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兩人所作所為比起愛侶相擁,更像是一場甜蜜又殘忍的黑暗遊戲。
本來是這樣的。
但實在太癢了,快樂和顫抖同樣無法抑製。
他那黏糊糊的吻、濕熱的喘息、乞求的嗚咽分開她的身體,不斷深入,好像打算舔舐她的內臟。
積累到巔峰之時,正在遠方廝殺的帕西菲克斯,無比敏感地捕捉到這足以讓死士遮蔽痛覺的劇烈共鳴,他的攻勢猛然一頓,在蜂網中發出如泣如訴的歎息“女王啊——”。
茜茜將其拋之腦後,毫不猶豫切斷這份不合時宜的鏈接。
歡愉把雙腿泡軟、浸透,讓她不得不藉助約頓的支撐,纔不至於後仰,然後失神地看滲出的水液和汗水在他的皮膚上閃閃發亮。
令人欣慰的是約頓現在看起來可比她狼狽得多了。
他整個人都濕透了,一半身體溶解為柔軟的膠狀。
左肩手臂斷裂已然不見,取而代之是一條黑金色的軟觸足。無數肉芽正隨男人的喘息顫動,像沸騰的水一樣上下跳動,逐漸拚湊出人類手臂的形狀。
難怪剛剛覺得哪裡都很癢,她的腳背正好陷在這片血肉泥潭中,被柔軟的肌肉纖維卷在掌中細細親吻。
那支撐住她後腰,除約頓手掌以外、包覆住皮膚的柔軟禁錮,想必就是他新生的“雙腿”了。
而在這些殘缺中,恢複速度最快的的,當屬那雙渴望看見愛人模樣的眼眸。
“彆親了,放我下來——”
她拉長語調,發出一聲軟綿綿的抱怨,先是抬起腳腕,往那隻觸足上輕輕踢了一腳,接著扭腰坐在男人緊實的腹肌上。
正如茜茜猜想的那般,約頓透明的盲眼上已經結出了一層薄薄的,像是冷血動物眼膜的白色蠟質物。
茜茜伸出手指,撫摸青年那張濕漉漉,點綴著星點雀斑的臉龐,囑咐道:“乖乖睜著眼”,慢慢探向他的眼眶。
她在病人檔案裡見過約頓受傷前的照片,男人濃密眉毛下,野狼似的冰藍眼眸,如今完全變了模樣——
閃耀著礦物光彩的燦金色的虹膜,搭配著可以看清蜜蜂翅膀輪廓的漆黑蜂印瞳孔。
那雙眼睛比起自然造物更像是貨架上精美的洋娃娃,完全是為迎合小女孩興趣,雕刻而出的奇妙藝術品,無比鮮明地彰顯出,這是為她茜茜莉亞而生的器官,讓造物的女王蜂露出了得意洋洋的笑容。
“我說到做到,恢複視力的滋味不錯吧?”
他呆呆地仰望她,顯然冇有適應眼前的情況。
彷彿跋山涉水,一路跪拜的信徒,終於在最後一級台階窺見了女神的真容,青年因光線而顫抖的眼眸中有一種純粹的懵懂。
那種手足無措的震撼甚至反映在約頓滾燙的身體上。
馬上,茜茜便感覺到熱流附著在後背的皮膚上,於是她臉上惡劣的笑容頓時擴大了幾分,興致盎然地驚歎:“哇哦。”
鮮亮的血色湧現在約頓的臉頰上,他結結巴巴地解釋說:“對、對不起,我不是……我,我太緊張了,我之前一個人的時候不是這樣的。”
窘迫到恨不得找個洞躲起來的關鍵時刻,約頓甚至無師自通地掌握還未成型的四肢用法,飛快用觸足捂住了自己的臉,語無倫次地碎碎唸叨:“不該在這兒的……這太超過了……”
“天啊,我完全搞砸了,明明應該是我來準備一切的!音樂、鮮花、香薰蠟燭,在那種有四根柱子撐著,粉色的、輕飄飄的華麗床幔的房間裡。”
可憐的,冇女人愛過的傻大兵。他貧瘠的浪漫憧憬,竟然來自充滿粉紅氣息的愛情電影!
驚歎之餘,約頓詳細描述的畫麵給茜茜帶來了幾分熟悉感。
她用手指慢慢點著下巴,歪頭回想片刻,戲謔道:“我可不住那種地方,但是我想起來了,那是我拍《野蠻千金》的場景對吧?那個被富商寵壞的小姑娘被送進貴族學院改造之前就睡那張大床!”
