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泉剛回來。
蘇拉瑪便一臉焦急叫住他,「先生你終於回來了。」
「發生什麼事了嗎?」杜泉問。
「下午店裡來了一夥客人,他們把你的朋友,粉色頭髮那位約出去了,我看那幾人不像是好人,也不知道你的朋友有沒有受欺負,他已經回來了。」
蘇拉瑪告訴杜泉這件事,也是怕那靦腆的孩子被欺負。
如今小鎮人多又亂,偶爾也會遇到幾個沒有素質的客人,蘇拉瑪已經習慣了,但不能視而不見。
「謝謝你老闆,我知道了。」杜泉感謝道,急匆匆跑上來。
他推開門,見屋子裡的兩個少年安安靜靜都在,鬆口氣,順手關上門。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解無聊,.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花灼,老闆說你和幾個人出去了,有沒有事?」
「沒有,他們隻是和我聊聊。」花灼語氣淡淡,不願意多談此事。
「你認識他們嗎?」杜泉有些不放心。
「以前在魔法學院裡的同學。」花灼回答,麵包也不吃了,指尖扣著衣服邊,似乎害怕著什麼。
害怕被杜泉發現自己的真麵目,害怕被趕出團隊,害怕失去杜泉和戚然的陪伴。
總之,太多不捨充斥著他的內心。
見他為難的樣子,杜泉嘆息一聲,沒再問什麼,抬手摸摸他,語氣關心道:「我隻是擔心你,怕你出事。」
在杜泉眼裡,花灼靦腆膽小,是需要自己保護的物件。
「然然,給老公親親。」杜泉大概是習慣了花灼的存在,和戚然相處起來,也沒有了當初的不好意思。
他摟著戚然一頓親,就像小時候親自己家的貓咪,恨不得從頭到腳親一遍。
小妻子太可愛了,他忍不住啊。
花灼注視著這一幕,似乎不太明白什麼,目光帶著好奇與探究。
夜色如墨,浸透了紅杉小鎮的每一寸角落。
旅店的客房裡靜悄悄的。
等隔壁的兩人休息後,花灼悄無聲息地起身,赤著腳踩在微涼的地板上,指尖勾住窗欞輕輕一推。
夜風裹著草木的腥氣湧進來,撩起他額前的碎發。
他翻窗而出,身形像一道淡粉色的影子,轉瞬便融進了濃稠的夜色裡。
廢棄倉房在小鎮邊緣,斷壁殘垣上爬滿了枯藤,門軸早就朽壞,被風一吹便發出「吱呀」的哀鳴。
倉房裡,一個男人蜷縮在地上,手腳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正是被花灼打斷的。
他聽見腳步聲,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渾濁的眼淚混著鼻涕淌滿了臉,五官因恐懼擠成一團。
「花灼……我錯了!我真的錯了!當年在魔法學院是我混蛋,不該帶人堵你、搶你的魔晶……求你放過我!」
花灼緩步走近,月光從屋頂的破洞漏下來,落在他臉上,沒什麼表情,眼底更是一片沉寂。
他靜靜聽著男人語無倫次的求饒,既沒有報復的快意,也沒有半分恨意,彷彿眼前的人隻是一塊礙眼的絆腳石。
倉房的角落裡,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具屍體,正是男人的隊友,同樣是魔法師,也是欺負過花灼的人。
屍體早已血肉模糊,扭曲成駭人的姿態,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引得無數綠頭蒼蠅嗡嗡作響,黑壓壓地落在屍身之上。
花灼抬手,握住變出來的黑色魔杖身。
男人看見那截杖身,瞳孔驟然收縮,喉嚨裡發出絕望的嗚咽。
「嗡——」
一道淡青色的風刃破空而出,快得隻剩一道殘影,精準地擊中男人的左眼。
「啊——!!」
悽厲的慘叫刺破夜空,男人捂著流血的眼眶在地上翻滾,疼得渾身抽搐。
花灼站在原地,麵無表情,手腕輕抬,一道又一道風刃接連落下。
風聲獵獵,慘叫聲從撕心裂肺到微弱的呻吟,再到徹底消失。
男人的身體被切割得支離破碎,最終化作一灘肉泥,連完整的輪廓都看不出來。
血腥味更濃了。
花灼垂眸看了一眼,確認對方死得透徹,這才收回魔杖,轉身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他腳步一頓。
倉房門口,不知何時站了一個男人。
那人穿著一身暗紫色的長袍,墨色的長髮垂至腰際,耳尖微微上挑,帶著魔族特有的詭譎艷麗。
他靠在門框上,雙臂環胸,饒有興致地看著倉房裡的景象,顯然已經目睹了全過程。
魔族男子的目光落在花灼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
「有意思。人族的魔法師,手段倒是比我們魔族還要狠戾幾分。」
他直起身,緩步走近,聲音帶著蠱惑的磁性。
「我是魔王麾下的魔將之一,巴爾澤布。以你的天賦和心性,留在人族實在可惜。不如加入我們,做魔王的追隨者,日後權傾天下,不比在這小鎮裡藏頭露尾強得多?」
花灼抬眸看他一眼,漆黑的瞳仁裡沒有絲毫波瀾。
下一秒,他握緊魔杖身,魔杖直指魔族男子,一道風刃裹挾著淩厲的殺氣劈了過去。
巴爾澤布輕笑一聲,身形如同鬼魅般側移,輕鬆躲過攻擊。
風刃擦著他的衣角掠過,擊中身後的牆壁,瞬間炸開一個大洞。
「性子倒是烈。」
巴爾澤布像是逗弄小貓小狗一般,左躲右閃,任憑花灼的魔法落在四周,卻連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花灼的呼吸漸漸急促起來,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對方的實力遠在自己之上,根本不是一個層級的對手。
又一道風刃落空,巴爾澤布終於失去了逗弄的興趣。
他身形一閃,退到倉房門口,月光落在他臉上,勾勒出幾分邪魅。
「我給你三天時間考慮。」
他留下這句話,身影便化作一道黑煙,消散在月色裡。
倉房裡恢復了死寂。
花灼握著魔杖的手微微顫抖,過度消耗魔力帶來的疲倦感如潮水般湧來。
他踉蹌著後退一步,扶住冰冷的牆壁,才勉強站穩。
花灼望著魔族男子消失的方向,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凝重。
那個魔族很強。
強到讓他生出一種無力感。
花灼緩了許久,才壓下翻騰的氣血。
他收回魔杖,用布巾擦乾淨手上的血汙,然後轉身走出倉房,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中。
回到旅店時,天還未亮。
花灼翻窗進屋,躺回床上,閉上眼睛。
窗外的月光,冷得像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