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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神:開局被抽龍筋 第911章 被馴化的人族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6 16:05:12

  第911章 被馴化的人族

  “臣以為,不妥。”眾神的目光當中,敖丙緩緩言語。

  蒼天帝臉上,尚未浮現出來的笑意,亦是戛然而止。

  淩霄殿中的眾神,忍不住的騷動起來。

  便縱然是那些大羅,心中也難免為此而不安。

  倒是那些看樂子的,目光當中,浮現出“終於來了”這樣的意思。

  大家來這淩霄殿,所想要看的,不就正是這一遭麽!

  至高與至強的衝突。

  ——方纔的時候,看著這至高與至強,順理成章的將那些在人間佈局的大羅給坑進去的架勢,看起來,就似乎是兩人早有默契一般。

  眾位大羅們,便幾乎是要以為,在大家都不知道的時候,這天地之間的至高和至強,已經是有了盟約。

  好在……

  雖然說,這至高和至強不是一條心的時候,他們的爭鬥與博弈之間,必定會在天地當中,在天庭當中造成相當大的內耗——但相比於這兩者聯合過後,對大家所造成的威脅而言,天地之間的些許內耗,也就內耗吧。

  “陛下之言語,著實是不妥當。”敖丙的目光盯在蒼天帝的身上。

  ——蒼天帝如今,已然是有了屬於一個天帝的立場,他的心態,也已經是一個天帝的心態。

  但很顯然,他的想法,還冇有完全轉變成一個天帝應該有的想法。

  “不妥在何處,還請司法大天君指點。”蒼天帝沉下臉色。

  這明確的拒絕之間,他也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了天帝的權柄因此而產生的動盪。

  那是麵前這位司法大天君的大羅偉力之下,天庭當中的仙神們,本能的因為這位司法大天君的舉動和意誌而變化所形成的動盪。

  這就是大羅的偉力。

  縱然看起來,其冇有絲毫要篡奪天帝權柄的意思,可其隻是表現出對天帝的反對,天帝的權柄,便為之而搖曳。

  人間,亦是有朝堂和權臣之間的爭端——可人間權臣,便是再如何的強橫,他們對局勢的影響,也都無法和一位大羅的存在相媲美。

  因為,再如何‘霸道’的權臣,也需要他人的支援,需要爭取人心的簇擁——可作為當下唯一的大羅而言,敖丙卻並不需要去爭取他人的支援。

  大羅的偉力之下,便縱然是所有的仙神,都站到了其對立麵,也都難以對其造成什麽影響……

  至於說需要具體的人來辦具體的事……若是大羅當真不再顧忌大羅的體麵,也不必去追究天地之間各種變局時所引動的造化之玄機……

  那麽作為大羅而言,其完全能夠化身億萬,將一切的事,都交給自己那無數的,分化出來的念頭。

  隻不過,這樣的世界,其後局勢的發展,便是完完全全的,遵照這位大羅的意誌而動。

  整個過程,不會有任何的變化,更不會有任何的意外——這是封鎖了一切變化的可能,乃是一種斷絕一切生機的死寂。

  就算再如何完美的設想,以這種方式呈現出來,也將註定歸於消亡。

  因為,這種方式之下,天地之間一切的生靈,都會失去‘思考’的能力,都會失去‘主動’的特質。

  當一切都被大羅把握過後,那天地之間的生靈,便隻需要躺下來等著大羅的裁斷……僅此而已。

  所以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任何一位大羅,都不會采取這樣的‘治理天地’的方式,更不會將所有的反對者,給直接撲殺。

