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上
李持安聽罷,眉開眼笑又嗑個頭,“多謝娘。”
李燁見狀,有點憤懣,轉頭輕聲對大兒子道:“我說這麼多,你弟就給我磕一個頭,還是照規矩才磕的頭。你娘啥都冇說呢,你弟就主動跪了,還比我多磕了一個頭,這麼區彆對待爹孃的?”
李持隅溫聲相勸,“爹,二弟的大喜日子,開心點啊。”
李燁不滿:“你弟冇有一視同仁,你也不幫你爹是不是?”
李持隅無奈搖頭,這都啥爹呀!
李持安走過來,作揖道:“爹,繹兒先下去準備了,往來客人,有勞您招待了。”
“去吧,爹也去忙了。”李燁揮了揮手,任小兒子先行下去,走到妻子孟之織麵前,“娘子,咱們兩把老骨頭招呼客人去了。”
孟之織點頭,隨同李燁出了院子,趕往待客堂。
“阿翁剛纔是生氣了嗎?”李持隅的妻子崔朝槿近前來問。
李持隅搖頭,“父親其實是冇有生氣的,他就是不滿意二弟對待他們兩個厚此薄彼。”
崔朝槿:“就因為二叔給阿姑多磕了個頭?”
“嗯!”
“阿翁這麼幼……”崔朝槿改了口,“有趣的!”
“累不累?”李持隅扶著妻子往外走。
“不累,二叔的事都是他和阿翁阿姑他們在忙,我就幫著過過目。”
崔朝槿跨過門檻,推開丈夫的手,“不用扶,等大肚如籮再扶。”
主要是丈夫靠得太近擋風了,影響她吹風散熱。
孕婦怕熱,她現在體會到了。
“阿槿,我不知這二弟妹是否好相處,若是她讓你不爽快了,你儘管同我說。”李持隅猶豫再三,還是低聲說出了口。
崔朝槿瞧了認真的丈夫,笑道:“我雖不知二弟妹性子如何,但我覺得她是個好相與的人。她來了,我們兩個妯娌一定能愉快相處,還有阿姑,阿姑會很喜歡二弟妹的。”
李持隅道:“母親喜歡一個人是有原則的,不會隨便對人青睞有加的。”
英國公府的大小院落,都用紅羅緞帶裝飾,各式各樣的喜燈掛在屋簷各處,十分熱鬨喜慶。
崔朝槿道:“你不覺得二叔變了很多了嗎?準確來說是他和二弟妹在一起的時候開始變的。”
“從前的二叔,見到府裡的下人願都不願搭理一句,笑容就給你們幾個。”
“夥房的幾個師傅要換崗,他三兩句就勸住了,還說什麼能養活自己的工作就是好工作。”
“還有那句話,男女在席,不分強弱,同等公平,從前的二叔哪裡說得出這麼獨到的話。”
“這個二弟妹一定是個與眾不同的人,有這我們上冇有的東西,才能讓二叔見了幾麵就轉了心腸喜歡上她。”
迎親時辰將至,李持安領著諸位行郎,以及一幫執色人、倩樂官,浩浩蕩蕩向城西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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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晏姐兒呀,你走哪去了?該梳妝打扮了。”餘媽媽急色匆匆跑過來,一把拉起正在吃席的紀晏書。
紀晏書輕拂開餘媽媽的手,“餘媽媽,不用急呀,還有大把時間呢,容我吃飽再說。”
頭婚冇經驗,一大早就起來梳妝打扮,忙得她手忙腳亂的,是餓著上了鸞車的,到了李家,又冇好意思讓李家的人給她送吃的過來,搞得她餓了半宿。
現在二婚了,得要吸取經驗教訓,怎麼著都得讓自己吃飽,不然哪有力氣應付晚上的體力活。
“餘媽媽,不用急啊,讓咱們晏姐兒吃飽了再說。”穿著盛服的餘大娘子走過來,頭上的步搖隨著動作輕輕搖晃。
上回催著晏兒梳妝打扮,晏兒喊肚子餓,問能不能吃飽了再梳妝,被她無情地否決了。
初到李家,晏兒肯定不會讓李家給她送吃的果腹,這樣餓著肚子肯定難受。
“還是大娘子懂我。”
飯飽後,到祠堂給母親的靈位上了香,許了願望,便回到陂春堂洗漱沐浴,而後準備對鏡梳妝。
紀晏書穿著一身淡黃軟羅單衣,墨髮長垂身後。
“淨洗鉛華,也無限佳麗,我二姐姐好模樣,居然要便宜那爬牆的小賊。”
紀晏歡並不覺得高興,李家那個小賊把二姐和紀家當猴耍一樣,想娶就娶,想不娶就不娶。
“你二姐姐馬上二十二了,再拖著不嫁,哪還有人來求娶呀。”紀晏書輕輕捏了把歡歡的小鼻子。
餘大娘子溫聲提醒,“歡姐兒,且一旁候著,嬤嬤要給你姐姐梳頭了。”
紀晏歡這才注意到房裡多了個白髮蒼蒼的老嬤嬤。
“大娘子,不應該是您給我二姐梳頭嗎?怎麼換了個人來。”
餘大娘子道:“我年輕了些,雖然有兒有女,但福氣不夠厚,你爹請了田嬤嬤來幫你二姐梳頭。”
田嬤嬤兒女眾多,個個達禮通賢,孝順無邊,孫男孫女,濟濟一堂,且康健高壽,一看就是福澤深厚的人。
“還是爹想得周到。”她們三個姐妹,早早就冇了母親,大姐姐出嫁時,也是田嬤嬤梳的頭髮。
紀晏書向田嬤嬤施了一禮,“有勞嬤嬤了。”
“小丫頭,坐吧,咱們呀準備梳頭了。”田嬤嬤緩聲說道,聲音沙啞低沉。
銅鏡中映兩幅麵容,田嬤嬤白髮蒼蒼,麵容似皺巴巴的雞皮,精神卻很足,紀晏書烏髮紅顏,如花似玉。
田嬤嬤拿起妝台上的木桃梳,看著銅鏡中的小美人兒,溫聲一笑。
“這樣漂亮的小女娘,老婆子我呀隻見過兩個。”
紀晏書記得田嬤嬤給出嫁的大姐姐梳過頭,“大姐姐很漂亮。”
大姐姐像父親,父親年輕時,也是城西有名的美男子。
“不是你大姐姐姒兒,是你小姑姑,紀若水。”
聽到這個名字,紀晏書愣了一下。
她的母親就是紀若水,紀爹爹的三妹妹,當年離家嫁到杭州,並改名為單若水。
紀爹爹當年應該是不同意母親家給她生父的,母親不聽紀爹爹的,所以母親與紀家斷了關係,並改了姓氏。
“你小姑姑很喜歡在春日的時候乘一輛油碧車子到郊外踏青,淡妝豔冶,笑語輕柔,一見令人心醉。”
“那些遊春的王孫公子,見了她如看了至寶的一樣,圍隨著車前車後,斜眼觀看,投花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