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薄命(七)
“常娘子,小心燙。”薔薇吹了吹後,才喂阿惜喝湯藥。
常娘子被荊王爺打得很慘,要是寧大夫不診治,常娘子都不知道能不能活過來。
世子也心善,讓人送了不少好藥材過來給常娘子補身體。
薔薇眼眶含淚,心疼極了。
“薔薇,彆難過,我冇事的。”阿惜忍著痛笑著。
“常娘子還開玩笑呢。”薔薇抿嘴,眼睛更加霧濛濛。
喂完藥後,薔薇取來軟乎的枕頭讓常娘子靠著,望著常娘子滿是淤青的臉,心又不由得一陣疼。
“常娘子,你的事告訴紀娘子麼?紀娘子是李副使的娘子,她或許能幫你呢。”
“不要。”阿惜一時想的就是不要,晏書好不容易纔活下來,她知道那有多艱難。
她怎麼拿自己的事讓晏書再陷於危險之地?
“薔薇姐姐,薔薇姐姐。”荊王世子的侍女靈芝又來雪霽院。
“常娘子,靈芝來了。”
“去吧。”
“世子又讓拿東西來了。”薔薇看著靈芝手上大盒小盒的東西。
薔薇幫著將東西放在桌上,“這麼多呢。”
靈芝近前,行了叉手禮,“世子差奴婢來問問,常娘子可好些?”
“好多了,靈芝,回去替我多謝謝世子。”阿惜誠心道謝。
荊王世子為了救她,不惜與荊王爺作對,還吐了血。
荊王爺這樣心狠手辣的人,竟然有這樣心地善良的兒子。
真是歹竹出好筍!
靈芝更近了一些,刻意壓低聲音,“奴婢知道的,常娘子要好好修養,等著撥雲見日的一天。”
阿惜從靈芝的眼睛看出了不一樣,似乎想到什麼,低低迴聲:“世子——”
“薛側妃很早就去了,世子也很想有個母親疼愛,這麼多年了,世子隻肯認常娘子做母妃,是您與世子有緣分。”
靈芝突然變了話頭,阿惜知道不同尋常,應該是有人在外麵偷聽。
“世子孝順,我知道的。”
……
“王爺,世子對常側妃隻是……母子之情,或許是您多慮了呢,畢竟世子才十六七歲。”
荊王府管家在聽到自家王爺的猜測時,不由得大吃一驚。
父親懷疑兒子與自己的小老婆有一腿,真是駭人聽聞。
荊王:“興許真是本王想錯了,良兒是把常氏當做母親了,讓府裡的人不用監視了。”
良兒是荊王府的繼承人,他不允許任何人任何事玷汙了良兒的名聲。
荊王吩咐:“過幾日便是本王母親的冥誕了,本王要去景靈宮和陵寢祭拜,東西你要準備好。”
荊王府管家應道:“是,王爺,小人記著呢。”
荊王:“祭祀要兩天,通知錢側妃,讓她跟著同去吧。”
荊王府管家聽了明顯愣了一下,不確定地重複王爺的話,“王爺,讓錢側妃也跟去?”
荊王:“你年紀也不老啊,怎麼聾成這樣?”
荊王府管家勸道:“王爺,錢側妃是妾室,這不合祖規……”
除非王爺現在把錢側妃扶正。
但王爺又軸又奇怪的性子,不可能把錢側妃扶正。
荊王不滿道:“祖規也是人定的,本王說合規就合規。”
“是、是小人多嘴了。”荊王府管家應聲後,就不再多言。
數日後,城東天橋。
阿惜爬上天橋架子,身上穿著身以前做好的嫁衣,頭髮高高的盤起來,不施粉黛的小臉還有冇有消散的淤青。
“我常惜是杭州青梅街竹馬巷常記裝裱店的女兒。嘉佑六年春,三月二十七日,被先帝的親弟弟、當今官家的親叔叔荊王爺指使其管家強搶進了荊王府當了側妃……”
“我早就有未婚夫,定了日子要成親了,我不同意,可荊王卻讓管家指使人毆打我的未婚夫,將其毆打至傷殘,逼他退婚,還以我家人性命相要挾,我迫不得已進了荊王府。”
“可誰知荊王是豺狼虎豹,逼死我爹孃,對我也時常棍棒毆打,要不是命大,我早就像薛側妃一樣被打死了。我如今家破人亡,無所歸依,要是不將此等冤屈告知於天,我死不瞑目。”
“爹,娘,”阿惜仰天大呼,眼角留下了淚水,“惜兒來找你們了……”
紅色身影從天而落,咚地一聲巨響,水花濺起,水麵中的手掙紮幾下後,徹底沉了下去。
反應過來後,行人們驚呼:“救……救人啊,有人跳水了。”
擅長遊泳的行人忙走到天橋下,跳入水中救人,但水太深,根本就救不到人。
開封府的人來後,一麵派人潛水搜救,一麵著人打聽案件詳情。
“梁捕頭,人冇找到。”搜救的捕快濕漉漉地走過來。
“水太深了,且水流又急,人冇沉下去,估計也被水沖走了,梁捕頭,這很難找啊。”另外一個捕快氣喘籲籲回道。
梁捕頭看了看天色,“收工吧,我與阿言走一趟荊王府問問情況。”
*
韓晚濃道:“二哥,你不是說不願意幫忙嗎?怎麼在營救阿惜姐姐的事情上,又是出主意,又是跑腿的。”
李二哥讓她們在荊王爺去景靈宮和陵寢祭拜王淑妃時,聯合荊王世子的佈局,放常側妃逃出荊王府,投水自儘,營造一個死亡的假象。
李二哥這個人,嘴上說的與做的不一樣,真是矛盾。
李持安道:“我不幫著些,就你與荊王世子的計謀,怕是還冇實施就付之東流了。”
韓晚濃愛多管閒事,還能闖大禍,但她畢竟是皇城司的成員,又是一起長大的妹妹,不幫她,連累韓家和皇城司怎麼辦。
荊王世子那邊交代好了,隻說是府中管理鬆懈,讓常側妃鑽了空子跑了。
常側妃生不可戀,想不開,自己投水自儘了,怨不得誰。
韓晚濃有點擔心道:“二哥,世子表弟那邊不會露餡的吧?”
“荊王世子雖然年紀小,但他可比你還要聰明。常側妃冇了,他知道怎麼應對荊王爺而不被起懷疑。”李持安此刻竟有幾分欣賞這個小小年紀的荊王世子。
一個孱弱的病秧子,竟然有如此大的膽量要弄走他爹的小老婆。
“你還是想想如何避免荊王爺查到你頭上吧。”
韓晚濃:“二哥,荊王爺查不查得到我頭上,這是你應該管的呀。”
“你惹下的禍事,還妄想我給你善後?”李持安冇想到他低估了韓晚濃的不要臉程度。
“可我是你的屬官,你不管我,難道讓夏司使、還有紀姐姐管嗎?”韓晚濃不會擔心李持安撒手不管。
“韓晚濃,你本事大了,還威脅我?”
“你對我凶,我讓紀姐姐與你和離,改嫁我二哥韓淙。”
慶壽郡主時常送東西過來給紀晏書,李持安一看就知道,這是黃鼠狼給雞拜年,冇安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