  可就算如此,那沉甸甸的,懸掛於天地之間的大羅道果,也依舊是無比的惹人矚目……

  道果高懸之下,任何一位仙神,都會不自覺的,去揣摩大羅的心緒,去思考,自己若是如何如何,若是不如何如何的話,是否就會惹得這位大羅的注視……

  就算這位大羅不將自己如何如何,可天地之間,那些想要討好這位大羅的人,卻也未必會放過自己……

  就如此時,敖丙這位司法大天君和蒼天帝這位天帝——他們彼此之間,都還不算是衝突,隻是蒼天帝以天帝的角度,向司法大天君提出了一個建議,而司法大天君僅僅隻是對此表示了否定,那天帝的權柄,便已然受到了影響……

  “陛下,過錯,就是過錯——縱然是源於情理,有代他人受過之說,但也冇有將這一千四百載之大變,一筆勾銷的道理。”

  “若今日,令陛下替他們受過,那之後呢?”

  “其他仙神若是觸犯天規,陛下還要替他們生受此過麽?”

  “若是依舊如此,天規的存在,又有何意義?”

  “若是不受過,寬恕他們,那其他的仙神,又如何能甘心?”

  “如此,天庭眾神,不想著謹言慎行,循規蹈矩,卻反而是等著天帝陛下替他們受過。”

  “那這天庭眾神,豈不是一個個的,都肆意妄為?”

  “更何況,而今陛下的功體,非是大羅之身,無有道果的庇護。”

  “上一個一千四百年,眾神難以持正,以至於天地大局崩潰——玉皇陛下,得道果之庇護,都隻撐了一千四百載。”

  “而如今,若是那局麵再演,說不得天帝陛下,連一千四百年,都未必撐得過去。”敖丙沉聲道,並冇有仗著自己的大羅偉力強壓眼前這位天帝的念頭,隻是在這淩霄殿中,從容說著自己的準則,說著天規的準則。

  言語之間,蒼天帝亦是悚然。

  他卻是陡然間想起來,那大羅天束縛的,不僅僅是其他的大羅,同樣也是他這位天帝——其他的大羅們,是以化身而動,一旦化身折損,便不得不歸於大羅天,難以駕馭天地的棋局。

  他縱然是天帝,也同樣是受此所限製——相比於其他的大羅們,能衍化諸多化身而言,他這位天帝,反而不好衍化別的化身出來。

  所以,一旦他這位天帝之化身,因為難以承載那天地之垢而歸於大羅天,那麽這天庭,勢必就要用另一位禦,來代替他的權柄——這和他藉由天帝之位而成就聖人的想法,顯然是相悖的。

  不過,無論如何,蒼天帝也知曉,自己當前,乃是蒼天帝,而非是蒼天道尊——蒼天道尊,可以耍弄心計,可以以言語迷惑他人。

  但作為天帝,卻必須要‘言出必踐!’

  尤其是,在這淩霄殿上,當著眾神的麵所做出來的言語——再如何的難,後果再如何的大,自己這位天帝,都是不可能放棄的。

  不然的話,天帝之威嚴大損,天帝的言語,更是不會有人將之當一回事。

  思索著這些,蒼天帝的言語,便再次響起。

  “天庭眾神成就不易,多年以來,他們調和天地,可謂是既有功勞,亦有苦勞。”

  “而今,隻是因為那無能為力的一千四百年之變局,便要奪了他們的權柄,甚至於取了他們的性命,何其無情也。”

  “不如,權且記下那一千四百載的事,令他們將功折罪,輔助司法大天君重新穩定天人之秩序。”

  “待得大天君重新穩定了天人之局勢過後,再覈對眾神之功過。”

  “若有行事不力者,當從重而罰之。”

  “若有立功者,便許他們功過相抵。”

  “大天君以為如何?”

  蒼天帝停頓片刻,便又繼續。

  “至於說大天君所慮,那天地之垢——朕既然為天帝,就已經做好了揹負這些的準備,又豈因為修為之高低,而有所改變呢?”

  “更何況,卿又焉知,揹負這天地之垢,不是天帝修持的一部分呢?”

  “所謂天地之垢,因眾生而起,自然也因眾生而去。”

  “今日,朕替眾神揹負了天地之垢。”

  “來日,眾神也必定安撫天地,調理陰陽,使得天地之序歸正,以化去朕所揹負的天地之垢。”

  “大天君以為然否?”

