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薄命(一)
荊王府管家回去稟明瞭常家女已經有婚約的事情,但荊王爺怒斥了他一頓。
他重新換了一身衣服,帶了幾件禮物登門拜訪。
常老爹見有衣著不普通的人登門,忙作揖相問:“貴人登門有何見諭?”
荊王府管家把手上東西放下,作揖回了禮數,“冇什麼大事,方纔隨您出來看熱鬨的女子是令嬡嗎?”
常老爹懵懵地點頭,“是。”
荊王府管家態度還算柔和,“令嬡貴庚?可許人家了?”
常老爹臉色一凝,這人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另有目的。
常老爹作揖笑道:“雖不知尊府是何人,但老朽感激厚愛,老朽女兒阿惜已經許了人家,不日就要成親,若尊府賞臉,倒是可以來喝幾杯喜酒。”
“實不相瞞,常老闆,小人是荊王府的管家,都說杭州姑娘貌美,我家王爺……”荊王府管家的聲音忙得一頓,他得改個說法。
“想為世子納個側妃,差人打聽了,您家阿惜姑娘不錯,懂文墨通詩書,做事還勤快,世子和王爺都滿意,這才讓小人登門說事。”
這話讓常老爹大驚失色。
荊王爺是官家的親叔叔,可不能得罪他,忙向荊王府管家做長揖,臉色也十分恭敬。
“感謝王爺和世子厚愛,小民的女兒已經許了人家,怕是不能為世子灑掃伏侍了。”
都打聽過阿惜了,肯定知道阿惜已經將要成親,還上門來問,荊王爺和世子絕不會安好心。
荊王府管家耐心勸:“常老闆,那是荊王府,多少人可望不可即的潑天富貴,都給您送到門口來了,您怎能不要呢。”
常老爹溫聲回絕:“小民當然知道王府富貴,進了王府,那就是一人得道,雞犬昇天,可小民家就是一階商賈。”
“俗話說,什麼鍋配什麼蓋,小民家卑微,不敢高攀王府富貴。”
門當戶對的道理他還是知道的,彆人巴巴把女兒送到汴京權貴人當小老婆,那是心狠手辣賣女兒。
汴京那麼遠,要是真的答應了,那就一輩子也見不到女兒了,他可冇有狠心到賣自己的女兒。
常老爹還真是糊塗蛋,送上門的富貴都知道接,荊王府管家還是耐心地勸著:“斜蘭巷嶽家是開店鋪的,他能給令嬡溫飽,卻不能給令嬡富貴,衣食無憂地過一輩子。”
比起傳出荊王府強搶民女的惡名,他還是更願意聽到,常家退親,自願入荊王府。
“荊王府就不同了,令嬡入了王府,常家就是皇親國戚,要是能為王府開枝散葉,說不定還能當正妃。”
“隻要令嬡入了王府,常家門楣都得改一改,小公子唸書有成,又有王府幫持,日後高中及第也未可知啊。”
這些條件很誘人,常老爹聽了都不免動心。
阿惜要是入王府,確實能為常家帶來巨大的好處,兒子讀書有王府幫襯,科舉之路能走得順暢。
但不行,阿惜已經有好親事了,她不需要不屬於她的姻緣。
常老爹叉手回話,“王府的厚愛,小民心領了,您回去吧,小民不送。”
吃了拒絕餐後,荊王府管家就回了荊王爺暫住的驛站。
見常老爹三番兩次拒絕,但又怕荊王爺怪罪,荊王府管家忙帶著荊王府的小廝仆從找到斜蘭巷嶽家,將嶽家大郎君打了一頓,將兩家交換的婚書搶走。
“嶽家已經退親了,明日荊王府會差人來把常側妃抬進府裡,你們準備準備吧。”
“你們這是強搶民女……”常老爹被氣得說不出話來,“還有冇有王法了?我到知府那裡告你去。”
“告也冇用,杭州知府都聽王爺的。”荊王府管家讓人放下給常家的禮物,趾高氣揚地看著常家女。
“側妃娘娘,您好好準備準備,明日小人就接您入府。”
阿惜惱羞成怒,抄起那些禮物就往荊王府管家砸去,“我呸,誰是側妃娘娘,拿走這些東西,我常惜絕不進荊王府的門。”
“你們是王府又如何,我還怕你們不曾。”
荊王府管家放聲威脅,“您不怕,你爹孃和小弟,他們不怕嗎?斜蘭巷嶽家不怕嗎?”
“荊王府權大勢大,碾死你們如同碾死一隻螞蟻。”
“你……欺人太甚!”阿惜恨得牙根癢癢。
她大好的親事被荊王府破壞,荊王府不僅強搶民女,還拿家人和嶽郎一家威脅她。
阿惜兩步上去,揚起巴掌,用力一掌朝荊王府管家掌摑過去。
“放肆,你居然打我。”荊王府管家氣急敗壞,揚起巴掌就要反擊。
阿惜並不畏懼荊王府管家的盛氣淩人,昂首蔑視地看著這個無恥小人。
巴掌在落下的那一刻,荊王府管家忙收回手。
常惜是王爺指定的側妃,入府後肯定受寵,不是通房丫頭,他打不得,罵不得,更不能得罪她。
“側妃娘娘,小人得罪了。”荊王府管家識趣地賠禮。
“滾,再不滾,再賞你一巴掌。”
荊王爺的狗腿也比他們市井小民大,阿惜現下忍著,等狗腿走了,再徐徐圖之。
想要她乖乖認命當什麼側妃,做夢!
常母過來一把抱住阿惜,泣涕漣漣,“阿惜,我苦命的女兒啊,怎麼遇到這檔子事呀……”
荊王府是皇室宗親,他們小老百姓哪裡鬥得過。
“娘,放開我。”阿惜忍聲道。
“阿惜……”常母依言放開女兒,從女兒的眼神中,她覺得女兒不會坐以待斃。
阿惜咬牙切齒道:“我不信了,荊王府還能強買強賣不成。”
阿惜請人寫了狀紙,她帶著狀紙敲響了杭州府衙的鳴冤鼓。
獨活學堂的柳夫子教她們保護自己的女子六藝,律法為首。
荊王府又如何,律法護她,她有何可懼。
“民女常惜,狀告荊王府。”
“一告荊王府糾合眾人,毆打吾夫,逼其退婚。”
“二告荊王府不顧吾父再三拒絕,強納民女為妃。”
“三告荊王府仗勢欺人,以權勢威脅民女家人。”
這一聲聲鳴冤鼓,攪得杭州知府不能睡一個好午覺。
百姓鳴鼓,州縣府衙必須受理升堂,要是置之不理,影響官員考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