煦光沒有再問什麼。
他切斷了控製權,丟開平板,躺在沙發上想了很久,還是決定隱瞞這件事。
蘇陌不能知道戚然就在這棟大廈裡,不然他一定會去找先生,到時候救不了人,還可能是找死。 看書就來,.超靠譜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這幾日裡,蘇陌一直把自己關在頂樓書房中。
就算出來,也是在花園裡擺弄那些花花草草。
煦光看不下去,便會去找他聊些什麼,但蘇陌每次見到他,第一句便是戚然找到沒。
煦光也就去的次數少了。
他在逃避去見蘇陌,也在逃避自己的私心。
最近希望高層發現,領導心情很不錯,每次開會嘴角都噙著笑意,偶爾下屬們犯了錯,也沒有受到懲罰,口頭教育幾句,便繞過此事。
會議散去,煦光和其他成員一起離開。
蘇陌拒絕參加會議,先生準了,內部成員也見怪不怪。
他領了新任務,去截殺一夥貴族倖存者,離開前煦光去見了蘇陌。
頂樓書房裡,蘇陌擺弄著花花草草,見他進來淡淡瞥了一眼。
「找到了少爺的資訊嗎?」
「沒有。」煦光進去坐下,「我要去執行任務,要幾天後才能回來。蘇陌,你不要惹先生生氣。」
這話叫蘇陌苦笑,他看向煦光,手裡拿著澆水壺,「我能惹他什麼?」
他已經放棄了管理分割槽的權利,還能和他們產生什麼矛盾,蘇陌不懂。
煦光也意識到自己說的多了,移開話題,「有事聯絡我,我走了。」
他起身離開,走到門口又停下來,望著沒有送自己的蘇陌,還是走了。
幾日後,希望內部都得到了訊息,艾博要結婚了。
至於物件是誰,無人得知。
臥室裡,戚然被艾博壓著穿上了婚服,一件貼身的潔白婚紗,戴上垂地的手工蕾絲頭巾,光是站在那,便像落入凡間的天使。
「真美,我的新娘。」艾博太喜歡這身衣裳了,恨不得戚然不要脫下來。
戚然由著他折騰,沒有反抗,沒有掙紮,艾博以為他收服了這位不可一世的少爺,卻忘記了這裡是戚家。
婚紗被戚然丟在一旁,目光含著笑意落在一麵畫著巨大油畫的牆上。
這是戚然從小長大的地方,誰能有他瞭解這裡的結構。
「艾博,我不喜歡這件婚紗。」戚然淡淡看他一眼。
他拿起那件婚紗,看都沒多看兩眼,抬手就用力撕了下去。
「嗤啦」一聲。
潔白的婚紗被撕開一道大口子,絲線淩亂地垂下來。
他隨手一扔,婚紗就皺巴巴地落在了地上,像極了艾博廉價的心意。
「你!」
艾博微怒,這是他親手挑的婚紗,花了不少心思,他滿心歡喜等著戚然喜歡,可戚然卻這麼糟蹋它。
艾博臉色沉了下來,眼底泛著微慍的火氣。
他不許戚然不喜歡,更不許戚然這麼糟踐他用心準備的東西。
沒等戚然再動,艾博幾步衝過去,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他的骨頭,猛地將他抵在了身後的牆上。
這麵牆掛著一幅巨大的油畫,畫框厚重,戚然的後背撞在上麵,發出一聲輕響,可他半點都不害怕,臉上甚至還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笑意。
趁著艾博按著他,怒火正盛的空檔,戚然的指尖悄悄伸到身後,精準按在了油畫牆麵的一個暗釦上。
戚家的屋子,可不是隻有富麗堂皇的外表。
下一秒,牆麵突然震動起來,掛著油畫的那塊牆體緩緩向內凹陷,裂開。
一股失重感瞬間傳來,戚然和艾博兩人一同往下墜去。
艾博這才反應過來,自己中招了。
可一切都晚了,他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和戚然一起,跌進了漆黑幽深的暗道裡。
從高處墜落時,艾博下意識護住了戚然,而他自己慘叫一聲,重重落地。
哢嚓一聲,他的腳斷了。
戚然滾落在一旁,黑暗裡什麼也看不清楚。
艾博忍著劇痛爬到戚然腳邊,把人拖了回來,掐住他的脖子威脅。
「你知道出去的路對不對?讓我出去!」
「沒有出路,艾博。」戚然這倒沒有騙他,這是戚家給自己的退路。
假如有一天戚家沒落,逃無可逃,便可以啟動這個機關。
這裡是戚家世世代代的墓穴,活棺材,怎麼會有出路。
而艾博和戚然掉落的位置,正是戚然的墓穴。
空間不是很大,能站起來,艾博鬆開了手,在附近摸了一圈,盲猜有幾個平方,不是很大。
他再次把戚然桎梏在懷裡,掐著脖子威脅道:「我早該知道的,你們這些貴族都是一路貨色,我他媽被你的美色騙了,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老東西下的崽,怎麼能是好東西。」
「是嗎,謝謝誇獎。」戚然輕笑出聲,黑暗中環住艾博的脖子,「和我死在一起,不開心嗎?」
他吻住了艾博,氣息微弱,艾博勒緊了人,教他什麼是接吻,卻忽然之間頓住,懷裡的人已經失去了呼吸。
那黏糊糊的觸感在嘴邊蔓延,是他的血。
艾博心裡的情緒亂作一團。
許久後,他跟著笑出聲。
「混蛋,你是故意的。」
故意暴露資訊,故意假裝歸順,又故意吃下了毒藥,就等著拉他一起去死。
艾博真的好恨,他胡亂吻著沒了呼吸的人,有什麼比此刻還疼。
「你就為了那個小兔崽子,連自己都願意搭上去是嗎?」
「他憑什麼值得你喜歡!」
「憑什麼!」
艾博哭了,哭得泣不成聲。
「分明是我們先認識的,你為什麼不記得。」
「你告訴我好好活下去,我有好好活著,可是你眼裡沒有我。」
艾博還記得與戚然第一次見麵,是在地底分割槽,他被監管者追殺,無路可去,倒在垃圾桶旁等死時,是戚然給了他食物。
那時戚然還小,臉龐稚嫩的像個洋娃娃。
他說,叔叔也要好好生活哦。
艾博第一次明白,什麼叫做心裡終於有了活下去的念頭。
他想,他一定可以爬到高處,把所有人都踩在腳下的,然後親自闖進他的世界裡。
可是他忘記了。
少年不記得他了。
艾博抱著屍體,緊緊地,卻什麼也沒有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