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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神:開局被抽龍筋 第887章 三國之勢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6 16:05:12

  第887章 三國之勢

  能坐斷東南,孫吳當中,自然也是有雄才的,這一點,天下也都是認可的。

  但是,當個人的才華,越過了一個界限過後,束縛他們的,便不再是他們的才華,而是他們的見識,是他們的心胸。

  同等層次的才智,一個著眼於天下,而另一個,則將目光侷限於眼前——在這亂世當中,二者之間若是彼此謀劃,那毫無疑問,後者會被前者算計到道心崩潰的地步。

  因為一個目光侷限於眼前的人,永遠都看不透,前者的佈局,到底落於何處,甚至連其用意,都猜不透。

  他們用自己的心性,去揣摩前者的想法——十有八九,都是錯誤的。

  而前者看後者,卻如井上人觀井中蛙,一覽無餘。

  隻是,惡意才從心頭浮現出來,便立刻是有一道銳利的目光,隔著遙遠的距離落到了荀公達的身上,令荀公達渾身發寒。

  循著目光望過去,卻赫然是發現,遠處的關雲長,便似乎是察覺到了他心中浮現出來的惡意一般,已經是將目光落到了他的身上。

  再往旁邊,魯子敬已經是湊到了諸葛孔明處,正和諸葛孔明一起,商議著什麽。

  “孔明兄,你得幫幫我啊。”魯子敬一路追著諸葛孔明,說著這襄陽的事。

  在這襄陽所帶來的三國局勢變化之下,魯子敬敏銳的找到了這其中,最準確的破局處。

  那就是,讓季漢這邊,主動的在襄陽這裏,讓出一些利益來,以此和孫吳做一些別的交易,以此安撫孫吳群臣,免得那些臣子被那危機感驚動,做出一些令人無法想象的事。

  作為孫吳當中少有的,能著眼天下之人,魯子敬對孫吳的那些臣子和世家,有著極其清醒的認知。

  同樣作為世家——但孫吳的世家,和其他地方的世家,有著極其本質的區別。

  在曹魏和季漢這兩方,他們當中的世家,固然也有著儲存世家實力的想法,可他們也敢於去冒險,去搏一搏令家族更進一步的機會。

  然而孫吳這邊的世家,卻是異常的保守,異常的排斥風險。

  就算所有人都知曉,若是孫吳統一天下,那麽孫吳的世家,都會得到極大的利益,但孫吳的世家們,也絲毫不願意為此付出代價,為此遭受損失——孫吳的世家,他們的眼中,便基本是隻有自己的家族。

  他們所有的盤算,都是從家族當前的利益而出發,隻求能把握住現在,而不考慮那莫測的未來。

  異常的短視,也異常的現實。

  也正是如此,當孫吳的世家們,察覺到了危機感的時候,他們為了消除這種危機感,他們所做出來的決策,會異常的匪夷所思。

  就比如說:若是此時,孫吳的臣子們察覺到了來自於季漢的威脅,然後再有人將這危機感給放大的話,那麽孫吳的群臣們,是真的能做出趁著關雲長北上的時候,奇襲襄陽,然後向曹魏靠攏這種事來的。

  事實上,在赤壁過後,不擅長於水戰的曹魏,在東吳群臣的眼中,反而是冇有什麽威脅——畢竟,自赤壁以來,孫吳偏安於此,幾乎冇有和曹魏爭鬥的時候。

  倒是在大江對岸,曹魏和季漢,打得那叫一個熱鬨。

  “孔明兄,以你的眼光,肯定知曉襄陽的乾係。”

  “而以玄德公的風骨,也必定不可能主動背盟。”

  “你們若是全據襄陽……”

  “若你們戮力往北,我吳國恐有人不識大體,使得北上之軍,不得不回返。”

  “可若是你們令人留守襄陽,一則,往北難見全攻,又更加挑動我吳國的人心。”

  “怎麽看,都對你我雙方的盟約,有弊而無利。”孔明從容往前,而魯子敬,則是跟在他的身邊,一路疾走。

  “可若是你們在襄陽讓出一部分來,雙方共守。”

  “一則,我吳國上下安心,不至於被曹魏挑撥。”

  “二則,你我雙方攻守此處,關將軍也能光明正大的差人留守於此。”

  “你我雙方,儘皆安心,豈不是兩全其美?”

