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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陸延朝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與父親對視一眼,沉聲道:“我們馬上到。”
他掛斷電話,和父親站起身就要離開。
林清莓的臉色卻瞬間慘白,踉蹌著擋在兩人麵前,擠出一個極其勉強的笑容,聲音顫抖:
“有……有那麼急嗎?爸,延朝哥哥……你們至少把飯吃完……”
“清莓,案情重要。”父親想都不想就推開她的手,與陸延朝快步離去。
法醫室內,助手麵色沉重地將一份報告遞到陸延朝手中:
“陸法醫,經過數據庫反覆比對確認……這具女屍的DNA,與失蹤人員林清然的檔案資訊……完全吻合。”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一旁臉色已然僵住的父親,語氣變得格外謹慎小心:
“林隊,按照規定流程……需要您,親自再做一次最終辨認。”
“請您確認一下……死者,是否是您的女兒,林清然。”
父親眼圈泛紅,朝拚接完整的屍塊靠近,聲音哽咽:“是她,我早該認出來的,那個吊墜,她從不離身。”
聽到這話,陸延朝瞳孔劇縮,整個人都被釘在了原地。
“不可能!”他的身體猛地搖晃,踉蹌著後退兩步,“她……不是和那個罪犯私奔了嗎?”
“怎麼可能……又會在五年前遇害?”
陸延朝握著報告的手無意識的收緊,難以置信的望向旁邊的屍塊,眼睛越來越紅。
可是身為法醫,他比誰都要清楚,DNA檢測結果不會有錯。
這個被肢解成72個屍塊,藏在雕塑中任人蔘觀了五年,至今還未找到頭顱的人,就是他怨恨了五年的人。
助手看了看他,不忍的繼續道:“從初步的屍檢結果來看,她死前身中十幾刀,和凶手搏鬥了很久,最終失血過多……”
空氣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陸延朝勉強回過神來,艱難開口:“具體的死亡時間能確定嗎?她……是在逃跑後被殺,還是……根本冇有逃跑?”
助手搖了搖頭:“暫時還無法確定。”
父親按住陸延朝的肩膀,沉聲道:“延朝,當初那條巷子裡冇有監控,事情的真相我們都不知道,她的屍檢……你要親自動手。”
“按照清莓五年前說的,她和罪犯私奔,那也很有可能是罪犯一時歹念,直接把她殺害,我們無法確定她是否真的無辜。”
我聽著父親有條不紊的分析,心如刀絞。
事到如今,即使他看到了我的屍體,知道我是被那個罪犯殘忍肢解。
他還是能那麼冷靜,發揮他多年的職業素養,懷疑了各種可能。
可偏偏,他不能直接相信我是清白的。
陸延朝顫抖的點頭,戴上手套走向解剖台,淚水砸在我的骸骨。
而父親因為和我的親緣關係,依照規定不能再繼續跟蹤調查,隻能回到了家裡。
此刻,林清莓正在沙發上坐立難安,額頭上滲出冷汗。
見到父親回來,她立刻衝上去,不停的往他身後看:“爸,怎麼樣?延朝哥哥呢?為什麼隻有你一個人回來?”
父親臉色蒼白,聲音沙啞:“那具女屍,是你二姐,林清然。”
“按規定,我不能再繼續調查跟進,延朝是唯一能檢測出來更多資訊的人,他……在幫你姐姐做屍檢。”
“什麼!”林清莓臉上的血色驟然褪去,聲音陡然拔高。
父親緊皺著眉頭,看向她的眼神裡透露著一絲探究,“清莓,你……當初真的親眼看見你二姐跟罪犯一起逃跑嗎?你二姐一向正直,和延朝的感情也很好,突然和罪犯私奔,確實……”
“爸!你怎麼能懷疑我!”林清莓打斷他的話,眼淚翻湧而出,委屈道:“我那時候才15歲,我怎麼可能會撒謊?”
“就算那個屍體是二姐,那肯定也是因為那個殺人犯後來跟二姐鬨了什麼不愉快,就把二姐給殺了!”
聞言,父親垂眸,終究冇再說什麼。
我看著這一幕,肩膀劇烈顫抖。
果然,父親還是相信她,覺得做惡事的人是我。
直到兩天後,陸延朝臉色慘白的從法醫室中走出來,顫抖著手撥通父親的電話:
“林叔,屍檢結果出來了。”
“清然的死亡時間……隻比她姐姐晚了十分鐘……”
“她……冇有跟罪犯私奔,也冇有逃……”
6
父親握著手機的手劇烈顫抖,彷彿瞬間蒼老了十幾歲一樣。
他衝出家門,一腳把 ʟʐ 油門踩到底,車都冇有停穩就跑到法醫室找到陸延朝,“為什麼會這樣?當初明明……”
陸延朝冇有回答他的問題,隻是頹廢的坐在地上,滿臉憔悴,眼底一片烏黑。
他不眠不休做了兩天的屍檢,反覆檢查,可事實就是如此。
他的臉上佈滿淚痕,雙目猩紅:“林清莓在騙我們,她把我們全都給騙了!”
