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塔愣了一下,不敢耽擱。
他小心地把戚然放進專屬座椅裡,低頭認真地扣安全帶。
指尖剛把卡扣扣緊,車子就猛地一顫。
車身狠狠往左側偏了一下,像是被後方的車狠狠撞了尾椎。
希利爾手腕猛地發力,死死穩住方向盤,胳膊上的肌肉繃起,將車身強行拽回正軌,車輪摩擦地麵發出尖銳的聲響。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超給力,.書庫廣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卻連眉頭都沒再動一下,隻餘光瞥了眼後視鏡。
確認妻兒暫無大礙後,再次踩下油門。
引擎發出沉悶的轟鳴,像一頭蓄勢的猛獸。
羅塔猝不及防往前撲了一下,手忙腳亂地扶住座椅,心突突直跳。
他抬頭看向副駕的奧雅,聲音帶著慌:「媽媽,怎麼了?」
奧雅猛地回頭,眼睛裡滿是慌亂和強忍的恐懼。
她伸手按住羅塔的肩膀,力道大得驚人,聲音發顫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閉上眼睛,羅塔,別睜,別往外麵看!」
羅塔下意識地捂住眼睛,指縫都不敢露。
剛按緊,車子又是劇烈一顛。
後方車輛的撞擊力道更猛,車身幾乎要翻過來,整輛車在路麵上打了個旋。
希利爾牙關緊咬,腮幫繃出清晰的線條,一對耳朵貼緊頭頂,周身的氣息冷得發沉。
他以快到極致的反應猛打反方向。
同時一腳踩死剎車,輪胎在濕滑的路麵上劃出長長的水痕,車身堪堪貼著護欄穩住,隻差幾厘米就會衝下高速。
他連喘口氣的間隙都沒有,再次轟著油門沖了出去,眼神裡隻剩決絕。
必須把這兩輛車引開,必須護住孩子。
可那兩輛車依舊緊追不捨,像兩塊甩不掉的陰影,在雨幕裡死死咬著,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
希利爾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又和側頭的妻子奧雅對視。
兩人眼裡都映著彼此的凝重。
他微微頷首,那一個眼神便敲定了所有。
這不是意外,是衝著他們來的,是預謀好的報復。
他沒有多餘的動作,隻咬了咬牙,把油門踩到底。
車子在雨裡極速賓士,引擎的轟鳴蓋過了雨聲。
每一次變道、每一次加速,都精準避開後方的撞擊。
好不容易捱到高速出口,希利爾沒有往市區開。
反而拐進了旁邊一條僻靜的鄉間小路,路兩旁是茂密的樹林,雨水打在樹葉上沙沙作響,更顯靜謐。
他目光飛速掃過四周,在一個被灌木叢遮掩的岔路口猛地踩剎車停住。
推開車門的瞬間,雨水瞬間澆透了他的頭髮,黑色的髮絲貼在額角,他卻渾然不覺,對著後座的羅塔低吼。
「快下來!」
羅塔抱著戚然跟著奧雅下車,雨水冰涼地貼在身上。
希利爾帶著他腳步飛快地往樹林裡跑,泥水濺濕了他的褲腳,他卻半點不在意。
目光掃視著周遭,很快找到一個被灌木叢擋住的土坡凹處。
這裡枝葉茂密,剛好能藏下兩個孩子,且視野隱蔽,不易被發現。
他蹲下來,雙手按住羅塔的肩膀,力道沉穩卻帶著急切,耳朵輕輕貼在兒子的額頭,聲音壓得極低,每一個字都清晰地砸在羅塔心上,帶著不容置疑的叮囑。
「待在這,不許動,不許出聲,不管聽到什麼都別出來。等雨停了,天亮了,再出來報警,照顧好然然,也照顧好自己,知道嗎?」
他的眼神裡藏著羅塔從未見過的沉重,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與決絕。
奧雅蹲下來,伸手抹掉羅塔臉上的雨水和淚水,輕輕吻了吻他的額頭,尾巴圈住他的腿,聲音哽咽。
「照顧好自己,照顧好然然,羅塔,別怕……」
話沒說完,希利爾就攥住她的手腕,拉著她轉身快步跑回車裡。
他沒有回頭,不敢回頭,怕多看一眼兒子,就會泄了心底的防線。
關車門的聲響被雨聲蓋過,車子立刻發動,朝著與藏身處相反的方向疾馳而去。
車燈的光在雨幕裡拉出兩道長長的軌跡,故意把那兩輛跟著下高速的車引開。
很快,車子就消失在了密林深處,隻留下引擎漸遠的轟鳴。
羅塔抱著戚然縮在凹處,把他護在懷裡。
他的尾巴緊緊裹住兩人,耳朵貼在頭頂,聽著外麵的車聲和雨聲,還有遠處隱約傳來的碰撞聲,剎車聲。
他不敢動,不敢出聲,隻能死死咬著唇,直到嘴裡嘗到血腥味。
懷裡的戚然安安靜靜的,小手攥著他的衣角,溫熱的呼吸拂在他的頸間,成了這冰冷恐懼裡唯一的支撐。
他不知道自己待了多久。
雨漸漸小了,最後徹底停了。
風捲走了烏雲,天慢慢亮起來。
細碎的陽光穿過樹葉的縫隙,落在羅塔的臉上,暖融融的。
直到身上的濕衣服被風吹乾,帶著涼意,羅塔才慢慢鬆開手。
他抬起頭,四周靜悄悄的,隻有鳥叫和蟲鳴,沒有車子的聲音,沒有父母的聲音,什麼都沒有。
他抱著戚然慢慢走出來,腳下是泥濘的小路。
四周都是陌生的樹,他根本不知道這是哪裡。
羅塔掏出手機,指尖還在發顫,費了好大力氣才撥通了報警電話。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
斷斷續續地說清了位置和情況,然後就抱著戚然坐在路邊的石頭上等著。
風一吹,身上就冷。
他把戚然抱得更緊,眼睛死死盯著路口的方向。
從天亮等到日頭升高,纔看到遠處駛來的警車,紅藍的燈在空曠的路上格外顯眼。
羅塔被警察帶到了警局。
坐在冰冷的椅子上,懷裡依舊護著戚然。
他一遍遍說著昨天的事,說著那兩輛追趕的車,說著父母的離開,可警察隻是記錄著,沒有太多回應。
直到傍晚,一個獸人警察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平淡。
「孩子,別等了,我們找到了你父母的車,在附近的湖裡,他們都沒了,初步判斷是夫妻吵架,操作不當意外墜湖。」
「不可能!」
羅塔猛地站起來,一對耳朵豎得筆直,眼睛通紅,聲音嘶啞得厲害。
「我爸媽走之前跟我說有危險,是有獸人追我們,怎麼可能是意外?不是的,你們騙我!」
他想爭辯,想拿出證據,可翻遍了口袋,隻有手機和幾張紙巾。
昨晚的雨太大,什麼痕跡都被沖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