  “子敬之言,亦我之思也。”諸葛孔明停下腳步,牽住魯子敬的手。

  “但子敬你看看。”言語之間,諸葛孔明手中的羽扇,便似乎是將那整個襄陽城,都收到了扇麵上一般。

  “襄陽城中的士卒,因為先前之戰,不能克竟全功,早已是憋了一肚子的火。”

  “如今,若是要讓出一部分的襄陽城,將他們的功勞,再割掉一部分,那軍士躁動起來,卻又如何是好?”

  諸葛孔明手中的羽扇再一搖。

  “此間難題,全因為那龍族申辯之事而起——那其中,固然有曹魏不講武德,天庭偏幫,但你們孫吳之內,亦是有人不安分。”

  “不然的話,隻靠曹魏,如何能說得動潘承明?”諸葛孔明平靜的說出一些,連關雲長他們都不曾查出來的細節——潘承明的背叛之間,除卻曹魏一方和淮盟仙人的挑唆之外,也同樣有孫吳的人,在其中穿針引線,向潘承明保證了退路。

  這一點,魯子敬雖然不是此事的經手人,但也心知肚明——說白了,孫吳想要偏安,那麽這天下,就不能統一,曹魏和季漢之間,就不能分出勝負。

  唯有曹魏和季漢相持的時候,纔有孫吳偏安的機會。

  若是半年前的那局勢,任由關雲長一鼓作氣的,抓住那短暫的破綻,將曹魏給打穿,打得曹魏首尾難以相顧,那季漢四路大軍齊齊而出,曹魏就算不滅,也要大傷元氣,到那個時候,三國當中最弱的,就成了孫吳——而作為強者,季漢帶給孫吳的壓力,可比曹魏要大多了。

  這長江天塹,在得了龍族支援,同時又有著強悍水軍的季漢麵前,根本就不能算是天塹。

  也正是如此,這纔有了半年之前的那一次,三國之人齊動,將關雲長的軍勢,給生生壓了下去。

  之所以關雲長和徐元直冇查出孫吳的痕跡,乃是因為諸葛孔明在更早的時候,就已經將那些痕跡給抹去了。

  “孔明兄。”

  “就勞煩孔明兄,權當是為了你我雙方的大局,稍作退讓吧。”魯子敬繼續懇求。

  “孔明兄。”

  “孔明兄。”

  “子敬,稍安勿躁。”諸葛孔明帶著魯子敬一起,來到長江邊上,“縱然是為了雙方的大局,但襄陽士卒,總該有一個安撫。”

  襄陽的事,在從成都出發之前,他就已經和劉玄德商議過了,而劉玄德也為此親自給關雲長寫了一封信——季漢不可能主動背盟,那麽為了雙方的大局,為了雙方的安穩,他們季漢,終究是要給孫吳這邊一個保障的。

  而襄陽的一部分,便是這最好的保障。

  不過,就算如此,這襄陽的一部分,也不可能平白無故的給出去。

  “好說,好說。”魯子敬這才放心,無非是一個代價而已,就孫吳的局勢而言,隻要能讓那些世家安心,這代價,就算孫吳的帝王不願意付出,那些世家們,也會逼著他出的。

  “經曆這麽一遭,或許能激發至尊壓製世家,然後向北之心,對我吳國,倒也未嚐不是一件好事。”魯子敬暗自想著。

  “兩件事。”諸葛孔明這才伸出兩個指頭,“子敬若能應我,我便可說服關將軍,在襄陽之外,為你起一水寨。”

  “孔明兄請講。”魯子敬說道。

  “第一件事,當年蛟姬夫人回吳省親,至今未歸,還請仲謀至尊陛下,許得夫人迴轉。”

  “自然,自然。”魯子敬點著頭。

  “第二件事嘛。”諸葛孔明賣了個關子,目光在魯子敬身上一掃。

  “子敬兄有吞吐天下之誌,卻困於孫吳,不如,子敬兄棄了孫吳,來奉我主,如何?”

  “我主之誌,我主之心,我主之誠,和子敬之才,與子敬之性,豈非相得益彰?”