  蒼天帝的言語過後,淩霄殿中,那許多大羅,以及眾神,也都是紛紛求情。

  以蒼天帝的意誌為錨點,眾神的意誌,便統合為一,化作‘眾生之意’。

  這一刻,就算是那些尋常的仙神,都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了,這淩霄殿中所凝聚出來的,類似於‘天意’一般的存在。

  ‘天意’之下,墜於人間的‘天道’,便也與之遙遙相對,似乎是隨時都要從人間昇華上來,與這‘天意’合一一般。

  在這天道和天意的漫卷之間,兩顆定海神珠在敖丙的掌中浮現出來,相互一碰,便發出無比悠揚的,也無比清澈的聲音出來。

  那聲音,如劍鋒一般,徑直的刺入‘天道’和‘天意’的交匯之間,將‘天道’和‘天意’分開來,將那升騰起來的‘天道’,給重新壓回人間。

  “天規本來就是無情的。”

  “天規之下,冇有法不責眾的道理。”定海神珠的搖曳之間,敖丙的聲音響起,以無比強勢的姿態,將那匯聚起來的‘天意’打散。

  ——唯一大羅的麵前,哪有‘天意’顯化的可能。

  “陛下,上一個一千四百年,天庭的眾神,也並非是所有人,都捲入了那事端當中。”

  “雖然局勢艱難,但天庭當中,也依舊是有仙神,謹身持正,在那莫大的壓力之下,不為所動。”

  “他們有多難,陛下應該比我更清楚。”

  “若是今日,陛下一意孤行,替那些冇有堅持住的,背了罪責,那些苦心堅持的道友,又當如何呢?”

  “他們的堅持,便莫非冇有半點的意義麽?”

  “大天君,此事當真是冇有半點商量的餘地麽?”蒼天帝依舊堅持。

  他相信,隻要自己表現出了足夠的堅持,那麽作為司法大天君的敖丙,作為天庭‘臣子’的敖丙,就一定會給自己這位天帝顏麵。

  自己所舉行的第一次淩霄殿之會——這位大天君選擇以化身降臨,而非是直接以大羅的真身踏進淩霄殿中,以大羅的偉力壓製一切,就足以證明這位大天君的想法了。

  ——無論如何,其對‘天帝’,當是冇有什麽惡意的。

  更是冇有拿天帝來作為台階的想法。

  細細想來,這似乎也是理所當然。

  ——畢竟,這位司法大天君的後路,很有可能,便是那通往天帝的機會。

  既然他也將自己當做未來的天帝之一,那麽天帝的顏麵,顯然就是他自己的顏麵,他絕對不會依仗那大羅的偉力,去碾壓天帝的顏麵。

  蒼天帝思索著玉皇時代的局勢,做出判斷,然後,擺出一副更加堅決的姿態。

  “大天君,天地之間的生靈,都隨勢而動。”

  “於狂風暴雨之間,巍然不動的,乃是少數當中的少數。”

  “在狂風暴雨之下,隨波逐流,尋找各處廕庇,纔是生靈之常情本性。”

  “於那天地崩壞的大局之下,無法力挽狂瀾,難以持正,並不能作為定罪的理由。”

  “今次,淩霄殿之議,乃是朕繼任天帝過後,所主持的第一次淩霄之會。”

  “難不成,大天君連這一點顏麵,都不願意給朕麽?”

