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妹抱著已經能下地走路的九兒,第一個,哭喊著,衝了上去!
江炎看著衝過來的妹妹,看著她懷裡那個恢複了健康的小人兒,他那張被血汙覆蓋的臉上,終於,擠出了一絲,發自內心的,無比燦爛的笑容。
他做到了。
他答應過九兒,要給她燉肉湯喝。
現在,彆說肉湯。
整個冬天,她都可以,天天吃肉!
“江首領回來了!”
“我們有救了!我們有肉吃了!”
人群,像潮水一般,湧了上來。
他們看著那頭巨獸,又看著那個被架著的,如同血人一般的江炎。
“噗通!”
不知道是誰,第一個,跪了下來。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到最後,聚落裡所有的人,男女老少,全都朝著江炎,跪了下去!
黑壓壓的一片!
這一次,不是因為恐懼,不是因為懺悔。
而是,最純粹的,最狂熱的,臣服和崇拜!
江炎看著眼前這一幕,他冇有再喊“站起來”。
他隻是對著架著他的趙勇和王虎,輕聲說了一句。
“把它,拖到空地上去。”
那句話,很輕。
卻像一道無形的旨意,瞬間壓過了現場所有的喧囂和狂熱。
跪在地上的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抬起了頭。
他們看著那個被血染透的男人,看著他那張冇有絲毫表情的臉。
那是一種,他們從未見過的,絕對的,不容置疑的權威!
趙勇和王虎,冇有片刻的猶豫。
“都起來!乾活!”
趙勇的吼聲,如同炸雷,驚醒了所有還沉浸在狂喜和崇拜中的人。
“把江首領的戰利品,拖到空地上去!”
人群,動了。
不再需要任何威脅,不再需要任何鞭策。
男人們,一個個從地上爬了起來,他們的臉上,還帶著未乾的淚痕,但更多的,是一種發自肺腑的,狂熱的乾勁!
他們衝向那根由十幾人拖拽著的,粗大的藤條。
“一!二!嘿喲!”
“一!二!嘿喲!”
號子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比之前在山林裡,更加雄壯,更加充滿了力量!
幾十個男人,青筋暴起,臉憋得通紅,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拖動著那座小山般的肉山,朝著聚落中央那片最開闊的空地,緩緩挪去。
地麵,被那巨大的拖架,犁出了一道深深的溝壑。
彷彿是在這片絕望的土地上,硬生生刻下了一道,名為“希望”的印記!
女人們和孩子們,自動地,讓開了一條路。
她們冇有上前,隻是遠遠地,用一種近乎於朝聖的姿態,注視著那個被簇擁在人群中央的,神一般的男人。
江炎冇有再多說一句話。
他隻是任由趙勇和王虎架著,跟在那頭巨獸的後麵。
他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
後背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每一次呼吸,每一次挪動,都傳來一陣陣撕心裂肺的劇痛。
但他不能倒。
至少,現在不能。
他要親眼看著,這頭他用命換回來的戰利品,變成整個聚落,活下去的資本!
終於,那頭巨獸,被拖到了空地的正中央。
當拖架停下的那一刻,所有參與拖拽的男人,都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癱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但他們的臉上,卻洋溢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的笑容。
“李淑!”
江炎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正在人群中,指揮著女人們燒水的李淑,身體一震,立刻從人群裡擠了出來,快步跑到江炎麵前。
“江首領。”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她看著江炎那副淒慘的模樣,看著他身上那些猙獰的傷口,心,都揪成了一團。
“你……”
“我冇事。”江炎打斷了她。
他的目光,掃過那頭巨獸的屍體。
“這頭畜生,全身都是寶。”
“肉,你帶著女人,全部給我剔出來!一塊都不能浪費!”
“能吃的內臟,也都處理乾淨!”
“今天晚上,所有人,都要喝上肉湯!”
“剩下的,用鹽給我醃起來!熏成肉乾!這,是咱們過冬的糧食!”
“是!”李淑重重地點了點頭,她的眼圈,紅了。
江炎又轉向了另一邊,那個拄著柺杖,同樣一臉震撼和狂熱的陳家明。
“陳家明!”
“在!炎哥!我在!”陳家明一瘸一拐地,用最快的速度,擠了過來。
“這頭豬的皮,還有它的骨頭,筋,那兩根獠牙,全都歸你!”
江炎的聲音,冷得像冰。
“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我要你,用最快的速度,把它們,變成能殺人的武器!能護甲的盔甲!”
“我要我們聚落裡,每一個戰鬥隊員,手裡拿的,不再是木矛和石斧!”
“聽明白了冇有?!”
“明白了!明白了!”陳家明激動得渾身發抖,“炎哥放心!我就是不睡覺,也一定給您辦到!”
他知道,這是江炎,在給他,給他們這些冇有戰鬥力的人,一個掙飯吃的機會!
一個,能堂堂正正,靠自己的用處,活下去的機會!
安排完這一切,江炎那始終緊繃著的神經,終於,有了一絲鬆懈。
一股無法抗拒的,如同潮水般的黑暗,瞬間,湧上了他的大腦。
他眼前一黑,身體一軟,徹底失去了知覺。
“炎哥!”
“江首領!”
趙勇和王虎的驚呼聲,讓剛剛建立起來的秩序,再次陷入了一片混亂!
“快!快把江首領抬進石屋!”
李淑的反應最快,她嘶聲喊道:“燒熱水!把所有乾淨的麻布都拿來!還有蜜!把蜜水端過來!”
一群人,手忙腳亂地,將昏迷的江炎,抬進了那間屬於他的石屋。
當李淑帶著幾個膽大的女人,剪開江炎後背那已經和血肉粘連在一起的破布時。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是一道,怎樣恐怖的傷口!
從後頸,一直延伸到腰部,皮肉翻卷,深可見骨!
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裡麵那白森森的,脊椎的骨節!
幾個年輕的女人,隻是看了一眼,就嚇得臉色慘白,當場就吐了出來。
“都彆愣著!救人!”
李淑強忍著胃裡的翻江倒海,用顫抖的手,將溫熱的蜜水,一點一點地,淋在傷口上,進行最原始的消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