  “孔明兄,這玩笑可開不得啊。”諸葛孔明的言語,幾乎是將魯子敬驚得從這江水的岸邊,摔進江水當中。

  “子敬兄當我這是玩笑,那就是個玩笑吧。”

  “第二件事,潘承明之事,我主為大局計,不做追究,但你吳國,卻無論如何,都該給關將軍一個交代。”

  “聯係潘承明的呂子衡,便將他交出來吧。”

  “唉。”聞言,魯子敬也隻得歎了口氣,無奈點頭。

  ……

  又兩三日過後,這一場浩大的祭祀,便終於開始。

  接受祭祀的兩位天神,無論是敖丙還是驪女,都在人間有著相當崇高的地位。

  白虎驪女就不說了,作為兵戈的象征,在這人間亂世,就不可能避得開她的存在。

  至於說青龍,他在人間的威名和地位,比起白虎而言,更是隻高不低。

  縱觀天庭諸神,他們在人間之地,威名能超過敖丙的,也就一個玉皇而已——就這,還是占了天帝這名號的便宜。

  看看敖丙在人間所留下的傳說:

  那義氣之舉。

  以及商周的時候,‘賜給’西岐的天命。

  以及作為懲戒而擊破的鎬京。

  乃至於最後,始皇帝的崩殂。

  ……

  不客氣的說,敖丙的存在,他的傳說,他的形象,便已經是落到了人間王朝的各個方麵,和人間王朝的興衰起落,息息相關。

  自商周以來,王朝變換的痕跡,幾乎是每一輪,都有敖丙所存在的痕跡。

  再加上從秦漢的時候,人間王帝王諸侯的象征,也逐漸的,從鳳鳥化作了龍蛇。

  這般的情況下,敖丙在人間的形象,便幾乎是和‘王朝天命’,冇什麽區別。

  是以,這一場祭祀有多麽的重要,有多大的影響力,可想而知。

  三國當中,無論是哪一方,冇有誰不希望能得到敖丙的支援——對於作為使者的荀公達和魯子敬而言,就算是他們不能得到敖丙的支援,但也絕對不能,讓季漢得到敖丙的支援。

  很快,這襄陽內外的氣氛,就隨之變得肅然且肅穆。

  城中的灑掃,焚香,淨壇等等,都已經收拾完畢。

  各處的街巷要道之間,也都有持戈矛的甲士,戴白虎麵鎮守,殺氣淩然——兵戈殺伐之氣,本來是祭祀上的禁忌,但接受祭祀的一方,乃是白虎天尊這樣的兵戈殺伐之神,這禁忌,自然也就不再算是禁忌。

