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然,記得開春來接我。」分別前,青玨摟緊了戚然,怎麼親都不夠。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好書選,.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戚然隻好推開他,把青玨塞進蛇窩裡去。
「快去吧,冬眠有助於你修煉。」
「嗯,然然,一定記得來找我。」
戚然點頭,眼裡含著淺淺的笑意,低頭最後吻一下他,把草堆蓋上。
青玨冬眠的第二天,山裡就下了大雪。
連著下了三日。
大雪驟然失了初時的溫婉,竟成了席捲山林的狂潮。
狂風裹著鵝毛大雪,呼嘯著穿過山澗、掠過林冠。
雪片密集得遮住了路人的視線。
天地間一片混沌的白,分不清哪裡是峰巒,哪裡是溝壑,隻有狂風的嘶吼和大雪墜落的轟鳴,震得人耳膜發顫。
半山腰的積雪未及封頂,卻已將天地間染成一片清寒的白,崖壁間和矮灌上積著厚薄不均的雪。
唯有那株合歡樹,孤植在半坡的緩地,被白雪層層裹覆,成了這蒼茫雪色裡最特別的一抹景緻。
冬日合歡樹褪去花葉,遒勁枝幹被厚雪壓得微垂,枝椏綴滿白雪如絨絮,纖細枝梢凝著半融雪粒,泛著瑩光。
粗壯樹幹覆著薄雪,深褐底色與白雪相映,少了溫婉,多了蒼勁。
戚然在樹下現身,遠遠地看去,山巔隱在朦朧的雪霧裡,美麗又寂靜。
直到幾道腳步聲靠近,積雪被踩得發出『嘎吱』聲。
戚然看到了浮生,以及他背後的四人。
四人看到戚然,均是難以置信。
「他是妖........」邱婉兮不敢置信,眼裡含著難過。
原來他真的是妖。
郭舟拔了劍,隻要大師兄下令,他立即去殺了他。
賀淩霄看著戚然,不知道在想什麼。
孟子澈愣在原地,望著戚然。
半山腰的合歡樹被雪蓋得滿滿當當,枝椏上積著厚雪。
少年穿著粗布素衣站在樹下,眉眼生得極美,麵板白白的,在白雪襯著下,更顯乾淨,就安安靜靜地站著,沒說話。
二師兄沒有察覺錯什麼,他就是妖。
一開始就是。
是他囚禁了大師兄八年。
整整八年,還殺了鎮上一家五口人。
孟子澈撇過眼,不願去看戚然。
幾個月過去,浮生變了很多。
或許是記憶回來了,或許是已經看透了所謂的情情愛愛,也不過如此。
「劍給我。」浮生朝郭舟伸出手。
「是。」郭舟把劍遞給大師兄,想來大師兄要親自瞭解這一切。
邱婉兮有些不忍心,想拉住大師兄,被孟子澈和賀淩霄攔住。
浮生一步步走到戚然麵前,他看了一眼這樹,看出是戚然的本體。
「你在這等著我來是嗎?」浮生問。
他要個答案,一個可以結束一切的答案。
戚然點點頭,眼眸落在浮生發抖的手腕上,「抱歉,我騙了你。」
「那你愛我嗎?」浮生顫抖著聲音問。
他看著戚然,想從這雙漂亮的眼睛裡看出什麼,卻什麼也沒有。
昔日的溫存,過去的纏綿,八年的共處。
在這一刻,都是個笑話。
「哈哈哈哈.........」
浮生控製不住笑了。
他笑自己傻,居然覺得妖怪懂愛,還欺騙著妖怪能迴心轉意。
「為什麼!」
「你為什麼要如此耍我!」
「妖果然是妖。」
他抬起劍,指著戚然,「說你愛我,我就放過你,好不好,然然。」
浮生笑著,又哭了。
像個懦夫,傻子。
良久的安靜裡,浮生什麼也沒有得到。
他終於死心了。
戚然不愛他。
不愛他啊。
他收了眼淚,眼睛卻是碎的,目光再次落在戚然臉上,劍身一點點紮進了戚然的心口。
隻差一點,就會要了他的命。
浮生再次開口,「鎮長一家五口,是你殺的嗎?」
戚然緩緩點頭,「是。」
「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殺了就是殺了,我是妖,殺人還需要理由嗎?」
「是啊,你是妖,妖不就是愛殺人。」浮生不再猶豫,用力刺穿了戚然的心臟。
他是樹妖,這一劍並不會死。
浮生拔了劍,扭頭離開。
血一滴滴順著劍尖滴落,在雪白的天地間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
郭舟回頭看了一眼,少年坐在樹下,低著頭,但沒有死。
「大師兄,你留他一命做什麼?」郭舟不解,「他可是殺了一家五口無辜人。」
浮生不語,把劍還給他,走在最前麵。
腳下積雪『嘎吱嘎吱』的聲音,就像他的眼淚,混著血,一點點遠去。
賀淩霄告訴郭舟,「那五口人不是他殺得。」
「除了他還有誰?」郭舟不解。
「不知道,但不是他。」賀淩霄懷疑是那蛇妖,他們卻沒有找到蛇妖的蹤跡,想來是逃走了。
快走到林間時,邱婉兮忍不住回頭,大風颳過,合歡樹的雪花飛起,真是美極了。
她看到少年抬起了頭,望著他們離去的方向,心裡湧起酸楚。
那個少年,也許是愛大師兄的。
隻是不願意困住他了,決定放大師兄自由。
唯有她看出,少年眼裡不是一望無際的絕情,而是一片溫柔到化成光的溫柔。
不見合歡花,空倚相思樹。
那是合歡啊。
寓意美好的合歡樹。
就算是妖,又能是什麼壞妖。
雪又下了起來,在漫天的銀裝素裹下,一切又是朦朧的景色,多了些孤寂。
下山後,賀淩霄租了馬車,帶了很多乾糧,決定返程回雲清宗。
這些年為了找到大師兄,他們已經很久沒有回去過。
四人都很開心,唯獨浮生。
他安安靜靜坐在車裡,喝著茶水,目光盯著消失在車窗外的靈陀山,隱約間看到了那顆孤零零的合歡樹。
郭舟坐在車尾,脾氣臭臭的盯著籠子裡的三隻母雞。
「幹嘛叫我看著它們,它們啄我!啊啊啊!大師兄,你的雞啄我!」
郭舟不幹了,爬進馬車裡,捂著手指發起牢騷。
浮生看了一眼三隻母雞,沒說話。
「大師兄,幹嘛要把雞也帶走啊?」邱婉兮不懂。
「我的。」
他給我的,就是他的了。
浮生也不知道自己當時怎麼想的,一時腦子發熱,就把木屋洗劫一空,能帶走的都捲走了。
三隻母雞是戚然說給他買的,那就是他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