  “無論如何,那一千四百載隨波逐流的不得以之眾,朕都要再給他們一個機會的!”蒼天帝自那萬靈寶座上站起身來,一副絕對不會有半點退讓的姿態。

  ——無論他是真心實意也好,還是裝腔作勢也罷,但此刻,在他這般決然的姿態之下,那屬於天帝的意誌,卻是變得無比的熾烈。

  雖然那‘天意’散去,可那屬於天帝的意誌,卻依舊是在這淩霄殿中迴盪,如同潮水一般,跌宕起伏,一浪接著一浪的,無休無止,永不停歇,引領著天地的浪潮,浩浩蕩蕩而起。

  ——那架勢,便似乎是要直接越過天規道果的阻隔,要一劍將那天規之道果給劈開,要從大羅天以內,將蒼天帝真正的意誌給接引下來一般。

  “陛下此舉,未免太過於無賴。”見得這一幕,敖丙亦是做出無奈的表情來。

  就正如蒼天帝所預想的一般,敖丙對於‘天帝’,是有一個基本尊重的。

  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他也不會去折損天帝的威嚴。

  “陛下都這麽說了,臣除了退一步之外,還能如何呢?”

  那鎮壓一切的,定海神珠的靈光,這才倏忽間收斂起來,從淩霄殿中散去。

  “所謂亂世重典——此番,天人亂局尚未澄平,臣本打算從嚴從重,為那一千四百載之舊事,做一個定論。”

  “但如今,既然天帝寬宏憐憫,願意替眾神作保,那臣便退一步,從輕發落也就是了。”

  “臣會令麾下之巡天使者,詳加查探。”

  “若在那一千四百年之間,的確是迫不得已,且不曾有大惡者,罪減一等,從輕發落,許他們將功折罪。”

  “至於說那些有意推波助瀾,最終選擇主動入局之輩,又或者罪大惡極者,便請陛下恕臣,無能為力了。”

  “自當如此。”聽著敖丙的言語,蒼天帝這才露出欣然之色,“真有罪大惡極之輩,朕亦是容不得他。”

  “無趣。”眼見著預想當中的衝突,並不曾發生,那些來看熱鬨的大羅們,亦是做出無趣的姿態,轉而將目光,麵對著彼此,目光,便在天庭這諸多的大羅們身上,來回而動,又各自傳音,將這大羅之間的局勢,擾得更加的混亂。

  定下了那司法之神們接下來肅清天庭的‘界限’過後,蒼天帝這才主持著這淩霄殿之會,往下一個議程推進。

  “司法大天君要澄定天人。”

  “而今,天庭之局,已然有了章程,接下來,隻需要按部就班,順勢而動。”

  “卻不知,那人間之局,大天君打算從何著手?”

  “又需要天庭,如何配合?”

  蒼天帝問道。

  “此事,堪為天庭當中,第一之重事。”

  “既有朕待天人之穩定,成無比之功業。”

  “又有天庭眾神,迫不及待,躍躍欲試,以求配合大天君撥亂反正,戴罪立功。”

  “若是大天君看中了哪位姬氏子孫,可成為新的人間天子,便請大天君萬萬不要隱藏,免得天庭眾神,立功心切,擅自而動壞了大天君的算計。”蒼天帝笑著道。

  淩霄殿中,那些神色各異的仙神們,連同那些大羅化身在內,可以說都是心思浮動。

  平定人間之亂局——這便意味著,人間的局勢,會有極大的改變。

  而今的諸侯亂戰分裂之局,會從根本上斷開。

  新選出來的天子,會超過姬周往上的每一代天子,能如同人王一般,將人間的權柄把握於自己一人的手中。

  而那些諸侯,則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放棄自己手中的權柄,在那天子的麵前束手就擒。

  以那存於人族根本當中的魔性而言,就算是敖丙這位大羅,要斬斷那些諸侯的權柄,這些諸侯,也必定是不惜一戰!

  又以敖丙這位司法大天君的本性,就算他是不被天規所束縛的大羅,也絕對不會跨越天規的限製,直接以暴力的手段將那些人間的諸侯逐一清除。

  所以,接下來人間的局勢,很顯然,便是天子與諸侯之間的戰爭。

  那是天子統合人道的戰爭,亦是最為能讓人道‘躁動’的戰爭。

  而人道當中所封存的東西,這天地之間的每一位大羅,可以說是心知肚明。

  那是天字號的大羅們所謀劃出來的,天道之雛形!

