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的晚餐是烤肉。
戚然吃的是人糧。
一種軟乎乎的,類似於果凍和軟肉製品的食物。 解無聊,.超實用
這個世界的人類牙口不好,吃不了太硬的食物不說,腸胃也很脆弱,要是喝了涼水還會拉肚子。
希利爾給戚然買了很多營養粉,兌水了泡在奶瓶裡,給戚然抱在懷裡喝。
小人類吸著奶瓶,可愛極了。
羅塔坐在摺疊椅上,大口撕咬著嘴裡的肉,嘴邊的兩顆犬牙又尖又長,一口下去便紮穿了肉,撕咬下一大塊。
他的舌頭上也有倒刺,舔著嘴巴時,倒刺密集的附上舌麵上。
戚然看了一眼,移開視線。
真大型犬科動物。
獸人社會雖然和人類完全不同,但也保留了些和人類類似的習慣。
他們會使用餐具,也會科技,還有自己的文明延續,以及神話故事。
天黑透了,海邊的草地浸著微涼的海風。
篝火燃得旺,橘紅的火舌舔著夜色,把周遭的光揉得暖融融的。
一家三口的黑貓獸人在火邊鬧著,墨色的耳朵時不時隨動作晃一晃,長長的黑尾巴或甩或纏,在草地上掃出淺淺的印子,笑語混著海浪拍岸的聲音,飄得遠。
戚然坐在厚軟的墊子上看他們,火的溫度烘著臉頰,暖意在四肢百骸裡漫開,睏意一點點湧上來,眼皮發沉。
他索性躺倒,墊子軟乎乎的裹著身子,鼻尖能聞到草木和海水混著的淡味。
抬眼就是綴滿星星的夜空,星子亮得細碎,像撒了一把碎鑽。
睏意裹著暖意,他迷迷糊糊闔了眼,意識沉進淺眠裡,連耳邊的笑鬧聲都漸漸淡成了模糊的背景。
再醒時,身子是暖的,被穩穩托著,海風的涼意隔了層溫熱的懷抱。
羅塔抱起了他,腳步輕緩地往帳篷走。
帳篷裡點著小燈,昏黃的光柔柔的。
羅塔把他放進鋪好的睡墊,順勢將人圈進懷裡。
他的尾巴繞過來,鬆鬆圈在戚然的腰間,像層暖軟的圍簾,把夜風擋得嚴嚴實實。
戚然窩在他懷裡,能聽見他胸腔輕淺的震動,抬眼就看見羅塔垂著眸,指尖在遊戲機上快速點著,螢幕的光映在他眼睫上,落出細碎的影。
周遭靜,隻有遊戲機按鍵的輕響,和外頭隱約的海浪聲。
忽的,遊戲機傳出一聲擊殺的提示音。
羅塔的指尖頓了頓,百忙之中偏頭,低頭在戚然的額角親了一口,唇瓣帶著微涼的溫度,輕觸即離。
親完便又抬眼,指尖繼續在按鍵上動,眉眼依舊專注。
戚然貼著他溫熱的胸膛,聽著他平穩的心跳。
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淡淡的草木味,腰間的尾巴輕輕蹭了蹭,暖意裹著,又有了幾分倦意。
一局遊戲結束,羅塔也不玩了,抱著戚然躺下,把小人類護在懷裡,露出小小的腦袋。
「然然,你喜歡我嗎?」羅塔湊著戚然烏黑的眸子,笑眯眯問,兩顆尖牙泛著光澤。
「喜歡。」戚然低聲回道。
「那以後然然要一輩子陪著我,來,叫聲爸爸。」
戚然:「..........」
羅塔看戚然沒叫,不樂意了,「叫爸爸,然然,來嘛,叫爸爸~」
戚然閉上眼睛,假裝聽不見。
羅塔憋屈極了,「別人的小人類都一口一個爸爸媽媽,你怎麼不叫,然然,爸爸對你這麼好,叫一聲嘛。」
見戚然還是沒開口,羅塔退而求其次。
「叫聲媽媽也行。」
「然然,來,跟著我學,爸爸,叫爸爸,我是爸爸。」
係統沉默半晌,笑聲在戚然耳邊擴散。
【哈哈哈........】
【我算是懂了人類養貓養狗時為什麼總叫自己爸爸媽媽了。】
【你快叫啊,看把他急的。】
得不到這聲『爸爸』羅塔抑鬱了。
他覺得他家的寵物可能智力太低,聽不懂這句話的意思。
次日一早,羅塔不開心的起床。
奧雅和希利爾在篝火旁煮著東西,見他一臉心事重重的樣子,夫妻倆對視一眼笑出聲。
「怎麼了,羅塔?」奧雅問,伸手摸摸兒子,捏了捏他的一對尖耳朵。
「媽媽......」羅塔委屈的撲進奧雅懷裡,述說昨晚的事。
希利爾一聽,笑的連手裡的湯勺都快掉了。
「羅塔,人類沒有那麼傻,要知道,人類的智力檢測上,有接近獸人五歲的智商,然然應該就是單純的不想叫你爸爸,不要難過了。」
希利爾的話安慰好了情緒不好的兒子。
結束露營回家的路上,天色說變就變。
方纔還敞著點微光的海邊,轉眼就被濃黑的烏雲裹住,低低地壓在海平麵上。
風卷著鹹濕的氣,令貓獸人很不喜歡。
希利爾脊背挺得筆直,握著方向盤的手穩而有力,指腹常年摩挲方向盤留下的薄繭貼在冰涼的皮質上。
他腳下輕踩油門。
車速悄然提快,耳朵抿成兩道利落的墨色弧線,尾尖繃得像拉滿的弓弦,僅偶爾隨著車身顛簸微顫,泄露幾分心底的焦灼。
奧雅坐在副駕,手忙腳亂地把後座散落的墊子,水瓶往包裡塞,尾巴尖焦躁地掃著座椅。
剛把最後一樣東西收妥,豆大的雨點就砸在了車窗上。
劈啪作響,轉眼就成了傾盆之勢。
雨幕糊住了前路,能見度低得可憐。
車子開上高速,雨下得更凶了。
雨刮器開到最快,在玻璃上劃出兩道模糊的弧,窗外的一切都成了朦朧的色塊。
羅塔窩在後座,把戚然整個人圈在懷裡,下巴抵著他的發頂,指尖輕輕繞著他的衣角,尾巴鬆鬆繞在兩人腰上。
他沒察覺前頭的不對勁。
希利爾的眉頭擰成了深深的川字,眉骨下的陰影被車內微弱的燈光拉得很長。
原本平和的眼神此刻銳利如鷹,死死鎖著前方路況,連呼吸都放得極沉且勻,每一次吸氣都貼著胸腔,帶著久經變故的剋製。
他餘光掃過後視鏡。
那兩輛黑色轎車像附骨之疽,正以極快的速度逼近,車身擦著護欄發出刺耳的刮擦聲。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指節因用力而泛出青白,卻沒有半分慌亂。
隻在兩車即將再次逼近時,猛地打方向盤變道,同時喉間擠出一聲沉喝,聲音裹著威嚴。
「羅塔!繫好安全帶,把戚然抱到人類專用椅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