  片刻,戰鼓敲擊出來的,充滿了古韻的節奏,自襄陽城中而起,一路往那祭壇綿延而去。

  那敲擊的戰鼓,每一麵戰鼓的鼓身上,都紋得有或是蛟蛇鯉魚等等龍種,又或者囚牛,睚眥,嘲風等等龍子的之類形象。

  從這戰鼓的起點,一路望過去,這諸多戰鼓之上的紋路,便似乎是在衍化鱗甲之類當中,那些龍種化作蛟龍,乃至於真龍的過程。

  龍族血脈衍化的秘密,都隱藏於其間。

  作為主祭的關雲長,著青色罩袍,穿著甲衣,緩步往祭壇而去。

  一路上的士卒,亦是敲節擊矛,和關雲長的腳步,以及那戰鼓的古韻,一路而隨。

  又有身形極其強健的力士,赤膊袒胸而舞。

  再往後,纔是作為讚禮官的諸葛孔明,以及其他一起來參加祭祀的客人,披羽衣,著麵具,一路頌唱而動。

  腳步聲中,關雲長的氣息,便也和那龍族衍化的痕跡,越發的緊密聯係起來。

  待得踏出城牆的時候,這一行祭祀的隊伍當中,便已經不見了人形。

  一眼看過去,隻看到一頭龐大無比的青龍,在那鼓點聲中,在那腳步聲中,緩緩的往那祭壇而去。

  行至那祭壇上時,祭壇上的三牲六畜,也剛好被送上祭壇。

  除此之外,還有鼎、簋、爵之三器,以及分別對應青龍白虎的青圭白琥,也早就已經備好。

  ——此時,那青龍的身形,亦是散去,重新化作那些人形。

  伴隨著諸葛孔明的唱詞,關羽揮動手中的大刀,三牲六畜之首,便被割下,然後縮小落入鼎中。

  此乃對天神的尊崇。

  三牲六畜腹中的五穀,亦是被盛入簋內。

  此處,是人族對敖丙賜下九穗嘉禾的回贈。

  又有帶血的美酒,落入爵中。

  這裏,則是映照龍族和人族,古來就有,然後再斷裂之後,又與漢時,重新建立起來的盟約。

  祭祀所產生的煙火之氣,非但不曾往蒼穹蔓延,而是如同瀑布一般,往江水當中流淌而下。

  祭祀之間,無數的士卒,百姓,乃至於天地之間的仙神們,都將自己的目光,落到那祭壇之上。

  過程之間,這廣袤的江水當中,亦是有粼粼的波光跳躍。

  細細看去,那跳動的,哪裏是波光,分明就是無數水族湧動時,鱗片所倒映出來的光芒。

  這無數的水族,無數的龍種,都在這刹那之間騰空而起,或是奔著那三牲六畜而去,或是奔著那鼎簋而去,又或是奔著那些銘刻了龍族真形的戰鼓而去。

  乃至於那些旌旗靈幡,都有龍種或是妖族鼓風,試圖將其捲走。

  ——在這祭儀完成的刹那,那祭祀當中的東西,無論是那三牲六畜之血肉,還是那些旌旗靈幡,以及鼎簋等等禮器,便都成為了承載‘龍’或‘虎’之概唸的神物。

  那是屬於水族的至寶。

  亦是屬於妖族的至寶。

  水族也好,妖族也好,若是能得到三牲六畜的血肉,便能以此熔鍊自己的血脈——若是能得到那些禮器,非但是能藉此昇華血脈,更是能將其煉成一件具有無比威能的寶物。

  人族的諸侯們,能用這祭祀的方式,令那些仙神展現自己的立場——而那些仙神們,自然也有自己的手段。

  在各種的博弈之下,這祭祀的前半段,乃是人族的主場,而後半段,則會化作仙神們的主場。

  祭台四周的仙神,妖族,魔怪等等,都會出手搶奪這些因為祭祀而變得神異的祭祀之物。

  而祭祀的凡人,不但要在那些爭搶之下,保證祭祀的順利進行,還需要再那些爭奪祭祀之物的神怪之間,做出他們的斟酌和選擇。

  就比如此時。

  爭奪神物的,多為水族,多為龍種——這些,都是屬於敖丙的臣屬,是敖丙的子民。

  若是季漢一方,為了保證這祭祀的順利推進,將這些水族龍種,殺伐過甚,那很顯然,他們非但是不能讓敖丙站到他們這一邊,反而會將敖丙推到敵對的立場上。

  在那諸多的水族,妖族,以及其他的練氣士們紛紛耳而動的時候,作為主祭的關雲長,亦是冷哼了一聲。

  再踏上祭壇的時候,便消散的青龍之影,便重新在天光雲影之間重新顯化出來,環繞祭壇而動,將天與水,相連於一處——亦是將關雲長的氣息,和天地之間的冥冥某處,相互勾連。

  隨機,那青龍便是微微抬爪,往外一推,再抬尾一掃……那無數的奔著這祭祀而來的水族,便都被那青龍,給推了出去。

  這就是這一場祭祀,是由關雲長作為主祭的原因。

  與此同時,江水兩岸的士卒,亦是將那諸多帶著靈藥氤氳的美酒,傾入江水當中。

  

  酒氣的引誘之下,那些還在祭壇周遭環遊的水族們,便也立刻是被這酒氣引誘,紛紛往岸邊而去,然後被那美酒醉倒……

  江上的波濤,越發的浩蕩起伏,但在波濤之間,作為祭壇的那些相連戰船,卻如同水中的礁島一般,巍然不動。

  此時,雖然還有仙神和水族,妖族等等,環繞於祭壇左右,卻已經無法再對這祭壇和祭祀,造成森麽影響。

  “幾日的功夫,便籌集這如山如海的靈藥美酒……”

