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裡,山裡下起了連綿小雨。
院子裡的三隻母雞不能出去覓食,無聊極了,蹲在戚然給它們搭的架子上,挨個排排蹲坐,盯著屋簷下的雨鏈咕咕叫。
戚然在雞窩裡放了食物和水,還有它們愛吃的菜葉子。
見戚然進來收蛋,三隻母雞激動地圍著戚然轉悠。
「主人我今天下了一個!」
「主人我也有!」
「我的蛋大!」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解書荒,.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我的最乾淨!」
「我的最多!」
戚然:「........」
「好了,你們去玩吧。」
母雞們不情不願離開,但都在不遠處刨著乾草。
坐在屋簷下的浮生看到的卻是另一幕。
「咕咕咕!」
「咕咕咕!」
「我知道,我知道,你辛苦了啊。」
「咕咕!」
「咕咕咕咕!」
「行,明天給你們加餐。」
「咕咕咕咕!」
要不是母雞不會說話,浮生都快懷疑家裡的雞成了精。
這三隻雞最愛黏著戚然,戚然也是寵它們,每天弄乾淨的食物和水,把它們養的胖乎乎的,圓潤又蓬鬆。
戚然拿著蛋出來,親一口浮生,問:「想吃什麼?」
「麵條吧,我來做。」浮生接過雞蛋去廚房。
他閒得沒事幹,想做點什麼。
戚然跟著,給他燒火熱水,浮生在一旁揉麪。
忽然,戚然察覺到什麼,看了一眼浮生起身要出去,「夫君,我出門一趟,回來吃飯。」
浮生一驚,又是如此,突然離開,然後很久纔回來。
「有什麼急事,不能吃了再走?」
「沒什麼,突然想起來答應了山下的村民要去看診,時間不夠了。」
「阿然。」浮生來不及洗乾淨沾滿麵粉的手,拉住了人,「你是不是......一直在騙我什麼?」
他不傻,八年來的相處,很多事情都在說明戚然隱瞞著什麼。
可是,他一直沒問,不代表不在意。
戚然望著浮生的眼睛,緩慢地掙脫開手,走向門口。
「阿然!」
浮生急了,再次追出去,到院子才拉住人質問原因。
「你是不是喜歡上了別人?」
戚然一愣,他還以為浮生看出了端倪,原來是懷疑錯了原因。
「沒有。」
戚然回身抱住他,親了一口伴侶的臉龐說:「真是有事,我給村民留了符紙,他們燒了我便知道,一定出事了,我去看看,你在家等我好不好,很快回來。」
這一次,浮生還是妥協了。
他看著戚然離開,看著人消失在羊腸小道上,想起自己是第幾次的妥協。
浮生回到廚房,不著急下麵條,他坐在一旁,望著廚房裡的一切,心裡不安又難過。
戚然說沒有喜歡上別人,可這八年來,為何要困住他,又為何不讓他下山。
他想到了一些可怕的事。
如果戚然在山下有妻子和孩子,那他是什麼?
隻是個消遣的玩意嗎?
還是第三者?
浮生難過地癱坐在地,忍不住抱著膝蓋落淚。
靈陀山腳下一處溪流邊,戚然趕到時,青玨已經順著溪流遊上了岸邊,蛇尾上裂開一道口子,身上也掛了彩。
看他可憐兮兮的樣子,戚然沒說什麼,扶起人快速躲藏起來。
「你又在找死是嗎?」戚然冷聲道。
「沒有......這次真沒有......」青玨虛弱地靠在戚然肩頭,側著臉打量起戚然柔和的下顎線,心情甜滋滋的。
戚然察覺到視線,丟開他,設下結界,「你打不過那些修士,別去找死。」
「我沒有.....你信我!」青玨使勁搖頭,拖著受傷的尾巴爬到戚然腳邊哭唧唧,「然然,我疼........」
「你就是皮癢癢,沒事去惹他們幹嘛。」戚然嘴上說著,還是坐下來,一巴掌拍在青玨肩上,「轉過身去,幫你療傷。」
青玨嘿嘿一笑,親一口戚然的指尖,「還是然然你好。」
他乖乖轉過身去。
戚然閉上眼,為他療傷恢復妖力。
半晌後,法陣在腳下浮現,青玨感覺好多了,尾巴尖活躍起來,繞到戚然腳踝上纏著,時不時摩挲一下,顯示存在感。
「誰打傷的你?」戚然睜開眼後問,順道把纏著他的尾巴踢開。
「是那個叫賀淩霄的,他有法器,我殺不了他。」青玨委屈巴巴撲倒戚然懷裡,無論戚然怎麼撕都不放手。
戚然也懶得撕了,真費力氣。
他耐著性子再次告訴青玨,「你打不過他們,不要去找死,你是妖,你還殺了無辜人,他們要是知道是你殺了鎮長一家,不會放過你的。」
青玨眯起眼睛,蛇信子吸溜一下舔了一口戚然的手背,討好道:「那我們一起逃走吧,去一個沒有修士的山林修煉。」
「我是樹妖,青玨。」
青玨一愣,這纔想起來戚然和自己不一樣。
樹妖在本體無法移動前,那也去不了,隻能在本體附近生活。
他幾乎沒有猶豫,也沒有多想什麼,尾巴纏著戚然又繞一圈,哼唧唧起來。
「那我也不走了,我要留下來陪你。」
「那你就不要乾傻事,修士不是好惹的,你再出山去找死,五百年的修煉就白修了。」
戚然還是伸出手摸了摸他的發頂,將一片落葉摘取。
青玨享受地眯起眼睛,絲絲的吐著蛇信子,乖得像一條小狗,還愛搖尾巴。
戚然發了會呆問,「青玨,你是毒蛇吧。」
青玨一愣,眨了眨眼,「是啊,我的毒液很厲害的,你要嗎?」
「不要,就問問,看你這性格,我還以為你是無毒蛇。」
「哼,小爺我纔不是那等低賤玩意,我可是竹葉青!」
青玨抱著戚然舒服地美滋滋,被拉開還有些不捨得,尾巴纏在戚然腳上,試圖挽留。
「你又要走了嗎,去陪你那個短命的人類伴侶。」
戚然聽出他話裡的醋意,腳步一頓,還是覺得要早點掐斷這個傢夥的想法為好,畢竟他是會死的,但青玨不用,他去哪都行。
「青玨,就算我和他分了,也不會接受你,你去找別的妖怪吧。」
青玨愣在原地,看著戚然消失在山澗,臉上單純的笑容淡去,一雙青色的豎瞳裡含著一股瘋勁。
他不甘心。
不甘心明明是自己先遇到的戚然,為什麼最後一個修士便能輕易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分明一開始,和戚然最親密的是他啊。
他們都是妖,他們纔是天造地設的一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