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落山前,戚然終於出現在了木屋前的羊腸小道上。
坐在門口望眼欲穿的浮生臉色一喜,跑過去拿下戚然身上的背簍背上,拉著人回屋。
「飯好了,就等你回來了,走了一天,累不累?」
浮生放下東西,看了一眼背簍裡的豬肉和糧食,暫時先擱置在這,等吃完飯再處理。
他從鍋裡拿出提前溫好的飯菜上桌,戚然接過碗筷坐下,吃飯前拿出一包蜜餞給他。
「是蜜餞啊。」浮生接過來放在一旁,夾菜給戚然,「我看背簍裡有好多東西,都買了什麼?」
「你不是說衣服破了嗎,給你買了些布,還有你平時愛吃的。」戚然含笑看著他,吃下碗裡的菜。
浮生的廚藝很好,這些年在山中生活,他無事可做,便研究起了廚藝。
如果不是不能下山,浮生倒不至於這麼無聊。 【記住本站域名 ->.】
「山下可有有趣的事?」浮生又問起來。
戚然每次下山,他都會好奇問幾句,但今日看戚然臉色微變,大概是不想聊這個話題,浮生隻好換個話題。
「山裡的野桃子熟了吧,明日去摘點如何,阿然?」
「好啊。」戚然這才笑了笑回答。
浮生鬆口氣,至少戚然沒有生氣。
他也知道並理解道侶的心意,戚然待他很好,可他也有自己的想法,不想一輩子都在這山中。
況且,他覺得身體已經好多了,還不至於像個花瓶似的被保護起來。
飯後,戚然去收拾碗筷,浮生蹲在背簍邊收拾著戚然買回來的東西。
燭光下,浮生拿起布匹去屋子裡看看做什麼衣服好,這布料夠多,還能給戚然做一身穿。
浮生拿剪刀剪開布料,在桌子上攤開,先裁剪出袖子的位置。
戚然倚在門框上看他,語氣揶揄道:「要幫忙嗎?」
「不用,我已經學會了,這次保證讓你穿上為夫親自做的衣裳。」浮生得意洋洋一笑,手上利落劃去,一件上衣的雛形出來了。
衣服的領子需要單獨裁出,浮生不打算用同色係的布料。
他記得戚然半年前買的布料顏色不錯,他留著了一些,正好做領子。
戚然舉著燈靠近些,給他打光。
「要不明日做吧。」
浮生看看戚然,臉色一紅,「你想要了嗎?」
戚然伸手撥開桌子上的布料,放下燈架,雙手搭在浮生的肩上,一雙眼睛在暖色的光下跳動,看得浮生心口發麻,臉頰也紅潤起來。
「難道夫君不想?」戚然靠近他,抬起鼻尖蹭了蹭他的臉頰,聲音細細的,帶著笑意,「我這麼愛夫君,夫君想拒絕?嗯?」
說罷,戚然勾著浮生腰帶去了床邊。
燭光朦朧間,紗幔下交疊的光影像一隻翩翩起舞的蝴蝶。
一夜放縱,浮生有些放空。
戚然要了幾次?
不,應該是他被戚然誘惑著要了他幾次。
浮生並非對床笫之事有執唸的人,但這些年來,他有意無意能看出來戚然的不同,每次在情念朦朧時問他愛不愛自己,浮生起初以為是道侶間的情話。
次數多了,隻當做戚然是個沒有安全感,對關係敏感的性格,也就更加遷就著伴侶的想法。
床邊的被褥下已經涼了,戚然起得早,這是浮生不理解的。
分明折騰到半夜,怎麼比他還有精神。
浮生揉了揉眼睛,披上衣服去外麵看看。
院子裡,戚然正在餵雞。
那三隻雞是戚然去年買的,為了下蛋吃,一直養到現在,也捨不得殺,一隻隻在山澗遊蕩,晚間回來,肥的像個毛球。
浮生看著戚然對三隻雞笑意盎然,過去打趣道:「餵這麼肥,早晚被狐狸野狼給叼走了。」
「纔不會。」戚然把玉米粒撒開,看著母雞們爭先恐後的搶著,「靈陀山沒有野狼。」
這裡現在算是他的地盤,他看哪隻狼敢吃他養的三寶們。
三隻母雞咯咯叫,吃完了玉米粒,朝著院子外溜達去了。
這是三隻母雞每天的習慣,早上吃戚然的糧食,吃完去附近林間溜達,日子過得美滋滋。
浮生望著戚然寬鬆衣服邊露出的脖頸,咬痕帶著粉嫩色澤,微微移開視線。
「阿然,不擦藥嗎?」
「不用。」戚然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痕跡,靠近浮生親了一口,「夫君是在關心我嗎?」
「自然。」浮生點頭,他與戚然既是道侶,互相關心自然沒什麼問題。
戚然不再逗他,去屋子裡拿了砍刀和背簍,帶浮生去山澗找野桃。
靈陀山的盛夏總被果香裹著。
野桃林到了成熟期,枝椏間便綴滿了粉白透紅的果子,個頭大,風一吹就晃悠悠蹭著枝葉,甜香順著山風漫得滿穀都是。
兩人踩著鋪滿鬆針的山路往裡走。
腐葉與草木的清香混著桃香漫進鼻腔。
沒走多久,就拐進一片被陽光篩得斑駁的林子。
這片山坡藏著隱蔽的野桃林,枝條被果子壓得彎彎垂落,有的幾乎貼到地麵。
戚然把背上的竹背簍卸下來,將背簍遞給浮生:「拿著。」
浮生看著他拿著柄磨得發亮的柴刀,足尖蹬著樹幹的凸起處,手腳利落地爬上一棵粗枝,膝蓋抵著枝幹穩住身形,伸手就去夠頂端最紅的那串桃。
「踩穩些,別往枝椏細的地方去。」浮生抬手接過背簍,雙臂撐開穩穩托著,仰頭望著樹上的人。
陽光落在戚然線條柔和的下頜上,額角沁出細密的薄汗。
戚然應了聲,「知道」
指尖掐斷果柄,手腕一揚。
沉甸甸的桃子便帶著新鮮的果香,砸進背簍發出「咚」的輕響。
偶爾有熟透的桃子擦著浮生的發頂落下,戚然會下意識伸手擋一下。
待確認穩妥,再繼續摘下一撥。
不過半炷香,背簍就堆了小半筐,桃香混著竹簍的清冽,愈發濃鬱。
摘夠了桃,兩人拎著背簍往山澗深處走了幾步,尋到一汪清淺的溪潭。
溪水順著岩石縫隙流淌,撞在青石上濺起細碎的水花,水底的水草看得一清二楚。
戚然蹲下身,掬起一捧涼水潑在臉上降溫,又擰了擰袖口的潮氣。
他拿起桃子在溪水裡反覆搓洗,把表皮的絨毛沖淨,遞了個最大的給浮生。
「嘗嘗,這顆最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