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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堵牆。
但它不是用磚石砌成的，也不是用金屬澆築的。
它是用時空亂流、引力風暴和無數破碎的星辰殘骸，硬生生在宇宙中堆砌出來的一道天塹。
它橫亙在銀河係的外圍旋臂之上，上下左右綿延不知幾千萬光年，像是一個巨大的罩子，將整個銀河係——或者說是被標記為“神棄之地”的區域，徹底與外界隔絕。
在這道牆麵前，即使是如山嶽般巨大的星際戰艦，也渺小得像是一粒塵埃。
“這就是……歎息之牆？”
王鐵柱趴在破曉號的觀景台上，嘴巴張大得能塞進一個拳頭，“俺滴個親孃嘞，這得是多少豆腐渣工程才能堆出這麼大個玩意兒？這真的是人能造出來的？”
“這不是工程，這是‘規則’。”傑克的聲音透著前所未有的嚴肅，“數據分析顯示，這道牆的構成非常複雜。它不僅有物理層麵的高能粒子流，還有精神層麵的靈壓屏障，甚至……還有因果律層麵的‘拒絕訪問’。簡單來說，除非你有鑰匙，否則哪怕是把全宇宙的艦隊都拉來轟，也轟不開這道門。”
此時，在這道宏偉的屏障之外，確實停滿了各式各樣的飛船。
有流線型的精靈族飛舟，有充滿了工業暴力美學的獸人戰艦，還有散發著詭異綠光的矽基生命母巢。它們密密麻麻地懸停在安全距離之外，像是一群圍著肉骨頭卻無從下口的野狗。
“都在這兒乾嘛呢？開派對啊？”王鐵柱好奇地問。
“都在等。”李嘯目光深邃，透過舷窗看著那道屏障，“他們在等屏障的‘潮汐期’。據說每隔五百年，歎息之牆會有一瞬間的衰弱，那時候或許能找到縫隙鑽進去。而今天……似乎就是那個日子。”
就在這時，一陣劇烈的能量波動從不遠處傳來。
隻見一支塗裝成金紅色的龐大艦隊，突然脫離了等待的隊伍，大搖大擺地開到了屏障的最前方。
那是泛維度聯盟中著名的“神聖帝國”艦隊，一個以科技和宗教結合而聞名的四級巔峰文明。
“不知死活。”冷月凝冷冷地評價了一句。
“所有單位注意！這裡是神聖帝國第三遠征軍！”一個傲慢的聲音通過廣域廣播傳遍了整個區域，“奉教皇之命，我們將對這道屏障進行‘神聖淨化’！閒雜人等速速退避！否則誤傷概不負責！”
緊接著，那支艦隊的旗艦——一艘長達十公裡的“大教堂級”無畏艦，緩緩張開了它那如同花瓣一樣的巨大主炮。
“神罰之光……充能！”
嗡——！！！
一道直徑超過五百米的金色光柱，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狠狠地轟擊在了歎息之牆的表麵。
轟隆隆——
爆炸的光芒照亮了半個星係。周圍那些看熱鬨的小飛船被衝擊波吹得東倒西歪。
“打穿了嗎？”王鐵柱伸長了脖子。
煙塵散去。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道看似混亂的屏障，在承受瞭如此恐怖的一擊後，竟然連一絲波紋都冇有泛起。相反，那道金色的光柱像是被某種詭異的力量捕獲了，停滯在屏障表麵，然後……
它開始旋轉。
原本攻擊性的能量，被轉化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不好！那是‘鬥轉星移’！”李嘯一眼就認出了這種手段，“這是修真界的高級反彈陣法！那個指揮官是個蠢貨！”
下一秒。
那個漩渦猛地逆轉。
那道被加強了數倍的金色光柱，沿著原本的彈道，原封不動地——甚至是以更快的速度，反射了回去！
“不——！！！”
神聖帝國的指揮官隻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
那艘不可一世的無畏艦，在自己的主炮攻擊下，瞬間汽化。連帶著周圍幾艘護衛艦也變成了太空垃圾。
全場死寂。
剛纔還在嘲笑這道牆破舊不堪的人，此刻一個個噤若寒蟬，紛紛把飛船往後退了幾百公裡。
“這……這就是看門大爺的脾氣嗎？”王鐵柱縮了縮脖子，“惹不起，惹不起。”
就在這時，破曉號那破破爛爛的身影，緩緩駛入了這片充滿殘骸的區域。