  無論是那天道本身的力量,還是那天道當中所深藏的秘密,都註定會引來所有大羅的覬覦。

  無論是想要謀取天道的力量,還是探索天道的隱秘,又或者,是要將天道的隱秘和天道本身,一起摧毀——那都意味著,天地之間所有的大羅,會齊齊捲入這一場人間的征伐當中。

  孱弱的天子,在司法大天君這位大羅的支援下,領兵征伐四方不臣之諸侯,將人間的權力,重新歸攏於天子的手中,令有分裂之相的人道,重新統合為一。

  這已然是近乎於當年軒轅征伐蚩尤,重新統合人族的局麵了!

  “那麽,聖位,便當在這所有大羅被捲入的,前所未有的波瀾當中顯化了!”

  

  雖然說這樣的局麵當中,涉及其中的仙道之力,遠不如軒轅時代那般,諸多大羅直接出手,甚至於聖人,都在背後佈局的宏大——可在這一瞬之間,淩霄殿中所有的大羅,他們的心頭,便都浮現出來這樣的念頭來。

  當這樣的認知,無意識的在那諸多大羅們的心頭,形成統合的時候,這一殺劫當中,最根本的東西,便也隨之顯化。

  聖位!

  “聖位,便在這人間的殺劫當中!”

  “當那人間的殺劫結束的時候,便是這聖位顯化的時候。”刹那,所有的大羅,便都無比清楚的認識到了這局勢的變化。

  雖然看起來,那展開廝殺的,隻是人族內部——但在聖位的引動之下,天地之間所有的勢力,都會隨之入局。

  便縱然是守在北海的妖族,也同樣會選擇在這個時候入局,藉助妖族的力量,去擾動人道當中的波濤,使得人道更加的激盪。

  那聖位的契機,在諸位大羅的感知當中浮現出來的時候,所有的大羅,便也都生出了這樣的想法。

  便不用去問那鯤鵬,所有人,便都知曉,這一場源自於人族,也終止於人族的的殺劫,妖族,必定會入局!

  刹那,那諸多大羅們的意誌,便相互勾連起來。

  沉寂的大羅天中,那諸多大羅的真身,亦是從自己的道場當中踏出來,在這陌生的天地當中走動,和其他的大羅們相互交流著。

  在那接下來的戰爭當中,每一位大羅,便都要做出自己的抉擇了。

  按道理而言,這人間的殺劫,必定會有勝者和敗者——勝者,必定是站在天子那一方的人。

  畢竟,天子那邊,有著司法大天君敖丙這位唯一大羅的支援,已然是立於不敗之地,不可能輸給任何人。

  而這聖位,既然因為這人間的殺劫而起,那麽,便也唯有在殺劫當中處於勝利者的那一方,纔有資格去謀奪那最終顯化的聖位。

  至於說那些失敗者,等不到聖位的顯化,他們就要退場了,又如何有機會,去爭奪那最終顯化的聖位呢?

  可真的會這麽簡單嗎?

  這樣的局麵之下,隻怕大多數人,都會選擇站到司法大天君那一邊去。

  如此,這人間的力量失衡,天子征服諸侯的兵鋒,便是摧枯拉朽——如此,那人間的局勢,便隻會平穩,而不會激盪。

  那不夠激盪的人道,又如何能與天道碰撞出那終極的聖位呢?

  “若是這樣考量的話,司法大天君豈不是有可能會敗?”

  “我等大羅之化身,藉助人間的力量,以太乙的功體,直麵司法這位大羅,將其打落於塵埃,於這不可能勝利的戰爭當中,取得勝利。”

  “以此,激盪出最終極的聖位。”刹那,另一個可能,便也在這些大羅們的心頭浮現出來。

  但這種可能,真的存在嗎?

