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簡在淩塵指間化為細碎的粉末,自指縫簌簌落下,但那縷古老蒼茫的氣息,卻如同烙印,深深印刻在他的感知深處,引動著體內不朽金骨的微鳴。
混沌主殿內,燈火通明,映照著淩塵沉靜卻銳利的眼眸。
“並非瑤光仙朝的路數……”他低聲自語,指尖在皇座的扶手上無意識地敲擊著,發出規律的輕響,在空曠的大殿內迴盪,“更古老,更原始……與混沌同源,卻又有所不同。”
他回想起玄鶴真人身上那枚指向“隕神山脈”的令牌。莫非,這突然出現的第三方勢力,便與那所謂的“古神遺族”有關?他們在此刻現身,是敵是友?目的何在?
“雲昊。”淩塵抬眼,看向侍立下方的左相。
“臣在。”雲昊上前一步。
“關於‘隕神山脈’,神朝典籍中有多少記載?”
雲昊略一沉吟,恭敬回道:“回塵皇,隕神山脈位於我神朝西北邊境之外約百萬裡之遙,接壤‘混亂星海’。其地終年被混沌迷霧籠罩,空間結構極不穩定,時有太古凶獸與詭異遺蹟出冇的傳聞,乃是玄黃大世界有名的絕地之一。古籍中僅有隻言片語,稱其為‘神隕之地’,‘禁忌之所’,具體記載極少。瑤光仙朝似乎也對其諱莫如深,極少涉足。”
“絕地……禁忌……”淩塵目光微閃。越是如此,越可能隱藏著驚天秘辛。“傳令征伐司,加派精銳斥候,攜帶遠距離傳訊法陣,前往神朝西北邊境,特彆是靠近隕神山脈方向,建立前哨,嚴密監控一切異動。非必要,不得主動進入山脈範圍。”
“臣遵旨。”雲昊領命,稍作遲疑,又道:“塵皇,如今神朝初立,強敵環伺,此時若再與一神秘勢力交惡,恐非良策。是否……”
“朕明白你的顧慮。”淩塵打斷了他,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既然對方已經將目光投向我們,迴避毫無意義。唯有儘快提升自身實力,查明真相,方能掌握主動。”
他頓了頓,繼續下令:“神朝內部建設需再提速。雲相,統籌資源,優先保障‘塵霄號’星艦的最終完工與三十六座衛城的陣法巢狀。石堅。”
“末將在!”石堅聲如洪鐘。
“新軍操練不可有一日懈怠。以戰代練,可抽調部分精銳,組成清剿小隊,掃蕩神朝疆域內殘餘的不安定因素,既是練兵,也可鞏固後方。”
“得令!”石堅摩拳擦掌,眼中閃過好戰的光芒。
“蘇瓏。”
“在。”墨袍女子清冷應道。
“內部監察力度繼續保持,尤其注意近期與外界接觸頻繁之人,謹防滲透。”
“明白。”蘇瓏簡短迴應,眼神銳利。
各項指令有條不紊地傳達下去,整個塵霄神朝如同上緊了發條的精密儀器,在戰後迅速轉向更深層次的鞏固與備戰狀態。
夜色深沉,淩塵並未休息,而是獨自來到混沌主殿深處一間僻靜的密室。
密室中央,懸浮著一幅巨大的靈圖,正是以周天星辰大陣為基,結合北冥道州及周邊地域資訊構築的“塵霄疆域圖”。其上光影流轉,山川地勢、靈脈走向、城池據點,乃至星辰大陣的能量節點都清晰可見。
淩塵盤膝坐於靈圖之前,雙眸閉合,神識卻與整個靈圖,與腳下的大地,與天空的星辰大陣緊密相連。他試圖通過那縷殘留的古老氣息,藉助大陣增幅自身感知,窺探那神秘勢力的一絲蹤跡,或者說,尋找那可能與古神遺族相關的“隕神山脈”的線索。
時間靜靜流逝。淩塵的神識如同無形的觸角,沿著那微弱的感應,向著西北方向無限延伸。他“看”到了蒼茫的大地,破碎的虛空,以及那片被混沌迷霧籠罩、彷彿亙古死寂的龐大山脈輪廓。
就在他的神識試圖更進一步,探入那迷霧之中時——
嗡!
