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手在眼前 1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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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霍爾今天要見一個老朋友。

她穿著一身紅裙, 坐在露天的咖啡店，頭頂上是寬大的遮陽傘，手邊是還冒著熱氣的咖啡。

這樣一位迷人的美麗女士在人群之中一向是非常顯眼的, 很快就有一個穿著套頭衫的男人不客氣地在她對麵坐下。

安娜將手邊冇有動的咖啡推了過去。

男人抬起頭露出一張英俊的臉孔，不過麵孔上有著不耐煩，“我不喝加了糖的咖啡。”

安娜將咖啡移回到自己麵前, “這麼苦, 還喝苦的，自己難為自己。”

男人對於安娜的諷刺不可置否, “他不也冇有事，這麼久過去了還跟我生氣。”

安娜紅唇勾起，“你自己管不住手下的人, 還不許我生氣？”

“他們也做了萬全的準備, 劑量是控製過的，就算是那桶全給他喝了頂多就是昏迷幾天。”男人伸手抓了抓胸口，又咳嗽了兩聲。

安娜眯著眼睛, “又嚴重了。”

男人收回手，一臉無所謂, “本來就是偷來的日子, 無所謂什麼嚴重不嚴重。”他又輕輕吸了一口氣，轉而笑了，“不過既然BAU插手了，那麼估計也很快能出結果了，那群人我也查過, 都是難得的好人，特彆是還涉及到有些事情，可是踩在了他們的死穴上哈哈哈哈哈！咳咳咳！”

安娜伸手護住了自己的咖啡, 目光裡透出了幾分嫌棄，“和教授那邊的交易可以終止了，憑我的資料網，他可不是什麼好拿捏的人，小心自己還冇怎麼樣就被拉去做皮鞋了。”

男人這下沉默了，隨後露出一抹苦笑，“你也說了他不好拿捏。”

安娜聞言垂下了眼簾，“當年他救了我們，就算是最後我們所有人都滿身泥濘，他也不可以有事，更何況他現在還有了所愛的人。所以必要的時候……”女人的神情變得漫不經心，她彷彿在說一件小的不能再小的事情，“下地獄去吧凱爾文。”

凱爾文收斂起笑容，“你會和我一起嗎？”

安娜將自己的手指舉到麵前，她昨天剛剛做了美甲，十根蔥白的手指上那殷紅的顏色襯的它們越發好看，“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凱爾文抿著嘴唇，半晌才繼續說，“你覺得一個被丈夫欺騙利用的劇本怎麼樣？”

保羅把審訊室砸了。

在胡奇和蘭斯離開之後幾分鐘。

動靜很大，整個警局都聽到他撕心裂肺一樣的吼聲，那拳頭一下下砸向桌麵，手臂上全是暴起的青筋，砸了幾下之後就開始流血，等警員們反應過來衝進審訊室想要控製他的時候他已經捏著拳頭開始砸自己的太陽穴了。

三個警員合力纔將人壓製到了地上。

保羅的臉頰一麵貼著冰冷的地麵，一邊還是不甘心一樣發出絕望的嘶吼。

卡爾冷著一張臉，不禁質問蘭斯，“你剛剛說的是什麼意思？！”

蘭斯聳了聳肩膀，“莉莉絲·瓦倫，在被瓦倫夫婦收養之前還被一個家庭收養過，隻不過那家的女主人出了意外，之後又被送回了係統，她曾經和保羅做過三年的兄妹。”

卡爾聽了一把抓住了蘭斯的領口，“那你就不怕把他刺激瘋，要是他不是凶手呢？！他可是一名警察！”

蘭斯麵不改色伸手抓住卡爾抓著他領口的手，用不容拒絕的力道將這隻大手拉開，“如果他昨晚冇有去停屍房燒燬莉莉絲的屍體，那你覺得他在憤怒什麼？”

卡爾神色一鬆。

“會用這樣憤怒到要殺死自己的力道攻擊自己？”蘭斯轉頭看向開著的審訊室，看著保羅看過來的悲傷又絕望的眼睛，“正常的反應不是應該想要衝出去將傷害自己妹妹的人打死嗎？就算是警察，想要抓住凶手的心也會占據主導，頂多給自己幾巴掌。你看看他現在的樣子。”蘭斯說到最後麵容冰冷，聲音冷靜地可怕，“是不是有些奇怪。”

卡爾不禁往後退了一步，明明他的身材高大，比蘭斯還高一些，但是現在卻覺得眼前這個黑髮黑眼的年輕人像是一片巨大的陰影，散發出來的冰冷的氣息讓他背後像是爬上了一層螞蟻。

“蘭斯！”胡奇拉住蘭斯的手臂，看到蘭斯轉過頭來露出的那雙幽深的眼睛，無奈的歎了一口氣，對著卡爾點了點頭，“讓保羅冷靜一段時間吧。”

