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後,季家大宅裡難得熱鬧起來。
大少爺季黎辛從國外回來了。
客廳裡燈火通明,人聲都比平時暖了幾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伴你閒,.超貼心 】
季黎辛一身洋派西裝,眉眼俊朗,拉著楚夫人的手,興致勃勃地說著國外的新鮮事,街頭有多繁華,洋人的玩意兒有多稀奇。
楚夫人坐在主位上,一身旗袍端莊艷麗。
她安靜聽著,偶爾淡淡應一聲,神色柔和了不少。
等兒子說得差不多了,季黎辛目光一轉,落在一旁垂手侍立的戚然身上,忽然一拍額頭。
「差點忘了。」
他轉頭吩咐傭人:「把我給戚然帶的禮物拿來。」
傭人很快捧來一個精緻的小盒子。
戚然上前一步接過禮物,微微躬身,含著淺淺微笑:「謝大少爺。」
季黎辛笑了笑,又四處望瞭望:「媽,爸呢?」
「出去了,晚上回來。」楚夫人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季黎辛沒多想,正要再說什麼,楚夫人淡淡提了一句。
「你父親……前些日子,把外麵那對母子,也接進府裡了。」
季黎辛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整個人都愣在原地,眼睛微微睜大,像是沒聽清一般。
呆了好幾秒才猛地回神,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媽?!您……您怎麼同意了?」
他太清楚自己母親的性子了。
當年父親敢把妾室往家裡帶,他母親二話不說,當場就拔了槍,人直接沒了。
自己這麼強勢狠厲的老媽,竟然能容忍父親把外麵的女人和孩子接回來?
楚夫人抬眸看他一眼,語氣平靜:「那對母子還算老實,不惹事,我也就沒管。」
季黎辛一時不知道說什麼,隻覺得母親實在是大度。
他連忙湊上去,挽住楚夫人的胳膊,撒嬌似的晃了晃:「媽,我跟您商量個事。」
「說。」
「我想在街上開個小店。」
楚夫人挑眉:「開什麼店?」
「照相館。」季黎辛眼睛發亮,「國外現在最流行這個,我也想學學,玩玩。」
楚夫人當即點頭,沒半點猶豫:「想開就開,錢不夠跟家裡說,不過是個小店,給你消遣。」
左右花不了幾個錢,兒子高興就好。
季黎辛大喜,得寸進尺,又笑著湊上來。
「媽,那您再答應我一個事.........讓戚然去我店裡,拍幾張照片當宣傳,好不好?您看他長得這麼好看,往門口一放,生意肯定好!」
這話一出,楚夫人臉上的溫和,瞬間就沒了。
剛才還柔和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來,臉色沉得嚇人,開口就是不容置喙的拒絕。
「不行。」
季黎辛臉上的笑容一僵,當場就垮了,委屈巴巴地看著她。
「媽!為什麼啊?就拍幾張照片而已!」
楚夫人放下茶盞,聲音冷而輕,卻帶著不容侵犯的佔有慾。
「我不想看到,任何一張關於戚然的照片,流到外麵去。」
半張都不行。
季黎辛被母親這氣勢堵得說不出話,隻好蔫蔫地打消了念頭,又小聲試探。
「那……那不讓他拍照,您讓他幫我一起收拾收拾店鋪總行吧?就打下手,不拋頭露麵。」
楚夫人沉默了一下,看了兒子一眼,又淡淡瞥了眼一旁安靜立著的戚然,終於鬆口。
「可以。」
隻是緊跟著又補了一句,語氣嚴厲。
「但天黑之前,必須把人給我帶回來。」
「好嘞!保證準時送回!」季黎辛立刻笑開,對著楚夫人一頓猛誇,嘴甜得不行。
楚夫人看著兒子這副模樣,無奈地輕輕搖頭,眼底掠過一絲笑意。
這張嘴,倒是跟他父親一個模樣。
專會哄女人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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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季黎辛的汽車「轟隆」一聲停在季家大宅門口。
他穿著亮色洋裝,隔著車窗朝門口的戚然揮手,嗓門亮堂。
「戚然,快上車!」
戚然應聲上前,剛坐進副駕,車子就風風火火地沖了出去,一路直奔望都的商業街。
季黎辛租下的門麵位置極好,臨街敞亮。
他利落付了租金簽好合同,把裝修圖紙往工人手裡一塞,吩咐幾句。
「按這個來,越快越好。」
說完,便拉著戚然轉身就走。
從頭到尾,戚然根本沒沾上半點活計,連手都沒抬過。
季黎辛哪裡是要他來幹活的。
不過是借著收拾店鋪的由頭,把人從母親眼皮子底下帶出來玩罷了。
他從後備箱拎出一台國外進口的新款相機,鏡頭鋥亮,在陽光下泛著光。
「走,帶你去港口!」
車子一路開到碼頭,海風帶著鹹濕的氣息撲麵而來。
遠處輪船鳴笛,海鷗盤旋,碼頭上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戚然站在欄杆邊,望著海麵上起落的鴿子,緊繃的肩線漸漸放鬆,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清俊的眉眼在陽光下柔和了不少。
季黎辛握著相機,眼睛一亮,趁他不注意,迅速按下快門。
「哢嚓」一聲輕響。
戚然回眸看來時,他已經收起相機,裝作若無其事地吹著口哨,心裡卻美滋滋的。
這角度拍得正好,把人襯得比海風還乾淨,回頭洗出來,可得好好收著。
「戚然,你吃過冰淇淋嗎?」季黎辛忽然問。
戚然搖搖頭。
他自小在楚家長大,飲食作息都由楚夫人安排,從未碰過這種寒涼的洋玩意兒。
「那必須嘗嘗!」
季黎辛拉著他就往街角的洋貨店跑,買了兩支奶油飽滿的冰淇淋,遞給他一支。
戚然捧著冰涼的甜筒,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
冰涼的甜意在舌尖化開,帶著濃鬱的奶香,是他從未嘗過的味道。
季黎辛看著他拘謹又好奇的模樣,忍不住笑了,一邊吃一邊說。
「在國外啊,可沒有什麼主僕之分,更沒有奴隸那一說。女人也能出去工作,當醫生,當教師,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和望都完全不一樣。」
他說這話時,眼神亮晶晶的,帶著幾分試探,又藏著真切的期許。
他想告訴戚然。
人不該一輩子被束縛在一座宅院裡,為別人賣命,他應該為自己而活,去看看更廣闊的世界。
可戚然隻是安靜地吃著冰淇淋,沒應聲,神色依舊平和,看不出有沒有聽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