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牆,上梁不正下梁歪
那個綠衣少女,孟之織認識,她是紀知遠的三女兒,她和老李到紀家提親的時候見過。
紀晏歡道:“那牌子不能扔,您要是扔了,巡街司又得找我弟弟麻煩了。”
旭哥兒把那木牌當玩具,搬了好幾回,巡街司都找餘大娘子談話了。
孟之織收斂神色,“你是紀夫子的三女兒吧。”
紀晏歡頷首,“是。英國公府在城東,孟將軍是不是走錯地方了?”
聽到紀家丫頭如此稱呼她,孟之織心裡流淌過一絲暖意。
她上過戰場,立過功勞,先帝封了個從四品的武散官明威將軍,但很少有人稱呼她孟將軍,多是稱呼她為李夫人。
孟之織笑道:“三丫頭,過來一下。”
汴河十分神,紀家占八分,紀家的丫頭就是人美嘴甜,比她的兩件牛皮衣要暖心多了。
紀晏歡走近,規矩地行了個叉手禮,“歡兒見過孟將軍。”
孟之織柔聲道:“還是姑孃家懂事,又暖又貼心,紀夫子好福氣。”
“還是令郎有好福氣,好本事。”紀晏歡神情冷了幾分,“天天纏著我晏書姐姐,和離了也不放過她,爬牆就溜進我家,逼我姐姐嫁給他。”
她親眼看到李持安走進陂春堂,親耳聽到李持安脅迫姐姐。
“要是我姐姐不同意,他就要我姐姐吃夾棍,還把一對青綠鐲子強行塞到我姐姐手上,還說什麼三書六禮再娶我姐姐。”
孟之織輕啊了一聲後,輕聲探問:“那你姐姐是哭還是笑呀?”
紀晏歡冷聲道:“令郎是皇城司副使,我姐姐迫其淫威,哪敢哭啊。”
孟之織眉目一鬆,輕輕笑了笑,“琉璃,咱們回家。”
琉璃摸了摸後腦,想不明白夫人怎麼又氣又笑的。
孟之織上了車,車伕調轉車頭,往回趕。
孟之織想到三丫頭說的事,忍俊不禁,“這個臭小子,怎麼跟他死鬼老爹一個鬼樣子,爬牆偷香竊玉,竟然也做得出來。”
紀家晏書知書達理,端莊賢淑,應該不會主動約見小猢猻,肯定是小猢猻在哪兒見到紀晏書,一下就動心了,喜歡了。
紀晏書恨她家的這個小猢猻,幾次要和離,小猢猻捨不得和離,多次糾纏,紀夫子看不下去了,丟了和離書給小猢猻。
小猢猻哪裡捨得,所以爬牆向人家姑娘表明心跡,說了一大堆甜言蜜語,哄得人家嫁他。
小猢猻的死鬼爹就是這樣,他兒子還能兩樣呀。
青玉鐲是母親洪元夕留下的遺物,一共四對,她和妹妹孟之綺一人兩對,是母親留給她們姐倆的嫁妝。
她把青玉鐲給了兩個兒子,讓他們交給日後的媳婦兒。
小猢猻都把青玉鐲給人家姑娘了,肯定是動了真心的。
琉璃忍不住好奇,“夫人,您到底笑什麼呢?”
“笑我家傻兒子,”孟之織眉開眼笑,“哦,不,笑我家好兒子。”
“夫人不生二公子的氣了?”
孟之織搖團扇納涼,“不生氣,我開心著呢,我兒子有喜歡的姑娘了,那姑娘心性溫柔,品流詳雅,長得跟仙女兒似的,比我年輕的時候還漂亮。”
琉璃忍不住調侃:“夫人,您變得好快,前一陣還是傾盆大雨的,後一陣就和風麗日。”
孟之織嘻嘻道:“有嗎?冇有吧。”
琉璃:“……”
二公子想一出是一出,多半是夫人慣出來的。
二公子小時候是個令人頭疼的孩子,三天兩頭被請家長,紀夫子隔三岔五家訪,夫人和世子為二公子的事吵了不知多少回。
每當世子罵夫人罵得凶的時候,二公子就跳出來硬鋼世子,世子的教子神鞭就派上用場,靜好軒一時間爹哭兒喊,好不熱鬨。
夫人是二公子的靠山,所以二公子纔敢這麼無所畏懼。
孟之織吩咐:“琉璃,回頭和周管家把庫房點點,二公子真心要娶的姑娘,不可怠慢。”
想到二公子總給夫人製造驚嚇,讓夫人白髮添了好多,琉璃低聲道:“夫人,琉璃能不能說兩句心裡話?”
“說。”
“二公子討老婆跟變戲法似的,永遠想不到他下一出要乾什麼,您不怕他再整出二月初八夜的事呀?”
想到那夜的事,琉璃仍然心有餘悸,夫人從來冇有那麼難堪、不知所措過。
二公子倒騰得出來事,讓整個李家都淪為笑柄,夫人和世子在紀夫子麵前丟儘了顏麵,屁都不敢放。
孟之織臉色一沉,想到她和老李在紀夫子麵前羞成了鵪鶉蛋。
“怕。”
琉璃:“那您還敢讓二公子娶紀家姑娘嗎?”
隻要二公子不娶紀家姑娘,就不會有再氣暈國公爺、暴打表公子、夫人顏麵丟失的情況發生。
·
靜好軒。
“娘子,你能不能彆翻來翻去的?你這攪人冇發睡呀。”李燁嗔怪道。
孟之織爬起來坐著,昏黃的燈火將人影投在軟帳上。
“幺兒那麼大的事,你還有心情睡呀。”
李燁冇有睏意,乾脆也起來坐著,“幺兒就是根炮仗,想炸就炸,炸完就不炸了。”
紀晏書斂著雙蛾,“這回不一樣,幺兒成沖天大炮了,不炸完誓不罷休的。”
“他把那對青玉鐲給紀家那個孩子了,還說了,要三書六禮,重新娶她,人姑娘還答應了。”
“你冇開玩笑吧?那青玉鐲可是你的嫁妝,說了要給他們中意的娘子的。”李燁眼睛睜地溜圓。
“紀家三丫頭親口說的,你兒子都爬人家的牆了,油嘴滑舌地求人家姑娘嫁給他,還能有假呀。”
李燁顯然不信,“不可能,我兒子爬姑孃的牆,說出來誰信啊。”
“你不就爬過我孟家的牆嗎,上梁不正下梁歪。”
妻子搶白,李燁忍不住要辯白幾句,“那不一樣的,你我是總角之交,青梅竹馬,有婚約的。幺兒是前夫,他爬前妻的牆,成何體統嘛。”
“都是爬姑孃的牆,哪裡有區彆。你又帶歪我,”孟之織輕斥一句,“重點不是這個,是幺兒喜歡上人家姑娘了,要娶她,怎麼辦嘛?”
“幺兒你還不瞭解麼,有一出唱一出,專門氣人,管他呢。”李燁躺下,翻了個身,閉眼。
“幺兒不是開玩笑的,老李,你得管。”
一說到關鍵時刻,就裝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