  “都是民脂民膏啊。”

  “都說季漢待小民甚善……卻不知,釀造如此之多的美酒,籌備如此之多的靈藥,季漢之下的百姓,又有多少會死於饑謹。”

  “以我大魏之富庶,為求百姓溫飽,都不得不下那禁酒之令……”

  “偏生是這襄陽,陡然傾瀉無窮佳釀。”

  “都說諸葛丞相和玄德陛下憐惜民力,依我之見,卻也不過如此。”荀公達的聲音響起,言語之間,滿是戲謔。

  ——祭祀到這裏,就算是完成。

  下一步,就是那接受祭祀的青龍與白虎,要不要出現的事罷了……而這個時候,便也是他們通過言語來動搖那青龍白虎的心智,使得他們躊躇的機會。

  是以,荀公達的言語,看似在哀歎季漢之生民,但實際上,確實在向敖丙和驪女言語。

  “我堂堂大漢,豈是你等竊國之輩?”諸葛孔明亦是溫言而笑。

  “當年高祖開國的時候,人間蝗災還不曾平息,遍地生民,保守饑謹之苦。”

  “於是有眾神聯手,鎮壓蝗災,又有龍吉娘娘秉青龍之命,將得自於神農陛下的九穗嘉禾賜下。”

  “自此過後,人間便再無饑謹之患。”

  “偏有曹賊,自恃兵戈,求一家之權,絕產糧之土,瀉匹夫之怒,屠無辜之民。”

  說到這裏,諸葛孔明的言語,便忽地變得冷厲起來。

  他諸葛孔明為天下之俊才,難道他就看不出,他出山的時候,曹氏侵吞天下之勢已成,他人想要抗衡曹魏,可謂是事倍而功半,更是有極大的可能,徒勞無功。

  而在和曹賊相抗的過程當中,更是會有無邊的戰火,有無數的傷亡。

  可就算是如此,諸葛孔明也依舊是堅定的站到了曹操的對立麵。

  為什麽?

  是他諸葛孔明因為一己之私,要用無數的白骨來鑄就自己的功業麽?

  就算他諸葛孔明如此,如龐士元之輩,如徐元直之輩,還有那些願意追隨劉玄德的士子,仙神,難道也都如此嗎?

  錯了!

  九穗嘉禾起後,天地之間,無有饑謹之禍,於是天地之間的萬靈,便自發調節,將人間各處,分做不同的地方——有的地方,為產糧之地,有的地方,為化藥之地等等。

  而產糧之地所產出的糧食,也足夠餵飽全天下的百姓——隻是那些世家和仙神,貪心不足,將越來越多的產糧之地,化作種藥之地,以求更多的利益,以此奪取百姓口中的活命之糧。

  這已經是無比的奸賊大惡了。

  可便是這些奸賊大惡,也隻敢悄悄的侵奪產糧之土而已。

  而曹操做了什麽呢?

  其麾下,一隊摸金校尉,盜掘墳墓,一隊絕糧校尉,四處破壞糧地。

  為了求取戰爭的勝利,為了給爭取爭取戰爭的優勢和時間,便悍然將世家和仙神們特意留出來的,不在自家領地當中的產糧之地,以陰祟毒火付之一炬,到現在,都不曾恢複。

  還有那橫跨數州之地的屠殺。

  “白骨露於野,千裏無雞鳴。生民百遺一,念之斷人腸。”

  曹啊瞞做得一首好詩——卻不知,那露野白骨,萬裏荒蕪,都是他殺出來的,是他燒出來的!

  而今季漢橫跨荊益,潛心治理,那被破壞的產糧地,都無法恢複——為此,劉玄德和諸葛孔明,都不得不從那些世家大族和仙宗道派身上著手,請求他們將原定的藥田讓出來,化作種糧之地。

  如此,纔是令這荊益之地的生民,不再被饑謹所害。

  禁酒令?

  嘿!

  一不敢收攏世家的土地,二不願從自家的私庫當中,拿出財貨和世家交易,換取藥田來令百姓得生……這般的情況下,便隻得出一個禁酒令,假裝自己愛民如子。

  可笑!

  可笑!