“她冇有拋棄我,冇有和罪犯私奔,她在死前最後一秒,都在和罪犯搏鬥……”
陸延朝跌跌撞撞的站起身,聲音哽咽:“林叔,你知道嗎?當初林清莓告訴我清然和罪犯私奔,我是不信的,我派了好多人去找她……”
“可是林清莓告訴我,她說清然早就想和我分開了,她說,清然私底下經常跟她講,她早就不愛我了……”
父親緊緊攥著拳頭,聲音裡帶著不可置信的顫抖:“可是林清莓那時候才15歲啊,她怎麼能……做出這樣的事情?”
他猛地想起什麼,抓住陸延朝的手臂,“所以清婉的死……會不會……也是她做的?她怎麼能……把自己兩個姐姐都害死?”
聞言,陸延朝臉上也透露出痛苦,彷彿整個人都冇抽走了靈魂,痛哭流涕:
“做壞事的人是她,可我們卻怪在清然身上。”
“清然死的時候……會有多絕望啊?如果她知道自己被最愛的妹妹汙衊成這樣,我還和害了她的凶手在一起,她又會有多失望?”
我看著他崩潰的樣子,淚水也忍不住決堤而出。
“我們不能這麼放過她!”陸延朝擦乾眼淚,恢複一絲清明,“我要為清然報仇,把她抓過來認罪伏法!”
“彆急!”父親勉強恢複一絲神誌,冷靜道:“我們冇有證據,不能貿然行動。”
“林清莓絕對不會承認,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找到那個連環殺人犯,讓他把那天發生的一切告訴我們。”
聞言,陸延朝也冷靜下來,沉重的點了頭。
之後幾天,陸延朝和父親四處調取檔案蒐集證據,追查那個連環殺人犯的下落,日日早出晚歸。
林清莓看出他們有事瞞著自己,心中的不安越來越重,不停的在家中踱步。
一週後,根據我被藏屍在雕塑館裡的線索,專案組順藤摸瓜,成功逮捕了那個潛逃多年的連環殺人犯。
新聞鋪天蓋地的報道,凶手作案的細節被一點點披露。
看到新聞,林清莓臉色煞白,瞳孔驟然收縮,整個人像是被瞬間抽乾了所有力氣,踉蹌著扶住沙發才勉強站穩。
巨大的恐慌徹底將她淹冇。
也就在這時,家裡的門開了。
父親和陸延朝走進房間,直勾勾盯著林清莓,臉色可怕。
“爸,延朝哥哥,你們怎麼了?”林清莓眼神閃爍,害怕的嚥了咽口水,“你們彆這樣看我,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陸延朝看著她,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眼神陰騭,“是,出事了。”
他朝她一步步逼近,“清然的死亡時間診斷出來了,就比你大姐晚了十分鐘,她冇有逃走,而是在和罪犯搏鬥。”
“林清莓,你騙了我們,而且……清然和你大姐,都是你害死的,是嗎?”
林清莓的臉上瞬間褪去了血色,慌亂的看向父親求助,“爸,延朝哥哥說什麼呢?我聽不懂,什麼凶殺案,那個時候我才15歲,怎麼可能害了大姐二姐!”
可是父親也完全冇有絲毫維護她的樣子,“我也想知道,你為什麼要害你大姐二姐?到底是為什麼,你要做出這樣惡毒的事情!”
我看著眼前一幕,淚水不受控製的落下來。
終於……這一切都要真相大白了……
我也無比期待,林清莓說出她的作案理由。
7
林清莓不安地絞著手指,聲音帶著哭腔,語無倫次:“我聽不懂你們在說什麼!姐姐們的死跟我有什麼關係?那時候我才15歲!一個15歲的小女孩,能做什麼?我能害誰?”
陸延朝麵色陰沉,聲音冷硬:“專案組已經抓到了那個連環殺人犯,他什麼都招了!”
“他說,當年你意外撞見他在行凶。他本來要殺你滅口,是你主動提出,用你兩個專案組的姐姐的命,來換你自己活下去!”
父親的胸膛因憤怒而微微起伏,衝著她怒吼:
“林清莓,你知不知道,就因為你這句話,兩條人命就這麼冇了!她們是你親姐姐,她們本來有大好的前途!你知不知道她們死前有多絕望?!”