卡爾忙不迭點頭，轉頭就讓人去叫醫生過來。

保羅現在的情緒高亢地不正常，需要醫生過來診斷，必要的時候需要開具證明給他注射一些鎮定的藥物。

蘭斯被胡奇拉著走出警局，拐進警局旁邊的小巷子裡。

胡奇轉過身麵對蘭斯，“你的情緒出了問題。”

蘭斯有些走神，“是的。”

“需要迴避嗎？”胡奇眨了眨眼睛，“我不希望案件結束之後我的隊員要去看心理醫生。”

蘭斯抓了下自己的頭髮，“胡奇，你覺得我需要迴避嗎？”

胡奇仔細地看著他，“我相信一個六歲就可以做救世主的男孩長大後也還足夠堅韌。”

蘭斯眼圈一紅，一點淚光慢慢在眼底聚集，“我以為，從那個鬼地方出來後，大家不會……可是，她隻是個小姑娘，她好不容易從那裡出來了，她還……她還在上學，她有愛她的家人，有愛她的男友，有好的前程，未來可能還會生一個和她一樣驕傲鬼機靈的孩子。”

“她卻被她曾經愛過的家人殺死了？”蘭斯幾乎忍不住眼淚，“是不是從那個地方出來的孩子，永遠，都不會有，光明的未來？”

胡奇想到了手腕上有數道劃痕的安吉·納爾森，想到了為了當年的事情複仇而成為了殺人嫌疑犯的凱爾文·安迪，想到了被擄走折磨殺害的莉莉絲·瓦倫，最後又想到了現在還在為了當年的事奔波的眼前的黑髮青年。

他嘴唇動了動，說不出安慰的話，現在就連伸出手去簡單地拍拍這人的肩膀都覺得自己的手臂有千斤重，根本抬不起來，不是身處這個環境，根本無法占據高地說出感同身受的話。

蘭斯粗魯地揉了揉眼睛，“不過保羅這傢夥也完了，不就是相互折磨麼，這次應該可以從他嘴裡掏出點什麼。”

胡奇隻能點頭，回上一句乾巴巴的‘是的’

“嘩啦”易拉罐被踢到的聲音在巷子的角落響起。

蘭斯瞬間掏出腰側的手木倉，指向胡奇的身後，“誰！”還帶著哽咽的哭腔卻是中氣十足。

胡奇也在蘭斯動作的一瞬間拔木倉轉身，兩人的木倉口指向同一個角落哦，那裡是一個垃圾箱。

“出來！”胡奇喝道。

在沉默了一會兒之後，一個顫顫巍巍的男聲從垃圾箱的後麵響了起來，“彆開木倉……我出來。”

說著一雙屬於男人的手從垃圾箱後麵慢慢出現，然後是一個頭髮亂糟糟的腦袋，那人的臉上雖然有明顯的黑灰印子，但是一雙眼睛卻亮的嚇人，他在兩位FBI的槍口下，維持著雙手高舉的投降姿態從垃圾箱後站起，看過來的時候臉上還帶著希翼，“你們抓住他了嗎？”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蘭斯歪頭仔細看了一下，“康拉德·克萊夫？”

康拉德使勁兒點頭，那個力道幾乎能將自己的腦袋整個晃下來，他還執著剛剛的問題，“我聽到你們說保羅，你們抓住他了嗎？”

胡奇眯起眼睛，慢慢靠近，回答的語氣卻很平穩，“是的，保羅有嫌疑。”

康拉德神色間有些癲狂，“我冇看錯，我冇看錯，你是正義的，我冇看錯。”他反覆唸叨著，隨後就被胡奇拉住了手腕拷上了。

蘭斯看到康拉德被完全控製，也收起了手木倉，“你聽到了我們剛剛的對話。”

“是的！”康拉德再次點頭，“對了，還有一個傢夥，他和保羅是同夥，我看到他了！”

“恩？”蘭斯走過去抓住康拉德另一邊的手臂。

康拉德扭頭看著他，“他和保羅一起把莉莉絲帶走了，還有我的車！莉莉絲她……”

胡奇和蘭斯對視一眼，兩人將不停說著話的康拉德帶回了警局，暫時關在了另一間審訊室。

胡奇擔心又要有一個發瘋的嫌疑人，所以也冇有帶康拉德從暫時關押保羅的審訊室門口過。

卡爾那邊才解決了一個發瘋的保羅，又迎來了一個念唸叨叨整個人似乎不太正常的康拉德，頓時低低罵了一聲，薅了一把自己的頭髮，他敢打賭要是這樣的事情再來幾次，他就會乾脆去理一個和前任警長一樣的髮型。

不過BAU的那個巧克力皮小哥光頭還挺帥，自己長得不差，那個髮型應該也很有味道吧。

不知道為什麼忽然間思緒跳轉的警長再次薅了一把自己的頭髮，心裡竟然詭異地平靜了下來，他慢慢悠悠的去給自己接了一杯咖啡，喝了一口。

恩，雖然喝了這麼久，警局的咖啡還是這個味道，這麼多年都冇有變過，真難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