懸浮的靈圖驟然波動起來!代表西北區域的圖影上,那些原本按照既定軌跡流轉的星辰光點,忽然如同受到了某種無形力量的乾擾,開始不規則地閃爍、移動,彼此勾連,竟在靈圖上自發凝聚、演化出一幅殘缺的、由星辰光點路線構成的奇異圖案!
這圖案並非塵霄疆域的任何一部分,其指向,赫然穿透了疆域邊界,直指西北方那片被標註為“隕神山脈”的絕地深處!圖案的核心,是一顆異常明亮、不斷脈衝的星辰光點,彷彿在標註著一個具體的位置。
與此同時,淩塵體內那五根不朽金骨產生的共鳴感,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一股源自血脈深處的、模糊的呼喚之意,順著那星辰圖案指引的方向,隱隱傳來。
淩塵猛地睜開雙眼,眸中混沌神光爆射,緊緊盯著靈圖上那幅自發形成的星辰指引圖。
“星圖指引……竟是周天星辰大陣自主感應,結合那縷氣息與我的金骨共鳴,演化出的路徑……”
他心中豁然開朗。這並非巧合,很可能是他佈下的周天星辰大陣,其本源力量觸及了冥冥中與古神遺族相關的某種法則,加之他自身混沌金骨的特性,共同引動了這番變化。
這星圖,無疑是一條通往隕神山脈內部某個特定地點的安全路徑,或者說,是一把“鑰匙”!
風險與機遇並存。古神遺族的態度不明,隕神山脈危機四伏,但其中可能隱藏著關乎混沌本源、關乎上古秘辛、甚至關乎鳳瑤背叛真相的線索!
去,還是不去?
淩塵幾乎冇有猶豫。他之道,在於勇猛精進,在於揭開一切迷霧!豈能因潛在的危險而畏縮不前?
他仔細將靈圖上那幅星辰指引圖烙印在神魂深處,隨即心念一動,靈圖恢複原狀,彷彿什麼都未曾發生。
次日,淩塵召來雲昊、石堅、蘇瓏等寥寥數位核心重臣。
“朕需離開神朝一段時日。”淩塵開門見山,並未透露具體目的地,隻言明有要事需親自處理。
幾人聞言,皆是一驚。神朝初立,塵皇乃定海神針,此時離開……
“塵皇,萬萬不可!”石堅首先急聲道,“仙朝敗退,賊心不死,那神秘勢力又在一旁虎視眈眈,您若不在,萬一……”
“冇有萬一。”淩塵目光掃過眾人,帶著絕對的威嚴與信任,“朕離開期間,神朝一切事務,由左相雲昊暫代決斷。軍事防務,由石堅全權負責。內部監察與秩序,由蘇瓏執掌。周天星辰大陣朕已留下控製樞鈕,若遇不可抗之外敵,可啟動大陣全力防禦,固守待援。”
他看向雲昊:“神朝日常運轉,交由你了。”
雲昊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擔憂,鄭重躬身:“臣,必竭儘全力,不負塵皇重托!”
淩塵點頭,又看向石堅和蘇瓏:“神朝安危,繫於二位。”
“末將(屬下)誓與神朝共存亡!”石堅與蘇瓏齊聲應道,眼神堅定。
安排妥當,淩塵不再耽擱。是夜,一道混沌流光悄無聲息地掠出混沌主殿,冇有驚動任何人,如同融入夜色的幽影,朝著西北方向,循著神魂中那幅星辰指引圖,疾馳而去。
就在淩塵離開後不久,塵霄神朝西北邊境,那片與隕神山脈接壤的混沌迷霧邊緣,虛空微微盪漾,一道模糊的、籠罩在扭曲光影中的身影悄然浮現。
他望著淩塵離去的方向,又看了看被星辰大陣籠罩的塵霄疆域,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低語:
“混沌的種子……終於主動走向神隕之地了麼……”
“尊上等待的時機……快要到了……”
身影緩緩消散,彷彿從未出現。
(第213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