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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速之客

夏涵睜開眼睛，麵前是蔥鬱森林。

她已經進入麓山有段時日，外麵冰雪消融，但山中溫暖如春。

在山林之中修行，夏涵能夠明顯感覺天地充沛的元氣，就連修行速度都快上不少。

她緩緩起身，走進屋內。

居住的是林墨在麓山的屋子，陳設簡單，一副桌子和床塌，以及數不清的書籍，隨手翻開便是密密麻麻的筆記心得。

吃飽喝足後，她便來到外麵，尋了個空曠位置。

雙腿微屈，夏涵秉住呼吸，將丹田之內的文膽氣凝聚在手掌，輕和一聲，極為剛猛的拳風震碎樹梢，林間深處傳來鳥獸四散的尖鳴聲。

緊接著便是柔和如水的拳勁，和敏捷迅速的身法。

短短半柱香的時間內，夏涵的拳風已經發生了六七種變化。

認真觀察隱約可以看見她拳意之中，既有刀法樸素，也有槍的剛硬等等。

在京都的數十次與兵器高手對弈，她也從中領悟到不少。

以他人之法觀摩自身。

夏涵打得越來越快，招式繁多。

麵前浮現過往種種，故而取其精華，去其糟粕。

拳意綿綿，可動輒之間隱約有雷霆微鳴聲響起。

她望向自己的手掌之中，一抹白色雷霆悄然附著於上。

山林之中風聲驟變，烏雲遮月。

若說夏涵在龍虎山上領悟的拳意如同螢火開始，天下行走見荒民與戰場，領悟更深。

那數場比試更像是水缸滿上的最後一瓢水，如今她也走出自己的一條道路。

距離那化神境界，便也剩下一步之遙。

恐怕不需半年，便可入化神。

一個二十五歲入化神境界的女子，足以轟動整個修行界。

夏涵掏出懷裡的羊皮卷，喃喃道：“入境後，也需得將這探訪秘境的事情提上日程。”

望著因為雷霆引起災火的樹木，夏涵隨手一揮，便儘數熄滅。

“如果，你要是將文膽氣彙聚在丹田下方，且招式收斂與內。或許威力還會更加強勁些。”

“不過你這般年輕，能做成這樣，也比江湖上不少有名拳師好得多。”

一道聲音在夏涵身後響起。

她轉過後，便看見一個穿著簡樸的中年男人，正笑臉盈盈看著自己。

“你是？”

夏涵滿臉警惕，上下打量著這箇中年人。

雖然冇有進入化神，但是她的神識在同境之內的武夫都是佼佼者。

可居然不知道對方是什麼時候站在自己身後。

“你可以叫我霍然。雖說多有唐突，但是你可以試著我剛纔那樣做下試試。”

夏涵麵色狐疑，麓山地形複雜，又有大陣看守，冇有大虞聖上的允肯，否則想要入內便隻有破除大陣一種法子。

破陣鬨出的動靜不會小，要是真有人暗傳，訊息早就傳回京都。

或許是大虞供奉吧。

供奉神龍不見擺尾，自先皇去世後，恐怕就連聖上都極少見到他們，更不用說又何訊息傳出。

“我試試。”

夏涵略微猶豫，便小心將文膽氣運轉至腹中下方，按照中年人所說，揮舞著拳頭。

一道雷龍夾雜著金色貫穿山林，地麵之上也留下一道燒焦的痕跡。

“的確有奇效。隻是不知道您是從哪裡得知這法子的。”

文膽氣隻有夫子一脈纔有，尋常修行者極少見到，跟不用說像他這樣觀摩便可以指出其中不足之處。

“我與夫子認識多年，打過不少交道，這文膽氣，我是在熟悉不過了。”

霍然笑著解釋，見夏涵還是有些懷疑，便繼續說道：“麓山冇什麼人，你弄出這種動靜，我這纔出來看看。”

“隻是需得多加努力。”

“多謝前輩指點。”夏涵拜謝。

“冇事，我離此處不遠，若是有空你可來我這裡，無事嘮嗑嘮嗑”

他笑著身影便消失在原地。

夏涵看著他所站著的地方思量著：“算了，還是抓緊修行吧。”

按照霍然的法子，夏涵在不斷精進著自己的拳法。

山林之中，傳來陣陣雷鳴聲音。

……

京都，燕郊。

“李耳，快下雨了。彆放牛了，等下淋一身雨，就不好了。”

“好勒，範嬸子。對了，這青菜給我來一小把，回去燉個豆腐。”

“嬸子，再給你送點蔥勒。”

李耳手裡牽著青牛，從懷裡掏出幾個銅板，笑嗬嗬地接過東西。

燕郊巷子的這些商販都與他相當熟絡，平日裡買東西都會多些。

走在青石板路上，青牛用尾巴驅趕著蚊蟲，突然發出一聲低嘶聲。

“怎麼了。”李耳笑著揉著青牛脖頸，下一刻臉上的笑意便僵住了，一股厭惡之情溢於言表。

“真是個惹人煩的傢夥。”

他望著麵前的老人以及身後那數十個弟子。

“走吧牛兒，今天不往那走，算是遇見屎了。”

李耳扯著韁繩便要往回走，不料肩上被人重重按住。

“來都來了，不得請我們吃一頓。”

老人在他耳邊說著：“李耳？我都快忘了你的真名了。”

看著來往眾人，李耳皺著眉頭，狠狠瞪了他一眼：“死老頭，每次遇見你準冇好事。”

“算了，當我倒黴。”

老人扯著嗓子衝身後呆站的弟子喊道：“還站著乾嘛，今晚有著落了。”

李耳的眼皮明顯顫抖了一下，又自顧自走在最前麵。

小院之中，從來冇有今天這麼熱鬨。

魁智道人站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廚房已經被那些人占住，而前院又是師長與夫子在閒談。

他從來冇有想到過，有一天會發生這樣的情況，有些緊張地看著前院。

要是兩人一言不合，非得把整座京都給掀了不成。

夫子躺在藤椅之上，擺弄著蒲扇。

“你來京都乾嘛？”

“明知故問？都準備好了？”

李耳沉默數秒，點點頭。

“不止是我會來，陰陽家老道以及魔教徒都會來。可能柳三白也會來。”

“所以我得先來，不然真怕這京都給你們掀了。”

夫子夾了塊豆腐，有些滾燙。

“我知道。”

“如果你現在收手還來得及。”

李耳搖搖頭：“我籌謀多年，不就是為了那一刻，儘管希望渺茫，終得有人去試不是？這方麵我勝於你。”

“將死之人，讓你逞嘴皮子吧。”夫子輕聲笑著，眼神卻冇有往日的笑意。

兩人理念不同，多年來也試著去改變對方，終究是無果。

夜色清冷，小院之中隻餘留吃飯的窸窣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