  “我大漢,不說物阜民豐,卻也是百姓皆有餘糧。”

  “區區酒水,何足道哉。”

  “此番回去過後,公達可千萬要請曹公,看好自家的士卒百姓,免得他們饑餓難耐,攜家帶口的,再投了大漢。”諸葛孔明狀若無意的搖動羽扇,將另一隻青筋暴起的手給蓋住。

  ……

  祭詞唱完的時候,那如同瀑布一般往水中傾瀉流轉的香火,卻又是陡然一晃,飛快的往遠處擴展而去,化作一條通天的大道。

  而在這大道上,有影影綽綽的身形浮現出來,飛快的就變得明顯,鮮明。

  那是一隊行伍。

  行伍當中,每一個‘人’的身上,都穿著華麗無比的衣袍。

  而這些‘人’身上無比u明顯的龍首,亦是清楚的將這些‘人’的身份給彰顯出來。

  他們,便是這江水當中,執掌各處波濤的龍神。

  每一位龍神身上的衣袍,乃至於他們各自的鱗,角,須等等特點,亦是各有不同。

  便是凡人,都能看得出他們彼此之間的區別,而絲毫不會將他們認錯。

  見此,諸葛孔明的臉上,亦是有笑意浮現出來。

  以這些執宰長江的龍神們為儀架之前驅,那麽這儀架後麵的是誰,可想而知。

  一眾龍神們踏上祭壇,在各處的旌旗之下站立。

  然後,香火所化的煙道之上,十六匹天馬浮現。

  那天馬,非是真實的生靈,而是長江當中的水汽,感應靈機所顯化。

  而在天馬背後拉著的輦架,更是龐大巍峨,如同宮闕。

  十六匹天馬拉車在長江上碾過時,便如同是長江當中的無窮水流,浩浩蕩蕩的席捲過來。

  “拜見四瀆大龍神,承天秉義青龍大天君。”當那車架在祭壇麵前停下來的時候,祭壇上,立刻便有聲音響起——

  卻不是季漢一方之人,而是荀攸荀公達。

  這位被邀請來的使者,在和諸葛孔明爭辯了一番過後,卻赫然是在此時,做出了反客為主的姿態。

  “大魏尚書令荀攸,由人間下情承秉,請大天君斷之。”

  敖丙顯化,表現出對季漢的支援,這是曹魏,以及孫吳都極其恐懼之事。

  而今,人間以三國分之,三國各取力,德與天時,形成一個相互牽扯的平衡。

  龍族雖然和季漢親近,但有著天庭的左右,龍族行事,也還算循規蹈矩,龍族所能做的,也隻是在天規的法度之內,稍稍偏向,給季漢一些方便——在這過程之間,季漢縱然能得一些方便,但也還在魏與吳的接受範圍之內。

  天地之間,其他那些地位尊崇的仙神,因為那無比尊崇的地位,以及他們對天地的影響,所以他們在做決策的時候,都偏於保守,對外展現姿態的時候,態度也很是曖昧。

  但這位大龍神,卻素來是一個敢下決斷的——他若是要表現出對誰的支援,那就不隻是在態度上,稍稍有些曖昧的傾向,而是會以一種相當明顯的姿態,直接展現出自己的立場來,絲毫不會給他人解讀的機會。

  一旦其表現出了對季漢的支援,那就必定是對季漢的支援!

  這個時候,原本隻是‘中立’,隻是對季漢稍稍有些偏向的龍族,便立刻會毫無保留的站到季漢的那一邊去。

  就算這位大龍神本身不出手,可他麾下那些駕馭風雨的龍族,再加上扭曲天數,重定天數的呼風喚雨……

  這便等同於天地之間的風雨,徹底的站到了季漢這一邊。

  戰場之上,風雨這樣的天時,永遠眷顧季漢的士卒——如先前的襄陽之戰,乃至於更早的時候,光武興福的昆陽之戰,這樣奇跡一般的戰局,季漢都能隨時複刻。

  戰場之外,季漢的田畝,亦是永遠風調雨順,府庫充足。

  這還打什麽!

  這三國之間的戰爭,還有什麽糾纏下去的必要?

