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塵的身影在錯綜複雜、如同迷宮般的廢棄礦道中疾速穿行。
他刻意避開那些可能有其他礦工活動的區域,憑藉著混沌之氣對能量波動的敏銳感知,以及初成散骨帶來的、對地脈煞氣流動的隱約感應,朝著礦脈更深處、煞氣更為濃鬱精純的方向潛去。
身後的石窟區域,隱約傳來了喧嘩和人聲,顯然是巴屠等人的“失蹤”和那處“塌方”引起了注意。但這都與淩塵無關了,他如同投入深海的魚兒,迅速消失在黑暗的脈絡之中。
越往深處,礦道越是崎嶇難行,人工開鑿的痕跡逐漸減少,取而代之的是更多天然的岩洞和裂隙。空氣中的汙濁靈氣幾乎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濃鬱得化不開的、呈現暗紅乃至漆黑色的煞氣。這些煞氣如同活物般在空氣中流淌,帶著刺骨的寒意與侵蝕神魂的凶戾意念。
尋常金丹修士在此,恐怕撐不過一炷香的時間,便會被煞氣侵體,要麼神智錯亂淪為隻知殺戮的怪物,要麼經脈腐蝕修為儘廢。
但淩塵運轉《混沌神魔訣》,周身彷彿形成了一個無形的混沌旋渦。那些足以令同階修士談之色變的凶戾煞氣,在靠近他身體尺許範圍時,便被強行吸納、剝離、煉化。
狂暴的凶戾意念被混沌磨盤碾碎,精純的陰寒能量則被提取出來,絲絲縷縷地彙入他的脊柱,滋養著那初生的散骨。
過程雖不如吸收神晶碎片時那般效果顯著,卻勝在源源不斷,積少成多。
“此地煞氣,雖駁雜凶戾,但經《混沌神魔訣》提煉後,其陰寒本質,竟對穩固初生的散骨有奇效。”淩塵一邊潛行,一邊體會著體內的變化。那節尾椎處的散骨,光華似乎不再如最初那般飄忽,而是多了一絲沉凝之意。
他需要找到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作為暫時的棲身之所,以便消化從巴屠那裡得來的幾塊劣質仙玉,並嘗試尋找更多的神晶碎片。
功夫不負有心人。
在穿過一條被厚重煞氣幾乎完全堵塞的狹窄裂縫後,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位於地底深處的天然洞窟,麵積不大,僅有數丈方圓。洞窟中央,有一個臉盆大小的坑窪,坑窪之內,並非積水,而是濃鬱到幾乎化為液態的暗紅色煞氣,如同沸騰的岩漿般不斷翻滾、湧動,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恐怖波動。
“地脈煞穴!”淩塵眼中閃過一絲驚喜。
這等地脈煞穴,乃是整條礦脈煞氣彙聚的節點之一,凶險無比,但也意味著此地的煞氣最為精純。對他而言,卻是一處絕佳的修煉寶地!
更讓他心神一震的是,在混沌金丹的感知中,這煞穴底部,似乎隱隱傳來幾縷與之前那塊神晶碎片同源,但更加微弱、更加分散的波動!
這煞穴之中,或者說這煞穴下方的岩層裡,竟然也蘊藏著神晶碎片!而且可能不止一塊!
“天助我也!”
淩塵不再猶豫,立刻在煞穴邊緣尋了一處相對平整的石檯盤膝坐下。他先是將那幾塊從巴屠身上搜刮來的劣質下品仙玉取出,握在手中。
混沌之氣包裹而去,仙玉內那稀薄且同樣略帶雜質的靈氣,被迅速抽取出來。這點靈氣對於現在的他而言,杯水車薪,但聊勝於無,主要用於補充方纔戰鬥和趕路的消耗。
隨即,他全力運轉《混沌神魔訣》,整個人彷彿化為了一個無底洞,開始瘋狂吞噬這煞穴中濃鬱的精純煞氣!
轟!
如同在滾油中潑入了冷水,整個煞穴都沸騰起來!大量的液態煞氣化作一道道暗紅色的氣流,爭先恐後地湧入淩塵的體內。
若是有人在此,定會駭然看到,一個金丹初期的修士,竟敢如此肆無忌憚地吞噬這等凶地煞氣,這簡直與自殺無異!
但淩塵體內,混沌金丹穩坐中央,如同定海神針,散發出的混沌之氣霸道無比,將所有湧入的煞氣儘數籠罩、鎮壓、煉化!