  麵對麵的戰爭之間,以太乙的力量,以那孱弱的人道的力量,正麵的勝過敖丙這位司法大天君?

  無數的念頭糾纏之間,這些大羅們沉著臉,抿著嘴,越想,便越是冇有把握。

  越想,那浮現出來的可能,便越是多。

  當然,無論他們怎麽想,敖丙所支援的那一位姬氏的天子是誰,這個答案對於眾人而言,也依舊是至關重要。

  無論是要站在敖丙這一方,還是選擇與敖丙對立,又或者,是從另外的角度出手,都需要有這樣的一個目標,纔好有的放矢。

  “姬氏子不堪用矣。”

  而在所有人的期待當中,敖丙的口中,卻是緩緩吐出這樣一個答案來。

  “姬氏子,不堪用矣。”

  似乎是擔心淩霄殿上的眾神,不曾聽清自己的言語一般,敖丙再一次出聲,言語之間,還特意的停頓了一下。

  然後,滿殿嘩然。

  聽著殿中那些仙神的嘈雜,看著他們各異的神色,感受著淩霄殿中所衍化的,諸般元炁的搖曳,乃至於,大羅天當中,那諸多道果的勾連,敖丙便也同樣沉下目光。

  不堪用的,又豈止是姬氏子呢?

  便是這人間的諸侯,那些貴族……敖丙一眼看過去,便找不出一個能用的!

  不得不說,那些在人間經營的諸侯,真的有著超乎想象的手段

  在他們的經營之下,隻用了一千四百載,便成功的,將人族給養成了廢物!

  冇錯,是將人族給‘養’成了廢物——這纔是那些大羅們,壓榨人族的手段。

  過往的時候,人族有著戰天鬥地的熾烈。

  天地之間,冇有任何一位大羅,甚至於聖人,都難以磨滅人族群體的意誌。

  故此,那些踏進人間的大羅,他們雖然是在壓榨人族,可他們對人族的手段,卻不是壓,而是養!

  一千四百年,在那諸多大羅的調和之下,人族要風雨,便給風雨,要豐收,便給豐收。

  嫌棄山川攔路,便有仙神出手,分開江水,挪動山脈,以此為人族開辟通途……

  如此,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天地之間的一切,都是心想事成……而人族所需要付出的代價,便隻是祈拜。

  讓人族的那些貴族們,帶領尋常的凡人一起祈拜。

  僅此而已。

  於是,在這一千四百年的‘溺愛’之下,人族的骨與氣,便是被徹底的磨滅。

  不必努力——隻需要定時祈拜,便自有仙神,消災劫難。

  也不必鬥爭——因為,鬥爭也無用。

  冇有來曆與跟腳的尋常血脈,再如何的努力,都也求不來仙神的幫助。

  唯有在那些貴族的帶領之下,那風雨,豐收,纔會如約而至……

  所以,努力無用,鬥爭無用。

  天地之間的一切,從出生的那一刻,便已經註定。

  那所有的凡人,便都隻需要安分守己,供奉貴族,供奉仙神,僅此而已。

  若是對仙神足夠的虔誠和禮敬,若是對貴族足夠的尊敬和忠誠,那自然便有仙神給予恩賜,有貴族給予提拔,由此‘逆天改命’。

  反之,若是對仙神不夠虔誠……對貴族不夠忠誠,那麽無數的苦難,病痛,自然也就如影隨形……

  如此,一千四百載,數十代的功夫,人族當中所有的意氣——鬥爭的血勇,反抗的骨氣,便都被消磨殆儘。

  於是所有人的凡人,便都‘知天認命’。

  於是,人間的階級,貴賤,便也徹底化作不可逾越的鐵幕!

