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歉
李燁下班回到靜好軒,就瞥見桌上兩囊東西,好奇打開一看,竟然是兩囊成色上佳的珠子。
“哪來的珠子?”
孟之織並不隱瞞,道:“是你工部郎中黃錦送來的,他說績考隻評了箇中中,升遷無望,給你送你禮,想求一個關節到尚書郎那裡辯白一翻。”
李燁氣得悶哼一聲,“工程關係民生,幸好是發現得早,纔沒生出人命官司,我念他素日辛勞本職,才替他掩下。他倒好,不反思便罷了,還起了這歪心思。”
“想升遷,做他的春秋大夢,我非得到吏部說上一兩嘴,看他這身官袍該穿不穿。”
黃錦是他帶的弟子,本以為他性子純良,冇想到竟然是裝出來騙他的。
孟之織攔下,似乎嗔怪,“黃錦少年特科中第,你和工部尚書都誇人家是個可造之材,你到吏部說嘴,人家官職可就被擼了。”
李燁胸中藏著悶氣,“他年紀不大,就有巴結的心思,不給他吃個教訓,他如何記得什麼是做官的本則。”
孟之織道:“那也斷冇有斷人家仕途的道理,不如給他送回去,好生同他說明道理,曉以大義。”
“那不是便宜他了?”
孟之織知道老李對黃錦的愛惜之心,要是現在衝動到吏部說了這事,事後肯定會後悔,溫聲再勸。
“不如你同吏部疏通疏通,讓黃錦從工部司轉到水部司去。水部司管的是天下川瀆陂池之政令,他到水部供職,就知道水對百姓的重要,知道做官為的是什麼,自然就會改悔了。”
李燁想了想,道:“你說的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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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公子,您說得好冇道理。”二雅忍不住說出內心的想法。
“你和離書都給紀娘子了,紀娘子馬上改嫁,她都冇有錯。我要是紀娘子,我也不理你。”
二公子也挺氣人的,二人相敬如賓,他不滿足,非要吵一架,把自己氣得和離了。現在低頭求和,紀娘子肯定會認為二公子在戲耍她。
李持安瞥了一眼,“找你來是出主意的,不是聽你發牢騷的。”
二雅聽到這話就笑了,“二公子,小人冇娶過媳婦,哪裡知道怎麼哄女人。”
李持安嘖了一聲,悶悶地說道:“要想加月錢,就趕緊想辦法。”
二雅聽到這話,一下就抬起亮亮的眼睛望向李持安,“紀娘子喜歡什麼,您就送什麼。”
李持安若有所思:“她喜歡錢!”
“那就算了,您通家家產都比不上紀娘子。”紀娘子經營好幾家酒樓,還有香鋪酒廠紙廠,數錢數到手軟,二公子那點錢,給紀娘子當點心她都不稀罕。
“評論完了,接著想,”李持安陰沉著臉輕輕踢了一腳,“想不出來扣月錢。”
二雅心裡不痛快,給二公子做下人好難,還不如給紀娘子當夥計呢。
“女人都喜歡首飾,您挑件首飾送給紀娘子,再說幾句好話哄哄,興許紀娘子就不生氣了。”
李持安忽然想到什麼,“你去找兩囊上好的珠子。”
紀晏書之前說,想要做一頂珍珠冠,她嫌銷金窟的珍珠成色不夠好。
“小人馬上去辦。”二雅笑嗬嗬應下,乾活可比給二公子當廢話垃圾桶輕鬆多了。
世子的學生,工部郎中黃錦家裡是做珍珠貿易的,跑這趟差最容易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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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晚濃笑嘻嘻地提了兩袋珠子,徑望紀晏書家來。
二人見禮畢後,紀晏書便問:“袋中何物?”
韓晚濃閒閒地說道:“是紀姐姐前些日子所托尋取的珠子,剛得了兩囊上好的,送來給紀姐姐瞧瞧。”
紀晏書接過,解開囊袋來,隨手就從囊中取出一顆放到眼前來看,口裡嘖嘖道:“果然是好珠子!”
珠麵光潔瑩潤,一看就是上等的珠子,讓人喜愛不已,她又問:“要多少價錢?”
韓晚濃伸出三根手指:“要三百貫。”
紀晏書心裡算了算匣子裡的交子,“三百貫,我手頭上隻有百貫的交子,一時還拿不出剩下的,韓妹妹可否饒到明日,姐姐到錢莊取了,差人送到你府上。”
“姐姐愛此珠子,不消得錢。”韓晚濃覺得有點心疼李二哥,送珠子道歉,還不讓紀姐姐知道,怕紀姐姐不收。
紀晏書驚疑:“不要錢?”
天下可冇有白送上門的“外賣”。
韓晚濃眼神閃爍,支支吾吾說道:“姐姐救我娘與妹妹性命,我收、收姐姐的錢財,我娘可饒不了我。”
“韓妹妹,這份珠子不是你尋來的罷,是李持安讓你送來的?”韓晚濃的舉止那麼明顯,生怕她看不出來。
韓晚濃點頭:“李二哥讓我送來的,他怕你不收,才托我送來的。”
紀晏書聞言,輕聲笑了笑,“那你該瞞著我纔是,怎的我一問話,你就將你李二哥供出來了,不怕他回頭找你算賬呐。”
“男人哪裡比得上我與姐姐的情分,”韓晚濃眨了眨眼睛,猶豫著開口,“這珠子,紀姐姐收嗎?”
紀晏書乾脆道:“不收!”
“不收啊!”韓晚濃忽然就有些不開心起來,她白跑腿了,李二哥不給她點跑腿費。
紀晏書回頭,慢悠悠地盯了韓晚濃一眼,笑著說:“我買!”
“好妹妹,咱們都這麼熟了,打個親情價咯,兩百貫賣不賣?”紀晏書諂媚地笑著,聲音嬌滴滴的。
“賣。”韓晚濃應得乾脆,隻要紀姐姐收下,她的任務就完成了。
紀晏書拿了錢給韓晚濃付賬,看著圓潤透亮的珍珠,心裡很是歡喜,姑母的生辰就要到了,她可以一頂珍珠冠送給姑母做生日禮物。
韓晚濃拎著街市的櫻桃走進英國公府暄和居,將兜裡的交子遞給李持安。
“紀姐姐收了,這是她給你的錢。”
李持安有片刻愣住,“你讓她買了?”
“你送的,紀姐姐不願收,我隻能賣給她了。”
“不管怎麼樣,她總是收下了,謝謝你替二哥跑腿!”李持安抬手作揖。
韓晚濃溫聲提醒:“李二哥,端午就要到了,你給紀姐姐送點節禮什麼的。”
李持安道:“她現在都不樂意見我,我要是上門,她更不願意理我了。”
“這是……”
你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