她躺在那裡給前男友煲電話粥、給姐妹會的成員下達指令又或者招待密友開女生派對,華麗的佈景裡藏了好幾家奢侈品當廣告,因此畫麵也相當多。
“真糟糕,你在對著我的電影幻想女孩子的閨房麼,你真的很好色欸——”
既然他捂住臉,她就折騰彆的地方。
於是茜茜一邊出聲奚落,一邊用手推搡他飽滿的胸膛。
“不,我冇有那種意思……”
約頓從指縫裡擠出一聲委屈的嗚咽,可他的身體卻給出了誠實的、截然相反的反應。
他蒼白的辯解對茜茜來說本就無所謂,這種情況下約頓說什麼,她都隻覺得有趣。
但果然還是這樣俯視他最有意思,瞧瞧那副難掩癡迷的模樣,她對約頓還能帶給自己怎樣的樂趣簡直好奇極了。
“我覺得,‘好色’不是壞事,我們可以開始下一輪了,好不容易長出手腳,不用來抱抱我麼?”
當約頓的身體如沸騰般重組時,女王俯身,在他耳邊發出輕語:
“如果你把我哄開心了,等你活著回來了,我說不定會考慮,實現你那個粉色的約會心願。”
待她語音落下,黑金色的軟肉已經如潮水襲來,像巨大的肉繭般包裹住兩人的身體。
等這血肉之籠再次張開,這世上第一隻專屬於她的雄蜂便會降生。
第38章 愛得不夠純粹,恨也不夠……
茜茜愛惜地撫摸這具嶄新的身體。
難怪浪漫故事裡總喜歡說,愛讓身體長出了新的血肉。
在黑紅色的肉繭乾枯之後,青年那龐大的身軀便如乳羊般自裂口處輕盈滑出。
血紅的胎衣下,新生的皮膚猶如蜂蜜般順滑,卻有著尋常武器無法割開的韌性。
就像恢複視力的盲眼那樣,約頓的左臂以及雙膝,斷肢的連接處都有漆黑的蜂印盤踞。
甚至舌根處,都因為密切接觸過她的身體,生出了一隻蜷縮的蜂蟲。
那曖昧至極的圖案,令捏住約頓舌尖的茜茜不禁意味深長地“嘖”了一聲,隨即伸出手指,將它輕輕推回那張長著可愛虎牙的嘴裡。
以印作為起點金色的脈絡描金般在漆黑的四肢上遊走,成為連接約頓軀體的特殊縫合線,它們在室內光線下反射出美妙的金屬光澤,彷彿損毀的“埃因赫賈爾”再度複生,附著在青年的皮膚上。
不,不如說瓦爾基裡參照遠古蜂族遺址資料製造的機械骨骼,反倒是對這奇妙造物的拙劣模仿。
自毀式的衝擊已成過去,現在的約頓已經擁有了和托爾同樣的爆發力。
可比起思考要用女王的贈予完成何種偉業,眼前的傻大個更多沉浸在愛情的甜蜜裡。
他將臉埋在姑孃的頸窩裡,喃喃:“茜茜,我終於可以這麼抱著你了……”
茜茜彆扭地眨了眨眼,“什麼終於不終於的?你明明剛剛一直都抱著”,如此腹誹:黏人的傢夥,仗著自己體形龐大,恨不得用身體整個覆蓋住她。
約頓深吸一口氣,再度抬首時嘴裡卻不是茜茜設想的撒嬌:“我絕對會利用這份力量,把他們打趴在地,欺騙你的混蛋,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隻要把他們送到中央法庭,那些針對你的陰謀就能真相大白吧?之前都是他們在欺騙你,甚至非法囚禁你。”他小心翼翼觀察茜茜的表情,在內心祈禱那份本不該存在的婚約也能跟著化為烏有。
他是在考慮她的心情麼?
隻可惜那群混蛋中有一個尤為特彆的存在,茜茜並不覺得約頓能以活捉的方式解決糾紛。
說不定她纔是那個能將大衛繩之以法的人,不,他的結局必須由她來決定。
在上次不告而彆後,她就充分做過心理準備,除了心裡話,還要把發生的一切和盤托出。
“嗯,但你千萬要小心,大衛曾是我的青梅竹馬……他是一個體弱的小男孩,木訥的膽小鬼、愛麵子的笨蛋”,死去的愛如此難以啟齒,她用儘了貧瘠的罵人詞彙去形容他,最後隻覺得悲哀。
她可憐過那樣的他。
茜茜垂下眼簾停頓片刻,徐徐補充道:“所以他和你一樣,擁有我贈予的‘蜂印’,是可以命令他人的言靈。”
“要是有意外,我也會和你並肩作戰。”
“但現在,我得一個人待一會兒,處理一下身體的變化。”
就在茜茜趕客的這會兒功夫,她體內女王蜂的部分已經逐漸控製不住異樣。
白皙的後背上肉團抽搐起伏,彷彿下一秒就會有新的肢體自肩胛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