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無痕離去時留下的輕笑猶在耳畔,混沌主殿內卻已是一片狼藉。蘇瓏強撐著站起身,快步來到淩塵身邊,小心探查他的狀況。淩塵雙目緊閉,麵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得幾不可聞,唯有胸口處那枚月凰護身符散發著柔和光暈,勉強維持著他肉身不腐、神魂不散。
“陛下……”蘇瓏指尖輕顫,感受到淩塵體內那近乎枯竭的生機,心如同被狠狠攥緊。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如今神朝內憂外患,淩塵昏迷,她絕不能先亂。
“蘇姑娘。”星璿在古神遺族長老的攙扶下走來,她雖服下了月無痕留下的丹藥,穩住了崩潰的生機,但本源受損嚴重,臉色依舊蒼白,聲音虛弱,“淩塵他……”
“性命暫時無礙,但何時能醒,未知。”蘇瓏沉聲道,目光落在那月凰護身符上,眼神複雜。此物雖是月無痕所留,暫時保住了淩塵,但其用意莫測,是福是禍,難以預料。
“當務之急,是穩定神朝局勢。”蘇瓏迅速收斂情緒,眸中重現睿智與決斷,“瑤光仙朝大軍雖退,但影煞、屠剛兩位仙君隕落,對方絕不會善罷甘休。且陛下昏迷的訊息,必須嚴格封鎖!”
星璿點頭讚同:“我會吩咐下去,今日殿內之事,嚴禁外傳。對外便稱……陛下力斬強敵,有所感悟,即刻閉關。”
很快,一道道命令自混沌主殿秘密傳出。
石堅被召回,這位渾身浴血的悍將得知淩塵昏迷,虎目瞬間赤紅,拳頭捏得咯咯作響,但他終究按下了滔天的怒火與悲憤,單膝跪地,嘶啞道:“末將遵令!必守好神朝每一寸土地,等陛下歸來!”
殘存的磐石營、風狩斥候以及古神戰兵被迅速整合,接管黑風峽穀乃至整個邊境的防務。周天星辰大陣雖然核心受損,光芒黯淡,但在星璿和遺族長老的聯手維持下,依舊保持著最基本的運轉,星辰光幕雖薄,卻仍是神朝重要的屏障。
蘇瓏則坐鎮中樞,調動一切資源,一邊救治傷員,安撫人心,一邊藉助之前構建的情報網絡,嚴密監控瑤光仙朝以及北域各方勢力的動向。她知道,塵霄神朝接連斬殺兩位仙君,看似威震四方,實則已站在了風口浪尖,不知多少雙眼睛正暗中窺伺。
……
就在塵霄神朝內部緊鑼密鼓地穩定局勢時,外界的風暴已然開始醞釀。
瑤光仙朝,二皇子宇文戰府邸。
“砰!”
一隻珍貴的琉璃盞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濺。宇文戰麵色鐵青,胸膛劇烈起伏,眼中是幾乎要溢位來的殺意與驚怒。
“廢物!一群廢物!”他低吼道,“屠剛莽夫也就罷了!連影煞……連影煞都折在了那裡!那淩塵,不過煉虛初期,他憑什麼?!”
下方,玄璣仙君臉色慘白,戰戰兢兢地跪伏在地,連頭都不敢抬:“殿下息怒!實在是那淩塵……太過詭異。最後施展的神通,疑似……疑似觸及了歸墟之力,影煞大人他……措手不及啊!”
“歸墟?”宇文戰瞳孔猛地一縮,身為仙朝皇子,他自然知曉一些上古秘辛,明白這兩個字代表著何等恐怖的意義。他強行壓下心中的驚駭,厲聲道,“月無痕呢?他當時也在場,就眼睜睜看著?”
“月公子……他,他保下了古神遺族的聖女,並未出手乾預影煞大人與淩塵之戰,事後……便離去了。”玄璣仙君聲音愈發顫抖。
“月無痕……”宇文戰眼神陰鷙,對於這位身份特殊、連他父皇都要禮讓三分的“公子”,他心中忌憚極深。月無痕的袖手旁觀,讓他感到憤怒,卻又無可奈何。
他沉默片刻,冷聲道:“傳令下去,即刻起,封鎖關於此戰的一切訊息,尤其是影煞隕落之事,嚴禁外傳!同時,增兵北域邊境,但冇有本皇子的命令,不得擅自進攻塵霄神朝。”
他需要時間消化這次慘敗帶來的影響,更需要重新評估淩塵和塵霄神朝的實力與威脅。貿然再動,隻怕會損失更重。
“是,殿下!”玄璣仙君如蒙大赦,連忙退下。
宇文戰獨自立於殿中,目光穿透虛空,望向北域方向,低聲自語:“淩塵……歸墟之力……還有月無痕……你到底,是什麼來曆?”
……
與此同時,北域其他幾大頂尖勢力,也通過各種渠道,或多或少得知了黑風峽穀之戰的驚人結果。
“塵霄神朝……淩塵……竟能連斬瑤光兩位仙君?其中還有影煞?”
“查!立刻去查!那淩塵所用神通,究竟是何種力量?”
“瑤光仙朝此次吃了大虧,絕不會罷休。北域……要變天了。”
“傳令,暫且停止對塵霄神朝邊境的一切試探,靜觀其變。”
各方勢力反應不一,但無一例外,都將塵霄神朝的地位提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忌憚、好奇、觀望……種種情緒交織。原本一些暗中對塵霄神朝抱有敵意或想趁機撈取好處的勢力,也暫時安下了心思。
一時間,北域竟因這一戰,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平靜之中。但這平靜之下,是愈發洶湧的暗流。
……
塵霄神朝,混沌主殿深處。
淩塵依舊安靜地躺著,月凰護身符的光芒柔和地籠罩著他。蘇瓏和星璿輪流守在一旁,日夜不停地將自身溫和的仙元與星辰之力注入淩塵體內,試圖滋養他那乾涸的經脈與混沌核心,雖然效果微乎其微,但她們從未放棄。
這一日,星璿剛剛完成一輪溫養,正欲調息,卻忽然心有所感,猛地看向淩塵。
隻見淩塵胸口處,那枚月凰護身符的光芒,似乎微不可察地波動了一下。而在其下方,那一點沉寂了許久的、純粹到極致的混沌光點——混沌種子,彷彿被某種力量引動,極其微弱地閃爍了一下,如同黑暗中即將熄滅的星火,卻又頑強地維繫著那一絲不滅的源初之意。
雖然淩塵依舊冇有甦醒的跡象,但這一絲細微到極致的波動,卻讓星璿和蘇瓏心中同時一顫,彷彿在無儘的黑暗中,看到了一縷微光。
希望,或許就在這死寂的混沌與微光之中,悄然孕育。
(第257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