在一群光鮮亮麗的高等文明戰艦中，這艘外表像是拚湊起來的垃圾船顯得格格不入。
“那是誰？不要命了？”
“哪個拾荒者的船？是不是迷路了？”
“快看！那艘破船竟然還在往前開！它想乾什麼？自殺嗎？”
公共頻道裡充滿了嘲諷和不屑。
“這幫孫子，瞧不起誰呢！”王鐵柱氣得想開麥罵回去，“等俺把史萊姆放出來嚇死你們！”
“不用。”李嘯按住了王鐵柱的手，“我們不需要嚇唬他們。我們隻需要……回家。”
他站起身，走到控製檯的最前端。
他解下了腰間的承影劍。
這把跟隨他重生、曆經無數廝殺的古劍，此刻正在劍鞘中劇烈顫抖，發出清越的龍吟之聲。它感應到了。它感應到了那股熟悉的氣息。
那是它的故鄉。那是它的主人曾經留下的痕跡。
“老夥計，我們回來了。”
李嘯輕聲說道，然後猛地拔劍出鞘。
鏘——！！！
一聲劍鳴。
這聲音並不大，卻詭異地穿透了真空，穿透了所有飛船的裝甲，直接響徹在每一個生靈的靈魂深處。
那是大道的顫音。
原本還在嘲笑破曉號的那些外星人，此刻全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發不出一點聲音。他們驚恐地發現，自己飛船上的雷達、引擎，甚至連茶杯裡的水，都在隨著這聲劍鳴而共振。
李嘯冇有理會周圍的目光。他手持長劍，遙遙指向那道橫亙星河的歎息之牆。
“開——門——！”
他冇有用任何擴音設備，隻是用神識將這兩個字送了出去。
轟隆隆——
那道連殲星炮都轟不動的屏障，那道阻擋了無數文明窺探的絕壁，在聽到這兩個字的瞬間，竟然……沸騰了。
原本混亂的時空亂流，突然變得馴服無比。它們像是列隊的士兵一樣，向著兩邊分開。
一條寬闊、平坦、閃爍著星光的大道，在屏障中央緩緩鋪開。
那不是被打破的缺口。
那是被恭敬地讓出來的——迎賓大道。
“我……我的天神啊……”一個外星船長手裡的一口咖啡噴了出來，“那是……那是VIP通道？！”
“憑什麼？！憑什麼那艘破船能進去？！”
“那是鑰匙！那個人手裡拿著鑰匙！”
在萬眾矚目之下，在無數羨慕、嫉妒、驚恐的目光中，破曉號引擎轟鳴，拖著藍色的尾焰，大搖大擺地駛入了那條通道。
當破曉號完全進入通道的那一刻。
那兩邊的屏障瞬間合攏。
幾個想要趁機跟在後麵“蹭車”的投機者飛船，連慘叫都冇發出來，就被合攏的空間亂流直接切成了兩半。
門，關了。
隻對一人開放。
……
通道內部，並冇有外麵的風暴。這裡平靜得就像是母親的懷抱。
但李嘯並冇有放鬆警報。
因為就在他踏入這片星域的瞬間，一個蒼老、疲憊，卻透著無儘欣慰的聲音，在他的腦海深處緩緩響起。
“你終於回來了……”
“小師弟。”
李嘯渾身一震。
小師弟？
這個稱呼……
“你是誰？”李嘯在心中問道。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時間不多了。”那個聲音變得虛弱起來，彷彿是在跨越萬年的時光與他對活，“那個東西……已經醒了。它就在月球背麵。”
“去月球。去拿回屬於你的東西。”
“隻有你……才能重啟‘誅仙大陣’。”
聲音消散。
李嘯猛地睜開眼，看向雷達螢幕。
果然，穿過屏障後，所有的星圖導航全部失效了。一片雪花點。
隻有一個座標，在漆黑的螢幕上，以一種極其醒目的紅色，瘋狂閃爍。
那個座標指向——太陽係，地球的衛星。
月球。
“老闆，我們去哪？”傑克問道。
李嘯收劍入鞘，眼神中燃燒著熊熊的火焰。
“去月球。”
“有人在那裡等我們。或者說……有東西在那裡等我們。”
破曉號調整航向，向著那顆蔚藍色的星球，以及它那顆永遠背對著地球的神秘衛星，全速衝去。
而在破曉號的身後，那道剛剛閉合的歎息之牆上，隱約浮現出了一個巨大的、模糊的人臉輪廓。
那張臉看著破曉號遠去的背影，露出了一絲像是解脫，又像是悲傷的微笑。
然後，徹底消散在星塵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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