  那尋常的凡人,便是‘認字’,都是一種褻瀆的罪。

  於是,奴隸便永遠都是奴隸,貴族便永遠都是貴族。

  雖然都還是‘凡人’,體內流著一模一樣的鮮血……可彼此之間,卻已經是完全不將彼此看做同類。

  貴族高高在上,草民如同牲畜——不,草民可比牲畜要好用多了……

  那些貴族,更是能以一種無比從容的姿態,將那些凡人,當做牲畜一般處置而麵不改色。

  甚至,都不覺得自己有錯。

  而那些被當做牲畜的凡人,乃至於比起凡人還要卑下的奴隸,也完全不認為這有什麽問題……

  對於敖丙而言,這樣的局麵,隻能說一句,完全不可接受!

  且不提他最源初的人族——隻說他和人族的‘交往’。

  他見過人族的巔峰。

  也見過人族和妖族的戰爭。

  也見過人族和人族的內戰。

  既有過帶領人族跨越天地作戰的經曆。

  也有過,藉助人族征伐大羅的經曆。

  對他而言,行走於人間所看到的那些‘東西’,除了長得一個人樣子之外,便和人族,幾乎是冇有什麽關係。

  尤其是那些將一切都認為理所當然的貴族——踏於人間過後,敖丙一路而過,將那些諸侯,他們的子嗣,以及姬氏的上下,看得真真切切。

  他們當中,所有的人,都已經習慣了這而今的人族。

  他們一個個的,目光當中,便隻有彼此——隻有那所謂的‘權柄’。

  對於那尋常的凡人,卻是誰都看不見,也誰都不拿他們當一回事。

  對於他們愕而言,統治人間,便真的隻是一個名義而已——他們隻想讓更多的人,跪在自己的眼前。

  隻是,人間的貴族腐朽不堪一用,可那些尋常的凡人,也同樣是不堪一用。

  麵對貴族,麵對仙神,他們連站直的勇氣都冇有,更不要提其他了。

  “人間,需要一個陳涉一般的人物。”

  敖丙的腦海當中,本能的,便生出這樣的念頭來。

  盤天當中的人族,在商周,春秋,乃至於戰國的衍化之下,亦是浮現出了階級固化的趨勢——那些尋常的凡人,也認為建功立業這樣的事,唯有那些世家大族,王孫貴子,方能成就。

  可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在那新顯化的人皇,試圖萬世一係的時候,便有人在那風雨的激盪之下,於大澤鄉中,喊出了那一句振聾發聵的‘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如此,人間當中,真正的大多數——那真正的凡人,便也隨之登上人族的舞台,帷幄著人族當中激盪的風雨。

  鬥雞走狗子輩,能成為王,成為皇。

  胯下之乞兒,亦是能成為千古風流之‘兵仙’。

  那被尊為王的,亦是能以一種無比灑脫的姿態,在另一個人的麵前跪下——隻為了讓其體驗,被尊為王,是怎樣的感覺。

  也正是在那一句‘王侯將相,寧有種乎’過後,人族的潛力,便似乎是被徹底挖掘了出來一般,整個人族,變得越發的強悍起來。

  當然,那是盤天的人族。

  至於說如今,敖丙所見到的,這元天的人族……

  這些甘於認命的,和盤天當中‘梵教’統治之下有幾分類似的元天人族……

  隻能說,越看,便越是覺得搖頭。

  麻煩得很!

  便是在域外大天地當中打拚,都冇有此時重新穩定人族來得艱難。

  “這般的元天人族——若是盤天的人皇……不,都不需要是人皇,但凡是個人王見了,說不得都要揮兵而動,或是將這些人族屠滅,或是重新鑄就他們的脊梁,以此成就人皇的功業。”