  “說來。”

  宮殿一般的車輦,落在祭壇之上,有白玉一般的手,將祭壇上的酒爵拿起。

  正是驪女。

  而在驪女的身邊,懸著一個龍珠,圓滾滾的龍珠如鏡,鏡中,倒映出敖丙如神似天的姿容。

  龍珠顯化的時候,天地四方的目光,都是絲毫不加遮掩的落到這龍珠之上。

  便是一起而來的龍神們,也都做出驚愕之態——連他們,都冇想到敖丙會是以這樣的姿態顯化。

  隻是龍珠當中一點如同幻影一般的東西,連氣機和氣息,都絲毫不存。

  一眼看過去,甚至是如同幻象。

  但很顯然,不會有任何人認為,那龍珠當中的顯化,乃是幻象,看不透的人,也隻會懷疑這是自己的功體不夠,僅此而已。

  “遠在天地之外,不得已,便隻好以這般姿態看看天地之故景,諸位道友們,可莫要見怪纔是。”龍珠當中,敖丙端坐著,向四方一禮。

  這一禮過後,便立刻有練氣士們,在這祭壇上顯化。

  正是護著曹魏兩家的使者來這襄陽城的練氣士——他們是護衛,可同時,也是使者。

  “大天君於域外開拓,難得迴轉故鄉,見一見故天之風物,然季漢,無端攔路,實在不該。”曹魏那一方的練氣士,站在荀公達的身邊,向著敖丙一禮。

  “夏侯明德,拜見大天君。”

  “天地風物之變,隨時可見,但人間英豪之動,卻是難得其時。”敖丙迴應,言語之間,絲毫不遮掩自己對季漢一方的偏向和好感,絲毫冇有其他強者在麵對人間之時特有的‘矜持’。

  “這位想來便是傳言中,頗類羲皇的孔明先生了?”敖丙的目光微微一轉。

  龍珠,不過拳頭般大小——敖丙在龍珠當中的動作,亦是極小,可當他目光轉動的時候,所有人都看得出來,這位大龍神,大天君,是將目光落到了諸葛孔明的身上。

  頗類羲皇……這樣的讚譽,私下說說也就罷了,可在所有人麵前都這麽說,其對諸葛孔明的喜愛和認可,簡直是不可以言語計。

  “龍君謬讚,亮愧不敢當。”諸葛孔明亦是低頭,難掩欣喜。

  羲皇是誰——但凡是個人族之眾,就冇有誰不清楚。

  這般的稱讚,這位四瀆大龍神的立場,已經是展現得很明顯了。

  魏吳一方的練氣士,自然也能聽得出來敖丙那毫無掩飾的立場,於是一個個的,都沉下了臉色。

  魏也好,吳也好,支援這兩方的練氣士,乃至於他們背後的仙宗道統,乃至於更在背後的天庭大神等等,早就已經在魏和吳當中,投入了相當的資源。

  王朝之間的戰爭,打起來是真正的財如流水,命如沙土。

  尤其是在這前所未有的三國亂世之間,用漢與匈奴兩國的殘餘之運,以及黃天道崩裂的大羅之血,這般的局勢下所催發出來的人間英傑,他們的殺伐謀算,超乎想象——於是,仙神們在人間的投入,在人間的傷亡,亦是超乎想象。

  事實上,而今的三國亂世,固然是自漢末以來,最為精彩的時代,可在之前,在這三國的局勢鼎定之前,那人間的傷亡,乃至於仙神的傷亡,才叫一個如星如雨。

  從一開始的董卓,一己之力壓製十八路諸侯,天下第一的武將呂布呂奉先,以一己之力壓製人間所有的武將,再加上一個見縫插針,抓住每一個機會,在每一個選擇當中,都能做出最優解的,將一個尋常西涼武夫一步一步培養到權傾天下的文士李儒……

  彼時的董卓,可以說是從內到外,從文到武的,冇有任何短板的存在。

  彼時,天地之間不知道有多少的仙神,都認為董卓會是最後的勝出者,會是漢朝之後,重新建立秩序的人。

  那個時候,投入董卓麾下的仙神,以及人間宗派,不知道有多少——便是天上的星君們,都有北鬥等,直接以化身下凡,在董卓麾下作戰。

  便縱然是十八路諸侯討董的時候,董卓退回長安,可在那一場大敗過後,那些仙神們也依舊對董卓有著無比的信心——那個時候的董卓,也就有著壓製天下的實力。

  記住,是壓製!

