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王爺百子千孫
紀太妃忽然冷聲訓斥,“你們兩個新人也忒不懂規矩了,荊王爺送你們歲歲平安,你也該謝謝他纔是。”
紀晏書和李持安互看對方一眼,知道姑母是有意為他們解圍,便作揖為謝,“多謝王爺!”
紀太妃唇邊盪漾著冷笑,“荊王爺送兩個新人歲歲平安,那作為新人的姑母,我也得替他們兩個回您一份厚禮纔是呀。”
紀太妃一個示意,歐女官雙手抬了一尊用紅布罩著的東西上來。
紀太妃扯下紅布,抬起眼睫看向荊王爺,含笑道:“這是送子觀音,祝王爺百子千孫。”
“百子千孫”四個字,紀太妃咬得很重。
紀晏書聽到姑母的這句話,不覺一振。
荊王爺雖然兒女眾多,但多數夭折,僅剩下兩個孩子,隻有一個是親生的,那個便是荊王世子。
荊王世子是個病兒,非長壽之相,彆說百子千孫了,冇斷子絕孫就不錯了。
姑母是以送子觀音揶揄荊王爺,姑母這麼大膽的嗎?
荊王爺臉色果然一僵,頗有一股偷雞不成蝕把米的感覺。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姑母和荊王爺之間的劍拔弩張十分駭人,荊王爺是得罪姑母了嗎?
“還請王爺不吝笑納!”紀太妃拿過歐女官手上的送子觀音,捧向荊王府管家。
太妃娘孃親自捧來的送子觀音,荊王府管家不敢不接,看了眼自家王爺,伸出雙手顫顫巍巍地接,不料想手一滑,那送子觀音冇有接住。
“砰”的一響,送子觀音碎了一地。
荊王府管家心駭然時,紀太妃冷聲嗬斥,“狗奴才。”
荊王府管家當即跪下,磕頭求饒,“太妃娘娘饒命,太妃娘娘饒命!”
紀太妃眸子驟然冷下來,“荊王爺,你送我侄女、女婿一尊破裂的真君像,我們回您一尊完整的送子觀音。這個狗奴才卻讓百子千孫成了空話,您覺得應該怎麼處置?”
姑母為了她和李持安夫婦兩個同荊王爺針鋒相對,紀晏書怕姑母引火燒身,正想上前時,卻被李持安搖頭攔下。
李持安這是讓她不要插手,可姑母這麼與荊王爺針尖對麥芒,難免會給自己留下紮手的麥芒。
這時,李持安上前作揖回道:“李繹代表英國公闔府上下,祝願太妃娘娘和王爺歲歲平安,吉祥如意。”
紀太妃適時斂去臉上的冷意,含笑道:“到底是這年輕人懂規矩禮儀,沉穩大氣。王爺,咱們這兩個老人家得學一學纔是呀。”
荊王爺僵笑一聲,紀太妃藉著誇獎李家的臭小子堂而皇之地對他冷嘲熱諷。
紀家人真是好得很啊!
荊王爺下睨,“起來!”
荊王府管家顫巍巍地爬起來,聽到王爺冷哼一聲後,拂袖轉身離開,他忙跟了上去。
王爺本意是想送碎裂的真君像羞辱李持安那個臭小子,誰讓這臭小子查出王爺的產業,並稟告了太後。
太後向來不喜王爺,恨不得除之而後快,抓了這個把柄,怎麼可能會放過王爺。
王爺的產業被擼了,冇有了經濟來源,王爺焉能高興,自然要抓住機會懲治李持安出口惡氣。
“姑母。”紀晏書上前扯住紀太妃的衣袖,眉宇輕蹙,甚是擔憂。
“晏兒不怕,姑母在,冇人敢欺負你,不管那個人是誰。”紀太妃拿指腹輕觸紀晏書的眉頭,“新娘子嘛,不能皺眉的。”
紀晏書輕聲道:“我不怕,我隻是擔心姑母,那荊王爺……”
荊王爺一看就不好惹,姑母為了她夫婦二人得罪了荊王爺,荊王爺位高權重,要是傷害姑母怎麼辦。
紀太妃握著紀晏書的嫩手輕輕拍了拍,“冇事的啊,這事咱們占理兒。”
紀太妃看向李持安,忽然冷了臉色,嚴聲質問,“李繹,荊王爺上門挑釁尋事,是何原因?”
荊王爺上門,多半是為了太後擼了他產業一事。這事是晏兒向她傳了訊息,她回稟太後並求太後下旨意辦理的。為了晏兒安全,她隻能禍水東引。
李持安在調查流言案時就查到背後主謀是荊王爺,他自然知道荊王爺有一大堆產業。
不管李持安有冇有將荊王爺違例經營產業一事上報太後,被擼了產業的荊王爺首個懷疑打報告的對象就是他。
李持安忽然想到他查到荊王爺產業一事,荊王爺被太後擼了產業,自然會找對頭出惡氣。
可他並冇有稟報太後孃娘此事,太後卻擼了荊王爺的產業,此事是如何傳到太後孃娘那裡的,他不得而知,但他與荊王爺的梁子全是接下了。
他回稟紀太妃,“稟太妃娘娘,臣不知。”
紀太妃歎了口氣,“罷了,此事日後再說,晏兒受了驚嚇,你帶她回房吧。”
紀晏書瞧了眼李持安,又看了看紀太妃,“姑母……”
“好晏兒,拜了堂了,就是這小子的娘子了,跟他先回青廬,把儀式辦完。”紀太妃拿過阿蕊手上的團扇給紀晏書,理了理鋪翠冠的流蘇,“快把團扇遮上,不然不吉利。”
瞥了眼阿蕊,輕聲吩咐,“阿蕊,把小娘子扶回青廬。”
“是,太妃娘娘。”阿蕊行了禮,近前扶住自家的小娘子。
李持安向紀太妃行了頷首禮,牽著紅綢,引著紀晏書離開中堂。
英國公並李燁夫婦近前來,英國公抬手道:“多謝太妃娘娘為老夫孫兒送來祝福。”
已故的紀家三姑娘和荊王爺的傳聞,他聽過幾句,但具體內情並不知道。
紀太妃方纔和荊王爺針尖對麥芒,明顯是摻雜了個人恩怨。
荊王爺為何送了個破碎的真君像給李家,他需要查一查。
“事情已了,我們走吧。”紀太妃向李家高堂致意後,轉身離開,歐女官並幾個侍女、隨從緊跟上。
“恭送太妃娘娘。”李家人並堂中賓客躬身相送。
紀太妃等人離開後,李燁作揖笑道:“新人已拜完天地,家中備了席麵,請諸位移步花廳。”
孟之織和崔朝槿上前招呼賓客移步花廳宴飲。
李持隅並冇有隨賓客們同去花廳,走到英國公麵前,抬手為禮,“大父。”
英國公吩咐,“查一查荊王爺突然上門一事。”
“是。”李持隅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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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淪西河,弦月出東嶺。
紀知遠皺著眉頭,意味深長道,“蘭兒,收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