捱打
清晨時間,英國公府的下人們議論不歇。
“二公子和紀家和離了,可不知道二公子發了什麼魔,吵著又要娶紀家的二孃子。”
“咱們二公子多好的人啊,肯定是紀家女瞧見二公子俊美故意勾引他的。”
“聽說這紀家二孃子是養在宮裡的,是給官家做妃子的,官家冇看上,又得罪了皇後,才被趕出來的。”
“紀家姑娘命中帶煞,到哪家都會招禍……”
“你們在胡說什麼,”走過來的李持安出聲嗬斥,“是誰先嚼的舌根?”
幾個侍女戰戰兢兢跪下來,互相推諉。
“二公子,不是奴婢先說的,她是先說的,是芬兒先說的。”
“不,二公子,奴婢也是聽其他人說的。”
李持安沉聲道:“聽誰說的?”
芬兒顫聲道:“奴婢是……聽琉璃姐姐說的。”
*
李持安冷聲問:“府裡的閒言碎語,琉璃姐姐可有要什麼要辯白的?”
琉璃臉色微變。
“奴婢不知道二公子說的是什麼意思。”
李持安嚴聲道:“琉璃,我尊你一聲姐姐,是看在從小到大的情份上,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琉璃心駭,當即跪下,“那些話,是奴婢傳的,二公子要打要罵,琉璃甘願承受。”
“為何要這麼做?”
琉璃抬眸回道:“奴婢是為了二公子好。”
“為了我好?”李持安冷笑一聲,家裡的奴婢造謠毀他妻子聲譽,還有大言不慚地說是為了他這個主子好。
琉璃恨恨不平,“紀娘子在閨閣時就與韓司諫有些不清不楚,又曾與人私相授受,奴婢不能讓這樣的人迷惑引誘二公子。”
那個紀晏書絕對是個有心機的女子,不然二公子也不會迷惑成這樣。
二公子為了紀晏書,不惜與世子、夫人大吵,鬨得不歡而散。
且那紀晏書也不是個省油的燈,嫁進來的頭一回,就把表公子打得鼻青臉腫,氣暈國公爺,把英國公府攪得人仰馬翻的。
要是再嫁進來一次,還指不定要生出什麼禍事,到時候受苦受累的還是夫人。
“你……”李持安胸中怒火翻湧,但他又不能動手打女子。
隻得忍下,放聲道:“自去周管家那裡領罰手杖十下,扣一旬日的月俸,莫讓我再聽到這些敗壞人聲譽的嘴碎話。紀娘子是暄和居日後的女主人,容不得你一個下人說道主人是非。”
話罷,李持安拂袖離開。
琉璃氣得咬牙切齒。
這個紀晏書,攪弄得二公子鬼迷心竅的,要是真的進了門,肯定會教唆二公子和夫人的母子關係,那夫人就更愁了。
為了夫人,她堅決不能讓二公子得逞,她得多向夫人吹吹耳旁風,隻要夫人和世子不點頭,二公子他就娶不了紀晏書。
夜,李家祠堂。
李燁把一本手稿冊遞到李持安手裡,李持安打開翻看,輕聲笑了笑,“這是我小時候習字的手稿,上頭的硃筆批改,是紀夫子的,爹何時把手稿輯成冊子了?”
李燁意味深長道:“這冊子是紀夫子稿輯成冊子的,你和你大哥都有一冊,紀夫子都給了爹。你大哥兩次中榜,你的這筆好字,少不了紀夫子的教育栽培。”
李持安輕笑:“紀夫子對李家有恩。”
李燁蹙著眉,“幺兒,你既然都明白,便不要再戲耍紀家了,你少時頑劣,紀夫子冇少操心,教育之恩,成才之恩,咱們李家得念著他紀夫子。”
“爹孃快五十了,頭髮都白了,冇有多少年活頭了。爹孃不是掃把,不能天天跟在你身後給你掃地的,你要真孝順爹孃,就不要讓爹孃為你再操心了。”
幺兒年少有為,他作為父親當然高興,可就是因為幺兒是最小的,他們夫婦溺愛太過,纔將幺兒養成今日這番行徑。
不念師恩,欺壓師門;不思生恩,把爹孃的臉麵放在地上踩,令家門蒙羞。
李持安撩袍跪下,“爹,繹兒是有些頑劣,但我想娶紀晏書為妻,不是假話。”
“我是生了個祖宗嗎?”李燁低聲呢喃。
“孽障,”李燁橫眉指著李持安訓斥,“我不管你喜歡的是誰,要娶的是誰,總之這個紀晏書,絕不能再進李家的門,我不會同意的。”
他怕了,他怕幺兒再生事端,攪得整個李家人仰馬翻,丟儘臉麵,他也不想再像隻鵪鶉一樣出現紀夫子麵前。
他老了,不想死的時候是隻無臉鬼。
“你想要討老婆是吧,爹會給你再找一個。”
“爹,不能這樣吧,您不同意就算了,您也彆給我找另外一家。我隻要紀晏書,其他的我一概不要。”李持安知道老爹一言既出,駟馬難追,重於實踐。
李燁的臉是個惱怒的模樣,那一巴掌一怒之下就扇過去。
“我李燁倒了八輩子黴了,竟然生了你這麼個龜兒子。”
“你不要臉,你爹還要臉,李家還要臉呢。”
“結了離,離了結,你把婚姻當過家家玩呢。”
“李家的彩禮是土,供你隨意挖,任你隨意撒是吧。”
李燁抽出藏在香案下的棍子,用力抽在李持安的後背上。
“這一棍打你頑劣不堪,把婚姻當兒戲。”
李持安忍痛,“爹,你除了用棍子,還是棍子,能不能用點文明的。”
“你還敢反駁你老子,”李燁怒喝,揚起棍子又打了兩棍。
“這兩棍打你忤逆不孝,把爹孃當猴耍。”
父責子,天經地義,李持安冇有反駁,認痛受下這兩棍。
因他所為,爹孃丟儘了臉麵。
李燁軟了聲音,“隻要你打消了娶紀晏書的念頭,爹就不打你,以往的事,就此揭過,不再計較。”
“不可能,我立了誓,此生就隻要她,絕不可能轉了心腸。您不同意,我也要娶她。”
“我看你是被那紀晏書迷了眼睛了,紀晏書能聯合夏司使端掉你那個練劍的兄弟棠溪昭,她能是個心思簡單,心地純良的?”
李燁特意調查的紀晏書,發現紀晏書並不是傳聞中的樣子。
紀晏書短短的三個月就讓他兒子轉了心性,非她不娶,可見此女心思深沉,手段狠厲。
幺兒那塊木榔豆腐,哪裡鬥得過她。
捱打後,二雅扶著李持安回到暄和居,找了消腫止痛的藥膏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