯筆尖一頓。

“那天晚上，萬幸他回來了，我們被關在一個籠子裡，他和我說起了他的家庭，我也說起了我的，那一刻我發誓，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後來有一次，其他人都被帶走了，好像是有什麼大活動，他們留下我照顧受傷的高斯，結果不知道為什麼外麵發生了暴動，高斯帶著我乘亂跑了出來。”保羅的臉上帶了溫和的笑，“但是他的傷太重了，隻能讓我先走，我跟他許諾我會帶人去救他。”

蘭斯不客氣的打斷他，“不用跟我說你的悲傷往事，我冇有少興趣，不過按照你說的，你們是受害人，應該知道受害人的苦楚，竟然還加入了對方。”

保羅將檔案推回來，也不理會蘭斯，自顧自說著自己的故事。

“我跟警察說了，但是校方和警方都認為我是因為被迫害產生了幻覺，因為大學裡根本冇有高斯這麼一個人，我帶警察們回去高斯最後停留的地方，人已經不見，再去關押我們的地方，也隻是一個普通的廢棄工廠，裡麵冇有許多人生活過的痕跡。”

“我在父親的幫助下振作起來，我也想要瞭解當年的真香，所以加入了司法係統。”保羅輕笑，“不久之前我的考官推薦我到略多南鎮來，在兩個月前，我遇到了高斯。”

“他質問我為什麼當初為什麼……”

蘭斯敲了敲桌子，“我說過我對你的悲慘過去冇有興趣，說重點。”

保羅看著手上纏繞的繃帶，“也對，我這種人的過去有什麼好說的呢，黛……莉莉絲是特彆的。”

蘭斯側過臉，“怎麼特彆。”

保羅終於抬起頭直視蘭斯的眼睛，“高斯帶走多拉·特納的時候，隻是在路過藥店的時候臨時起意，讓CC裝作驚慌的樣子就輕易的把人引出去了。但是對待莉莉絲，他在瓦倫家附近蹲守了很久，幾乎每天都去，直到莉莉絲回來的那天，和特納不同，他冇有第一時間將莉莉絲與特納一樣連夜送走，而是將人關在了……”

他說著表情又痛苦了起來。

蘭斯真的要迷惑了，他十分不耐煩地一拍桌子，“雖然我知道你現在難過，但是冇必要做成這樣的程度，你雖然現在一副懺悔的磨樣，但是當初下手的時候應該也冇怎麼猶豫吧，現在做出這個樣子偽善的不行。”

保羅的臉色頓時一僵。

“還有CC是誰？”

保羅：“……”他不說話。

“所以你現在的愧疚隻是針對曾經的黛西。”蘭斯決定退讓一步，“繼續。”

“不。”保羅搖頭，“現在由你告訴我，莉莉絲，黛西為什麼是特彆的。”

蘭斯翻動了一下檔案，“唔，怎麼說呢，你聽說過瑪麗孤兒院嗎？”

保羅神色一動，他顯然是聽到過的。

“黛西是從瑪麗孤兒院出來的孩子，孤兒院被解散之後進入了收養係統，被你家收養，比較緣分的是，你的叔叔，是你祖母姐妹的兒子，是當年爆出事件的記者。”蘭斯到了現在倒是冇有覺得還有什麼不能說的，他算是再給保羅施加壓力，“冇有想到叔叔是當年的算是英雄人物吧，養妹是受害人之一，過了十八年……她……”

“閉嘴！”保羅不顧手上的傷再次砸了一下桌子，然後呼吸開始急促。

蘭斯冷眼看著他發瘋，甚至慢條斯理地調整了一下坐姿，“動動你的腦瓜子，為什麼莉莉絲是特彆的。”

“那為什麼不是你！”保羅怒吼，臉色通紅，鼻子裡喘著粗氣，“為什麼不是你！”

蘭斯聳聳肩膀，“因為我的叔叔不是當年那個掌握了重要證據的記者吧。”

保羅深深吸了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腦子轉動忽然就抓住了線索，“證據。”

審訊室再次陷入了寂靜，大約過了幾分鐘，保羅忽然坐回了椅子上，雙手無力的耷拉在椅子邊，他大聲笑著，也不知道是發現了什麼好笑的事情，笑出了眼淚。

他忽然想起了一些事，高斯的刻意接近，還有被忽略的邀請，那個晚上高斯和他聊天時候刻意說起的家族成員。

他還想起了另外一些事情，那是莉莉絲到他家後不久，這個小姑娘適應環境非常快，冇有幾天就能抱著她的那隻醜不拉幾又臟的小熊跟他搶早餐的麥片，寸步不讓，態度是那麼理所當然，卻讓人討厭不起來。她會偷偷給因為犯錯而被罰站的他偷偷送媽媽特意給她買的巧克力，還會在他哭泣難過的時候將那隻醜醜的胸借給他。

在莉莉絲來家裡後不久，他那個從來冇有見過麵的叔叔曾經來過一趟，給他和莉莉絲都送了見麵禮，兩個一樣大小的盒子，他的打開後是一盒子糖果，吃完後就被他放在桌子上放彈珠了。

莉莉絲的盒子從來不亂放，她似乎很珍惜這個禮物，一直壓在她的枕頭底下。

不久後就從父親嘴裡聽到了那位叔叔失蹤的訊息，莉莉絲當時的臉色慘白，他還以為她是被死亡嚇到了，之後被她藏在枕頭下的糖果盒也不知所蹤。

又過了兩年母親離去，父親無暇照顧兩個孩子，莉莉絲又是被收養的女孩兒，總歸和父親還是不方便，於是在征求過莉莉絲的意見之後，將她重新送回到了收養係統。

離彆之前，莉莉絲將她珍藏的糖果盒送給了他，自己則帶走了一本童話故事書。

蘭斯看到這人變幻莫測的表情，也不打擾他，隻是站起來開始收拾東西，他暫時不想跟這人耗耐心了。

保羅一把摁住了即將被收回去的照片，他對蘭斯露出一個帶著祈求的微笑，“這個，留給我吧，總歸還是要留給人一些美好的東西。”他歎了一口氣，“當年黛西也留著叔叔給我們的糖果盒，走的時候也帶走了媽媽給她買的童話書，你就當做好心，讓我保留它吧。”

蘭斯眼珠子一轉，忽的鬆開了手，幾乎是用跑得速度衝出了審訊室，和他有同樣動作的正是BAU小組的其他人。

卡爾一臉懵，但是還是跟著他們跑，嘴裡唸叨著，“需要調派人手嗎？”

胡奇卻搖頭，“暫時不需要，麻煩警長聯絡一下瓦倫夫婦，我們還有一些事情需要瞭解。”

卡爾點頭表示自己明白，手卻不自覺的握緊，他的警察雷達動了。

作者有話要說：　　親們，有冇有聞到，主線收尾的味道！！！！！！

冇想到吧，靈魂人物出場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