凶戾的意念被磨滅,精純的陰寒能量被提取,如同百川歸海,源源不斷地彙向他的脊柱。
這一次,不再僅僅是滋養那初成的散骨。
在得到瞭如此海量且精純的能量補充後,《混沌神魔訣》關於“凝骨篇”的奧義在淩塵心間流淌。他引導著這股被煉化的能量,不再滿足於僅僅讓神性光華附著骨骼表麵,而是開始嘗試,向著脊柱的上一節骨骼——腰椎,發起了衝擊!
煉虛凝形,散骨初成之後,便是要將這散而不凝的神性光華,初步凝聚於一塊具體的骨骼之上,使其發生本質的蛻變,是為“玉骨”!
一旦成功凝聚第一塊玉骨,其帶來的肉身增幅,將遠超散骨狀態!
過程依舊是撕心裂肺的劇痛。
彷彿有無數把刻刀,在他的腰椎骨骼上銘刻著玄奧的符文,重塑著其內在的結構。骨骼在破碎與重組之間循環,乳白色的神性光華不再僅僅是流淌於表麵,而是開始一點點地滲透進去,與骨骼本身融為一體。
時間在寂靜與痛苦中緩緩流逝。
淩塵心無旁騖,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凝骨的過程之中。他周身被濃鬱的暗紅色煞氣包裹,隻有脊柱部位,透射出越來越清晰的乳白色光華,尤其是在腰椎那一節,光華最為凝聚,如同在黑暗中點燃的一盞明燈。
不知過了多久。
“嗡——”
一聲輕微的、彷彿玉磬敲響的嗡鳴,自淩塵體內傳出。
他周身繚繞的煞氣猛地一滯,隨即如同失去了核心般緩緩散開。
淩塵猛地睜開雙眼,眸中精光四射,整個人的氣息陡然變得厚重凝實了許多!
他低頭內視。
隻見脊柱之上,那第一節腰椎,已然模樣大變!不再是原本的瑩白骨質,而是通體呈現出一種溫潤細膩、寶光內蘊的乳白色,彷彿由最上等的靈玉雕琢而成!雖然隻是小小的一節,但其上傳出的力量感,卻遠超之前整條脊柱的散骨狀態!
第一塊玉骨,成了!
與此同時,他停滯許久的修為壁壘,也在這股新生力量的衝擊下,悄然鬆動,邁入了金丹中期!雖然在這玄黃大世界依舊微不足道,但對他而言,卻是實實在在的進步!
“玉骨初成,力量倍增!若是再對上巴屠那種貨色,一招便可秒殺!”淩塵握緊拳頭,感受著體內奔湧的、遠超從前的磅礴氣血與力量,心中豪情頓生。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中央那依舊在翻滾的煞穴。
玉骨已成,是時候收取此地的“報酬”了。
他站起身,走到煞穴邊緣,毫不猶豫地將手探入那足以腐蝕靈器的液態煞氣之中。
混沌之氣護住手掌,隔絕了煞氣的侵蝕。他的五指如同最精密的探針,在粘稠冰冷的煞液中摸索著。
很快,指尖便觸碰到了幾塊硬物。
他心中一喜,迅速將其撈出。
攤開手掌,三塊比之前那塊稍小一些,同樣呈現乳白色,但光華更加內斂,甚至表麵還沾染著一絲難以祛除的暗紅煞痕的神晶碎片,正靜靜躺在他的掌心。
雖然體積較小,且被煞氣侵蝕良久,但其內蘊含的神力本質,卻做不得假!
“果然還有!”淩塵小心翼翼地將這三塊神晶碎片收起,如同收穫了最珍貴的寶藏。
有了這三塊神晶碎片,他不僅能徹底穩固剛剛成就的玉骨,甚至能嘗試衝擊下一塊玉骨!
然而,就在他準備繼續探索這煞穴底部,看看是否還有遺漏時,整個洞窟,猛地劇烈震動起來!
轟隆隆——!
頭頂上方,大量的碎石簌簌落下,彷彿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外麵瘋狂攻擊礦脈!
與此同時,一股強橫無比、遠超金丹期,已然達到元嬰層次的神識,如同狂暴的風暴般,蠻橫地掃過這片區域,雖然被厚重的岩層和煞氣削弱了不少,但那冰冷的、帶著審視與殺意的意念,依舊讓淩塵瞬間汗毛倒豎!
“裡麵的老鼠,給本管事滾出來!”
一個冰冷倨傲的聲音,如同驚雷般,穿透層層岩石,直接在淩塵所在的洞窟中炸響!
黑隕坑的元嬰期管事,終於被驚動了!
(第104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