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命既下,整個塵霄神朝如同一架精密而高效的戰爭機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起來。資源的調配、軍隊的操練、情報的蒐集、內部的整肅……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卻又爭分奪秒地進行著。
淩塵坐鎮混沌主殿,大部分時間都在閉關,進一步消化融合“源初之印”帶來的龐大資訊與力量,穩固煉虛後期的境界,同時推演著未來可能發生的種種變局。
這一日,他心念微動,自深度入定中醒來。揮手間,數枚樣式各異的儲物戒指與一件殘破的月白道袍出現在他麵前。這些,正是之前斬殺巡察使玄鶴真人以及神將血煞後繳獲的戰利品。之前忙於應對大戰與探索秘境,未來得及仔細清理。
以他如今的境界與眼光,尋常法寶、丹藥已難入法眼。神念掃過,大部分物品都被他歸類,準備稍後交由雲昊入庫,充實神朝底蘊。
然而,當他的神念掠過那件屬於玄鶴真人的殘破道袍時,眉頭卻微微一動。
這道袍材質非凡,乃是九天雲絲織就,水火不侵,萬法難傷,但在他的混沌開天刃下依舊破損。引起他注意的,並非道袍本身,而是其內襯一個極其隱蔽的夾層中,傳來的一絲微不可察、卻與他體內混沌源種及不朽金骨產生微弱共鳴的奇異波動。
淩塵指尖泛起混沌光華,輕輕一劃,那堅韌的雲絲內襯如同被無形之力分開,一枚約莫巴掌大小、通體呈現暗沉青銅色、邊緣有些許磨損的令牌,悄無聲息地滑落在他掌心。
令牌入手微沉,觸感冰涼。正麵雕刻著一幅模糊的圖案:似乎是一片連綿的、彷彿由無數巨龍脊背組成的巍峨山脈,山脈上空,懸浮著一顆散發著混沌氣息的、如同眼睛般的符文。背麵,則是一個淩塵從未見過的、結構極其複雜的古老文字,隱隱散發著一種“指引”與“信物”的道韻。
“這是……”淩塵目光一凝,仔細感應著令牌傳來的波動。那波動與隕神山脈深處的氣息同源,卻又更加精純,更加古老!甚至比他之前接觸過的古神遺族的氣息,還要古老幾分!
而且,這令牌的材質也極為特殊,非金非木非石,以他如今的混沌神力,竟也無法輕易損毀分毫,其內部似乎蘊含著一種極其隱晦的空間座標與封印之力。
“玄鶴身為瑤光仙朝巡查使,身上怎會攜帶與此物?”淩塵心中疑竇叢生。瑤光仙朝與古神遺族分明是敵對關係,但這令牌明顯與古神遺族,或者說與隕神山脈深處某個更古老的存在密切相關。
他嘗試將一縷精純的混沌神力注入令牌。
嗡!
令牌輕輕一震,正麵那山脈圖案上懸浮的“眼睛”符文,驟然亮起一絲微光!一道極其細微、若非淩塵神識足夠強大幾乎無法察覺的指引波動,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向著西北方向——隕神山脈的深處,盪漾開去!
與此同時,淩塵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神魂深處那幅由周天星辰大陣演化出的星圖,竟也與之產生了呼應,星圖之上,代表隕神山脈核心區域的某個點,微微閃爍了一下!
“果然與此有關!”淩塵眼中精光一閃。這令牌,絕非普通訊物,很可能是指向隕神山脈中某個連古神遺族都未必知曉的、更加核心的秘地,或者……是開啟某處關鍵所在的“鑰匙”!
玄鶴真人攜帶此物,是瑤光仙朝高層的旨意?還是他個人的機緣?瑤光仙朝對此又知道多少?他們尋找混沌本源,是否也與這令牌指向的秘密有關?
無數疑問瞬間湧上心頭。
淩塵沉吟片刻,並未立刻循著那指引波動前去探索。如今神朝初定,強敵環伺,他作為皇者,不宜再次輕易離開。而且,這令牌牽扯甚大,貿然行動恐生變故。
他小心地將令牌收起,以其混沌神力施加了數層封印,隔絕了那微弱的指引波動。此物,或許在未來的某個關鍵時刻,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就在他剛剛收起令牌,準備繼續清理其他戰利品時,神色忽然一動,抬頭望向殿外。
幾乎同時,一道急促的傳訊靈光穿透大殿禁製,落入他的手中。是負責監控邊境的征伐司發來的最高級彆警報!
淩塵神念一掃,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靈光中傳來的資訊十分簡短,卻足以讓任何知曉內情的人心驚:
“急報!瑤光仙朝邊境異動!偵測到大規模、高頻率空間波動,疑似……跨域傳送大陣正在構建!座標指向……仙朝內部,三皇子‘宇文擎’封地方向!另,據內線冒死傳訊,仙朝朝堂近日暗流洶湧,多位皇子與鳳瑤仙尊一係摩擦加劇,恐有內亂之兆!”
跨域傳送陣!皇子封地!朝堂內鬥!
幾個關鍵詞組合在一起,勾勒出一幅山雨欲來的混亂圖景。
淩塵緩緩站起身,眸中混沌神光流轉,嘴角卻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禍起蕭牆……終於開始了嗎?”
他之前佈下的暗子,散播的謠言,看來已經開始發酵了。瑤光仙朝這座龐然大物,在外敵壓力與內部權力鬥爭的催化下,終於出現了裂痕。
而這,正是他一直在等待的機會!
“傳令!”淩塵的聲音透過大殿禁製,清晰地傳達到外界待命的近侍耳中,“召左相雲昊,鎮北大將軍石堅,監察使蘇瓏,即刻覲見!”
風暴,已從瑤光仙朝的內部,開始醞釀。
而淩塵,將毫不猶豫地……乘風而起!
(第231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