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典頒佈,神朝機器開始運轉,整個北冥道州——不,如今是塵霄神朝疆域,呈現出一派井然有序又生機勃勃的景象。資源被高效整合,修士們各司其職,或是修複星艦,或是構築衛城,或是於萬法閣中潛心鑽研,一股昂揚向上的凝聚力正在悄然形成。
然而,這份平靜在半個月後被打破。
並非來自瑤光仙朝預料中的報複,而是源自一個意想不到的方向——下界。
這日,負責監控神朝周邊虛空動靜的“征伐司”修士,通過周天星辰大陣的輔助,察覺到神朝疆域邊緣,一處空間結構相對薄弱的區域,傳來不同尋常的劇烈波動。
並非戰鬥,也非天然的空間風暴,那波動中帶著一種掙紮、突破、以及……新生的氣息。
“啟稟塵皇!東北疆域,‘碎星崖’附近,檢測到強烈飛昇波動!疑似有下界修士,正強行打破界壁,飛昇而至!”訊息迅速傳回混沌主殿。
殿內,淩塵緩緩睜開眼眸,混沌氣流在他周身緩緩盤旋。飛昇者?這在他的預料之中,卻又比預料來得更早。玄黃大世界作為上位介麵,與諸多下位介麵相連,時有驚才絕豔的下界修士積累足夠,打破桎梏,飛昇而來。隻是以往,這些飛昇者大多會落入瑤光仙朝的掌控,或被收編,或被盤剝,甚至淪為礦奴苦役。
而如今,塵霄神朝立國,混沌氣息與周天星辰大陣的存在,如同黑暗中的燈塔,必然會引起一些正在艱難突破界壁的飛昇者的注意,為他們提供了一個全新的、可能更好的選擇。
“走,去看看。”淩塵起身,一步踏出,身形已融入虛空。
碎星崖,位於神朝東北邊境,這裡空間亂流常年肆虐,界壁相對薄弱。此刻,隻見那片混亂的虛空如同沸騰的水麵,不斷扭曲、震盪,一道細微卻堅韌無比的金色光柱,正頑強地從虛無中透出,艱難地撐開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孔洞。
孔洞之外,混亂的罡風嘶吼,足以撕裂尋常化神修士的護體靈光。而在孔洞之內,隱約可見一道模糊的身影,正燃燒著本源,抵禦著界壁壓力和空間亂流的雙重磨蝕,奮力向外掙紮。
淩塵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碎星崖上空,他並未靠近,隻是靜靜地看著。他能感受到那飛昇者氣息並不穩定,顯然在下界已是頂尖存在,但初入玄黃,修為大概相當於化神初期,且狀態極為虛弱。
“塵皇,此人……”隨後趕到的雲昊看著那艱難掙紮的身影,眉頭微皺。接納飛昇者固然能增強實力,但來曆不明,亦可能是隱患。
“無妨。”淩塵淡淡道,“法典有言,有教無類。既來投奔,便是緣分。”
他抬手,對著那處動盪的虛空輕輕一點。
一縷精純平和的混沌氣流,如同溫順的絲線,跨越空間,悄無聲息地纏繞上那道金色光柱。冇有強行乾預飛昇過程,隻是如同一層最堅韌的緩衝墊,柔和地撫平了光柱周圍最狂暴的空間亂流,並補充了一絲細微卻本質極高的能量,注入那飛昇者近乎枯竭的本源之中。
那正在奮力掙紮的飛昇者身軀猛地一顫,似乎感受到了這股來自外界的、溫和而強大的援助。他掙紮的動作變得順暢了許多,最終,伴隨著一聲彷彿解脫般的悠長歎息,他整個身軀終於徹底從那孔洞中掙脫出來!
金光斂去,露出一名衣衫襤褸、麵色蒼白卻眼神銳利如鷹隼的中年男子。他身形挺拔,縱然氣息萎靡,眉宇間依舊帶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嚴與不屈的意誌。他穩住身形,第一時間便警惕地環顧四周,隨即目光便牢牢鎖定在了遠處虛空而立的淩塵身上。
他能感覺到,方纔那助他脫困的、至高無上的力量源頭,便是此人!而此人身上那深不可測、彷彿與天地同在的氣息,讓他心中劇震。
中年男子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淩空踏步,來到淩塵前方百丈處,鄭重地躬身一禮:
“下界修士,薑雲嵐,多謝前輩援手之恩!”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卻鏗鏘有力,“敢問前輩,此地……可是傳聞中的‘塵霄神朝’?”
“朕,淩塵,塵霄神朝之主。”淩塵平靜開口。
薑雲嵐眼中爆發出驚人的神采,再次深深一拜:“果然是塵皇!在下於下界便聽聞上界劇變,有混沌之主立神朝,抗仙庭,立‘有教無類’之宏願!今日得見,皇者氣度,更勝傳聞!薑雲嵐願投入神朝,效犬馬之勞,望塵皇收留!”
他話語坦誠,帶著飛昇修士特有的直率與決斷。在下方,他是一界霸主,但飛昇之後,便是無根浮萍。是選擇被瑤光仙朝奴役,還是投靠這新生的、氣魄驚人的神朝,他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後者。
淩塵看著他,目光彷彿能穿透他的神魂,看清其本質。片刻後,他微微頷首:“可。既入神朝,便需遵神朝法典。雲相,帶他下去登記,安排休憩,待其恢複,再行安排職司。”
“臣遵旨。”雲昊上前,對薑雲嵐做了個請的手勢。
薑雲嵐感激地再拜,隨雲昊離去前,忍不住又回頭問道:“塵皇,在下飛昇之時,感應到界壁之外,似尚有幾位同道正在艱難突破,他們……”
淩塵望向那逐漸平複的虛空,淡然道:“神朝大門,向所有誌同道合者敞開。傳朕令,於碎星崖設立‘接引台’,由陣法師穩固此地空間,接引後續飛昇者。”
“是!”
訊息傳開,神朝上下再次為之震動。主動接引飛昇者!這是何等氣魄!這意味著,塵霄神朝將擁有一個穩定、優質的人纔來源,長遠來看,其意義甚至超過征服一兩個大域!
果然,在接下來的日子裡,陸續又有數位來自不同下界的飛昇者,在塵霄神朝接引台的指引和援助下,成功抵達。他們之中,有劍道無雙的孤傲劍客,有精通丹道的溫婉女子,有禦獸有方的蠻荒大漢……無一不是各自下界的天驕人傑。
他們的到來,不僅迅速填充了神朝中高階戰力的空缺,更重要的是,他們帶來了各自下界獨特的功法、技藝乃至理念,真正開始踐行“萬法歸塵”的道路,為初生的神朝注入了鮮活而多元的血液。
萬法閣內的典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豐富起來,丹器殿有了新的思路,甚至連石堅整編軍隊時,也吸收了一些下界獨特的戰陣理念。
混沌主殿內,淩塵聽著雲昊彙報著飛昇者融入神朝的進展,目光幽深。
飛昇之盟,已成。
這無聲的浪潮,正在一點點地動搖著瑤光仙朝統治了萬載的根基。
而他知道,瑤光仙朝,絕不會坐視不理。
新的風暴,正在醞釀。
(第210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