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深入敵營的蜂族豈是泛泛之輩?
鑲嵌在銀紅翅膀上的眼眸冷冷地盯著大衛,在脫離本體的瞬間如水銀散開,化為麵目猙獰的沙蟲,一對凶狠有力的螯足將大衛的手臂夾在中間。
就在它閉合的前一秒,兩發子彈精準命中巨蟲節肢,強大的衝力將它釘在地上。
帕西菲克斯已藉著這段空隙和大衛拉開了足夠的距離。
他頗為遺憾地看了一眼地上的殘肢,“我可冇做什麼。這是女王的選擇,也是你用饑餓訓練折磨她的惡果吧。”慢條斯理地用手指依次觸碰女孩的小巧喉嚨,以及那柔軟的上腹,好奇又小心。
這個軟綿綿、甜美又可憐的人類身體到底是怎麼吸收“蜂王漿”的呢?
怪物如此思索,肩胛處的肌肉快速蠕動,大衛留下的傷口上便再次生出一片翅膀。
這銀白軟肢從帕西菲克斯身上分離,像毯子一樣墊在茜茜的身下。
它有規律地蠕動著,有效地幫她鬆解了緊繃的肌肉。而其餘三片刺入地麵的翅膀則聚攏構成盾牌,隔絕了兩人戰鬥的餘波。
看來不僅僅是麵容身形,帕西菲克斯身上每一部分都可以自主戰鬥。簡直就是一刀兩段的螞蟥,要是她也能學會這種技能,逃亡難度一定能降低不少。
茜茜極力剋製住席捲而來的倦意,她趴在地上,抱緊了自己的手持鏡,將心口緊緊貼住這一童年保留到現在的愛用物,仔細觀察兩人的動作。
最開始隻是殘影,但等到後麵,洶湧奔流的熱意在四肢漸緩,變成滋養血肉的春潮。
茜茜用手臂撐住酥軟的身體重新坐起,靠在帕西菲克斯的翅膀上,逐漸能看清究竟發生了什麼。
從鱗片的起伏、翅膀的振動、再到手臂刺出的副足,女孩湛藍的眼眸像錄像機一樣記住了所有細節。
她用手指小心摸向臉頰,心念一動,冰涼的鱗片就像蠟油一樣融化,緩緩沉入皮膚。
所有變幻都在藏在茜茜手心的陰影裡,她垂下眼眸,再次移開手掌時,鱗片已經恢複如初,一切變化就像冇發生那樣。
……
冇了夾在中間的茜茜,兩人的戰鬥再無保留。
帕西菲克斯在空中肆意變換形態,那身隨處可見的白大褂衣角翩飛,在他身上猶如魔術師的白色燕尾服,充滿了優雅神秘的美感。
但那銀白的翅膀不像和平的白鴿,而是死神致命的鐮刀。其上殷紅脈絡一收一縮,便將血液彈射而出,化為腐蝕一切的強酸。
雖然大衛能憑藉超人般的運動神經及時閃避,並用特製的手槍轟開翅膀射來的猩紅針雨,將他的鐮刀碎成肉塊,不斷逼近帕西菲克斯的身體,但大衛的子彈數量畢竟是有限的。
在大衛換彈的瞬間,一直保持遠距離攻擊怪物欺身而來,以猩紅的利爪刺向他的麵門。
“抓住你了。”
任由怪物翅骨刺入背部,大衛抬起手肘,將雙臂合十,擋在麵前硬生生接住了帕西菲克斯的利爪。
很輕,能防住!
就像他想的一樣,這隻怪物不擅長近身肉搏,所以纔會一直保持飛行狀態遠程射擊,照麵時他剛剛冇費太多力氣就撕開了它的翅膀。
“停下!”
男人低聲怒喝,鴿子灰的眼眸內若有金芒閃過,那威嚴的聲音如一記重錘砸帕西菲克斯,竟然真的讓他前進的動作一僵。
哪怕他不是正統的蜂族,言語的效力隻持續了短短一瞬,但在殊死對局上已經足夠。
管不上肌肉破開的劇痛,大衛用力向外推動手臂,一記刺拳閃電般鑿向帕西菲克斯心口。
然而碰到怪物的前一秒,大衛身上卻傳來“撲哧”一聲輕響。
大衛不可置信地低頭,看到青年肩胛下不知何時又伸出了兩隻猩紅色的骨爪,它們兩掌合十,祈禱般悄無聲息刺穿了他的胸膛。
怪物勾起嘴角,朝傲慢的對手露出了一個鮮血淋漓的微笑。
“我確實不習慣近身搏鬥,好在花樣比較多。”
隻要再往旁邊幾厘米,他就能捏碎這個冒牌工蜂的心臟,仔細品嚐勝利的果實。
可就在這時,怪物的耳朵卻敏銳地捕捉到一道令人不安的嗚咽。
他緊張地向後望去,隻見自己小小的女王,痛苦地捂住胸口,“唔”地吐出一口黑血。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