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凰護身符的光暈柔和地籠罩著淩塵,其上古奧的鳳紋與月痕不時流轉過一絲微光,彷彿在無聲地汲取著什麼,又或是在向某個遙遠的存在傳遞著資訊。蘇瓏與星璿對此心知肚明,這絕非單純的庇護,更似一道甜蜜的枷鎖,一個時刻懸於頭頂的利刃。然而此刻,她們無力破除,隻能暫且利用這符籙穩住淩塵肉身與神魂不滅。
混沌主殿深處,已被設為禁地,除蘇瓏、星璿及古神遺族少數核心長老外,任何人不得靠近。
蘇瓏屏退左右,隻留星璿在殿內。她揮手佈下數層隔絕探查的禁製,臉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星璿聖女,”她開口,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異常堅定,“陛下昏迷前,曾將神朝事務托付於我。如今局勢,想必你也清楚。”
星璿微微頷首,她雖本源受損,臉色蒼白,但眼神依舊清明睿智:“外有瑤光仙朝虎視眈眈,絕不會因一次失利而罷休。內有月無痕此等莫測之輩埋下暗樁,其所圖必定極大。神朝新立,經此一戰雖威名遠播,實則根基已傷,風雨飄搖。”
“不錯。”蘇瓏走到淩塵身旁,低頭看著他平靜的睡顏,以及胸口那微弱卻頑強閃爍的混沌光點,眼中閃過一絲痛楚,隨即被決絕取代,“陛下昏迷,混沌種子初凝,此時絕不可外泄。對外,必須維持‘陛下閉關’的假象。對內,需以雷霆手段,整合力量,穩住人心。”
她看向星璿,目光灼灼:“我需要你的幫助,聖女。古神遺族的力量,是此刻神朝不可或缺的支柱。”
星璿冇有絲毫猶豫:“淩塵於我有恩,於古神遺族更有大義。守護他,亦是守護我族希望。蘇姑娘有何謀劃,但說無妨,我與古神遺族,必傾力相助。”
兩位皆是聰慧絕頂、意誌堅韌的女子,在此危難之際,迅速放下了可能存在的些許隔閡,達成了共識。
“好!”蘇瓏點頭,“首要之事,便是‘影武計劃’。”
她詳細闡述了自己的構想。將由石堅親自挑選一批對淩塵絕對忠誠、根骨上乘且口風極緊的核心弟子,再由星璿藉助古神遺族的秘法,引動周天星辰大陣殘餘之力,結合蘇瓏以淩塵留下的一縷氣息模擬出的混沌道韻,於秘密之地,塑造一尊擁有淩塵七八分形似、並能散發類似威壓的“影武者”。此影武者將在必要時,於特定場合現身,製造淩塵仍在閉關掌控大局的假象。
“此事關乎陛下安危與神朝穩定,必須萬無一失。”蘇瓏沉聲道。
星璿沉吟片刻,道:“我可引動‘幻星砂’,輔以‘擬形古咒’,塑造形神。再借陛下殘留於此殿的混沌氣息滋養,或可瞞過尋常煉虛修士探查。隻是……欲要長時間維持且不露破綻,需消耗大量星辰本源與靈石。”
“資源方麵,我來想辦法。”蘇瓏斬釘截鐵,“即便傾儘庫藏,也必須在最短時間內完成。”
“其二,”蘇瓏繼續道,“便是重整防線,暗蓄力量。”
周天星辰大陣核心受損,短期內難以恢複全盛威力。蘇瓏計劃,收縮部分外圍防線,集中力量經營以黑風峽穀為核心的邊境區域及神朝腹地。同時,由星璿帶領古神遺族陣法大師,優先修複與強化這幾處關鍵節點的陣法,構建梯次防禦。
另一方麵,蘇瓏將動用“暗梟”全部力量,加大對瑤光仙朝,特彆是二皇子宇文戰一係動向的監控,同時滲透北域其他勢力,探聽風聲,合縱連橫,儘可能為神朝爭取喘息之機。
“神朝新立,底蘊淺薄,經不起第二次大規模征戰。我們必須利用好這段‘真空期’。”蘇瓏眸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瑤光仙朝內部也非鐵板一塊,宇文戰接連折損大將,必受攻訐。這便是我們的機會。”
星璿表示讚同,並補充道:“我古神遺族傳承中,有幾套合擊戰陣與煉體秘術,或可擇優傳授給磐石營等精銳,儘快提升其實戰能力。”
就在兩位女子於殿內密謀定計之時,遙遠的瑤光仙朝皇都,九天瑤池深處,一座懸浮於雲端、被萬千霞光籠罩的華美宮殿內。
鳳瑤仙子慵懶地斜倚在鳳榻之上,身披霓裳,容顏依舊傾世,隻是那雙鳳眸之中,此刻卻映照著掌心一枚微微震動的月凰玉佩虛影。虛影之中,隱約可見淩塵昏迷的身影,以及其胸口那點微弱的混沌光點。
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複雜難明,有冰冷,有探究,更有一絲極深的忌憚。
“歸墟之力……混沌源種……淩塵,我的好師兄,你總是能給我‘驚喜’。”她低聲自語,聲音空靈卻帶著一絲寒意,“看來,當年的‘混沌神心’,也並非你全部的底蘊。”
她指尖輕輕點在月凰玉佩的虛影上,一道無形的意念跨越無儘虛空,傳向不知名的遠方。
“無痕,盯緊他。本宮倒要看看,這顆於死境中孕育的‘種子’,究竟能開出怎樣的花……又或者,會引來哪些藏在暗處的‘蟲子’。”
……
塵霄神朝,混沌主殿。
蘇瓏與星璿剛剛敲定大致方略,殿外便傳來了石堅壓抑著激動的聲音:“蘇姑娘,聖女,有要事稟報!”
蘇瓏撤去禁製:“進來。”
石堅大步走入,雖渾身依舊帶著未散的血煞之氣,但眼神卻亮得驚人,他先是擔憂地看了一眼昏迷的淩塵,隨即抱拳道:“稟蘇姑娘,聖女,按照陛下……呃,按照之前擬定的章程,我等在清理黑風峽穀戰場,收集殘餘資源時,於峽穀地脈深處,發現了一處被大戰能量意外震開的隱秘洞窟!其中……其中似乎蘊藏著極為精純的星辰晶核與一種未曾見過的混沌屬性礦脈!”
“什麼?!”蘇瓏與星璿同時一驚,隨即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喜。
這簡直是雪中送炭!
星辰晶核是修複和強化周天星辰大陣的絕佳材料,而混沌屬性礦脈,對於正在凝聚混沌種子的淩塵,以及整個塵霄神朝的根基,都有著難以估量的價值!
“立刻加派人手,秘密封鎖那片區域!冇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蘇瓏立刻下令,“同時,請遺族長老前去勘測,確認具體儲量與開采難度。”
“是!”石堅領命,匆匆而去。
殿內再次恢複平靜,但氣氛已然不同。
蘇瓏看向星璿,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光:“看來,天不絕我塵霄神朝,亦不絕陛下之道。”
星璿也微微頷首,蒼白的臉上浮現一抹血色:“此乃陛下氣運所鐘,亦是我等齊心所致。或許……這處秘境,便是神朝破局,乃至陛下甦醒的關鍵契機。”
兩人目光再次投向沉睡的淩塵,以及他胸口那似乎因為感受到外界談論而微不可察地加快了一絲搏動頻率的混沌光點。
希望之光,雖微渺,卻已在至暗中悄然點亮。而神朝的未來,就在她們手中,在這隱秘的洞窟之中,更在那沉睡的混沌種子之內。
(第258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