  敖丙趁著心神,越發的堅定要了重新將人族梳理一遍的心思。

  不僅僅是為了避免盤天和元天相連的時候,盤天的人族因此而生事——同時,也要避免盤天的人族,知曉了這樣的手段過後,有意效仿之。

  話說回來,其實當年武德星君還不曾死的時候,在南贍部洲,他麾下的星君,便已經有人試圖以這樣的手段來‘馴養’人族了。

  於內,是仙神的馴養,於外,又有妖神的虎視眈眈……

  這樣的局麵之下,那馴養,本該是順理成章……

  奈何偏偏,那個時代的凡人,是真的有骨頭。

  就算是如此,也依舊是有凡人,從武德星君的麾下殺出去,一邊麵對那些被馴養的凡人,一邊又和那些妖神廝殺……

  在南贍部洲的界域和域外大天地作戰的時候,便是這些人族,在敖丙的麾下聽用。

  “陳涉……陳涉……”

  敖丙的念頭轉動著。

  “或許,我也能在這天地之間,造就出一個屬於元天的‘陳涉’出來。”

  “以此激盪元天的凡人之心?”

  “不過,縱然是以盤天的人族之勢,那千古以來,能喊出‘王侯將相寧有種乎的’,也隻得這麽一人而已。”

  “這元天當中,要如何才能夠造化出這樣的人來呢?”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的’——那可不僅僅隻是一句話,更是這一句話喊出來過後,無數凡人的響應所化作的風起雲湧。

  若換做此時的元天之人,陳涉喊出這麽一句,怕不是被那些凡人當做瘋癲夢囈。

  敖丙沉吟著,目光,便陡的落到了伏羲的身上。

  這位天庭的青帝,到現在,都還不曾有隻言片語,完全不曾在天庭當中,展現出任何的存在感。

  這也就罷了——可天庭當中,其他的大羅們,也同樣是如同不曾察覺到這位青帝一般,冇有任何人,對他表現出警惕的姿態,更冇有任何人,將自己的目光和注意力,落到這位青帝的身上。

  這就有些不合常理了。

  再一眼,那大羅的視野之下,便縱然是以這位青帝的遮掩,也依舊是被敖丙看出了些許動靜來。

  其赫然是在有意的隱藏自己的存在感。

  是以和光同塵之法,將自己的完美的融合到了這淩霄殿中的諸多仙神之間……

  “看來,這位青帝陛下,亦是在暗中有什麽謀劃。”

  “人族的事,還是先不和他說了,免得擾了這位青帝的謀劃,被他惦記上。”

  敖丙垂下目光——在他說過“姬氏子,不堪用矣。”這句話過後,淩霄殿中,那些大羅也好,那些尋常的仙神也好,都將注意力落到了他的身上,等著他說出後續的話來。

  既然姬氏子不堪用,那在人間,總得有一個能代替姬氏的諸侯。

  就如同當年的成湯代替啟夏,如同當年的姬周代替殷商。

  在等待著敖丙後續的言語之間,那些大羅們的念頭,同樣也在不停的轉動著。

  拋開了姬氏過後,要從其他的諸侯當中選出一個新天子來——那麽他們這些人,便似乎能夠和敖丙這位唯一的大羅麵對麵了!

  畢竟,在姬氏之外的諸侯當中,他們的影響力,可比敖丙這位司法大天君的影響力大得多了!

  那姬氏之外的諸侯,可都是他們這些踏進人間的大羅,扶持起來的。

  “所以,不但是澄定人間,同時,也是人間的改朝換代。”大羅們的念頭碰撞著。

  商與夏的交替。

  周與商的更迭。

  ——如今,又有姬周將被新的天子所取代。

  同時還伴隨著人道流轉,天人大局的變化。

  隻是這般思索著,越發濃烈的危機感,便已然在這諸多的大羅們心頭浮現出來。

  可是,等啊等啊……足足過了幾十個彈指,這淩霄殿中的仙神們,卻依舊不曾等到敖丙的言語,不曾聽到下一代天子的氏姓。

  這般的沉寂當中,便是和光同塵的青帝伏羲,都稍稍的動了幾分心神,將自己的目光,落到了敖丙的身上。

  “既然姬氏子不堪大用,那人間諸國以內,司法大天君可有屬意之人?”蒼天帝的聲音響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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