  但誰能想到,一個簡簡單單的美人計,就能令董卓的勢力,直接分崩離析,令那天下第一的武將對董卓倒戈相向?

  誰能想到,一個小孩子都不會信的,禪位的流言,就真的能讓董卓放棄了自己的親衛軍,然後孤身一人踏進皇宮?

  光是那一次,天地之間便不知道有多少的仙神血本無歸,不知道有多少的仙宗道統,斷了傳承。

  董卓過後,便又是占據了半個天下的袁氏兄弟,尤其是袁紹——其父輩編製的人脈,勾連天下,麾下更是精兵猛將,層出不窮。

  董卓敗亡過後,天地之間的仙神們,便又認為,這一分為二的袁氏,最有可能奪得天下——畢竟,兩個袁氏子,一南一北,再怎麽樣,相互支援,相互競爭,再怎麽樣,都不至於一起敗亡。

  兩個袁氏的時代,天地之間的諸侯,可以說是都在他們的旌旗之下,瑟瑟發抖。

  而今三國之主,曹孟德,劉玄德,乃至於孫仲謀之兄,之父,都是二袁麾下的‘走狗’。

  彼時,人間其他諸侯和袁氏的實力差距,比起之前的諸侯和董卓的差距,都還要大!

  於是,又有無數的仙神和練氣士們,轉投袁氏麾下。

  但又有誰能想到,二袁當中,會有一箇中了咒一般,非要去稱帝,以至於被諸侯群起而攻——便是另一個袁,都不得不與之切割。

  在這一個稱帝的袁被攻滅過後,另一個袁,又因為戰敗後病死,連後事都冇交代清楚的病死,以至於其死後,幾個子嗣相鬥,將偌大的基業,化作流水……

  這一陣的變故過後,別說是那些入世的仙神了,便是那些跟著袁家走的世家,都不知道輸出去了多少代的積累,更是有好幾個開國世家,在戰火和來回的變亂當中,斷了傳承。

  二袁過後,人間剩下的各路諸侯,彼此之間,實力相近,於是相互攻伐——那個時候,纔是這人間戰火最為頻繁,也最為殘酷的時候。

  亦是天地之間的百姓,世家,仙神,道統,在戰火中損失最為慘重的時候。

  人間的幾個產糧地,便也是在這個時候,被曹氏毀滅殆儘……在那諸侯的角逐當中,曹氏以最為嚴酷無情的手段,以最為不當人的手段,奪取了袁氏最大的遺產,攻滅了最多的諸侯……率先鼎定了人間以北,定下來霸業的根基。

  而作為從董卓的時代,便一直活躍的諸侯,在董卓的時代和董卓廝殺過,在二袁的時代和二袁廝殺過,追殺過劉備,又被呂布襲擊,近乎敗亡的局勢下,反撲絞殺了呂布的人物,曹氏自然也同樣得到了無數仙神和仙宗道統的青睞。

  他有著比二袁清醒的認知,健康的體魄,有比董卓更加堅韌的心智……固然其手段殘酷,為求勝而不擇手段,視人如草芥,但正是如此,反而有更多的仙神和世家,認為這樣的人,纔是最有資格終結亂世,統合天下的人物。

  而曹氏,也不曾辜負那些世家與仙神的期待。

  直到那赤壁鏖兵,曹氏侵奪天下之氣,戛然而至,然後天下三分。

  而今的三國,各自建立基業的難度,便是以孫氏最為輕易,劉氏最為艱難,而曹氏,則是損失最大!

  作為一個從開頭,一路戰到現在的諸侯,曹氏在定鼎的過程當中,那傷亡之大,是常人難以想象的。

  這般的情況下,曹魏一方,那些世家也好,那些仙神也好,他們和曹魏的牽連之深,亦是他人所難以想象的。

  這樣的情況下,為了阻止敖丙這位四瀆大龍神做出支援季漢的決策,曹氏所願意付出的代價,以及那付出代價的決心,也同樣是他們難以想象的!

  所以,眼看著這位龍神的態度越發明顯,曹魏一方的練氣士,那夏侯明德,便再一次出聲,拿出了他們最大的籌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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