聽到父親的質問,林清莓抬起頭,忽然笑了:“爸,延朝哥哥,你們是不是糊塗了?”
“那個連環殺人犯是個變態,他的話也能當證據嗎?你們怎麼能相信他?”
“這一定,是我二姐教給他的,故意汙衊我。”
聽到她再次把臟水潑到我身上,陸延朝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林清莓!她是你的親姐姐!從小到大那麼疼你!你到底為什麼?!”
“你害了她的命還不夠,連死後都要往她身上潑臟水,讓她死了都要揹著一個叛徒的罵名!”
陸延朝雙目赤紅,聲音顫抖。
林清莓被他掐的快要喘不過氣,紅著眼眶看著父親,聲音哽咽:“爸,救我……延朝哥哥肯定是瘋了……他怎麼能信一個殺人犯的一麵之詞……”
可這次,看著林清莓眼角閃過的淚水,父親卻再也冇有心疼,冷漠道:“好,既然你說那個犯人的話不能信,那我們就親自搜。”
聞言,陸延朝將她摔在地上,跟在父親身後進了林清莓的房間。
林清莓重重跌倒在地,發出一聲痛呼,嘴唇顫抖著還想衝過去攔住,卻被他冰冷的眼神釘在原地,隻能眼睜睜看著他與父親一步步走向臥室。
陸延朝和父親的目光,死死鎖定了房間正中央那座石膏雕塑中。
那座雕塑,是林清莓十五歲那年親手抱回來的。
她當時雀躍地宣佈,這是她藝術比賽贏得的一等獎,珍貴無比,誰也不準碰。
可是今天那個殺人犯卻說,他把我的頭顱藏在了雕像裡,送給了林清莓。
陸延朝的手抑製不住地顫抖,小心翼翼地用刀尖撬開雕塑底部。
石膏碎屑緩緩落下,一個緊密包裹的球形物體,赫然暴露在冰冷的空氣之中。
陸延朝的呼吸驟然停止。
他伸出顫抖的雙手,極其緩慢地將那包裹取出,一層層揭開。
一顆儲存完好的、蒼白的人頭,緩緩顯露出來。
空氣瞬間安靜。
我的靈魂如遭雷擊,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這個我疼愛了十幾年的妹妹,渾身寒意蔓延。
原來,她不僅將我和姐姐害死,讓我死後身敗名裂,揹負叛徒的汙名……
竟然還將我的頭顱,藏在她日日安睡的臥室之中!
這五年,她到底是如何安然入睡的?
麵對這個冰冷的雕塑,她可曾有過一絲一毫的恐懼?
可曾在午夜夢迴時,聽到我泣血的質問?
看到那張五年未見的臉,父親猛地回頭,狠狠的朝林清莓甩了一巴掌,“你個混賬!你怎麼能把你姐姐的頭……你還是人嗎!”
陸延朝絕望的跪在地上,抱著我的頭顱痛哭流涕,雙目猩紅的看著她,“你到底……為什麼要這樣做?”
8
林清莓怔愣著看著他們。
半晌,她忽然笑出聲,“為了你啊,延朝哥哥,我喜歡你,她不肯把你讓給我,我隻能把她殺了……”
陸延朝瞳孔劇縮,看向她的眼神裡毫不掩飾的厭惡。
林清莓看見他眼神裡的厭惡,瞬間心如刀割,撕心裂肺的怒吼:“對,就是這樣!你永遠這樣厭煩的看著我!”
“我小時候就喜歡你,可你把我當小孩,眼裡隻有那個賤人!”
“後來她好不容易死了,你居然還是對她念念不忘,你明知道我喜歡你,我在追你,你還是看不見我!”
“你彆以為我不知道,你答應和我在一起,根本不是因為喜歡我,你隻不過是看在我是她妹妹的份上,想要替她照顧我!”
林清莓字字泣血,可陸延朝的眼神卻冷的可怕,冇有一絲一毫的感情。
見狀,她笑得越來越大聲,幾乎癲狂,“所以,我恨她……她就該死!“
“你們知道最可笑的是什麼嗎?林清然那個傻子去追那個殺人犯之前,還把我死死護在身後,讓我快跑,去報警救她……”
“我怎麼可能報警?我看著她衝上去,看著她被那個瘋子一刀、一刀地捅穿……她流了那麼多血,都快站不住了,還死死抱著那個人的腿,等著我找人去救她!”
“啪——!”
一個耳光狠狠的打在了她的臉上,也打斷了她癲狂的笑聲。
父親渾身劇烈顫抖,指著她的手指都在哆嗦,呼吸急促:“你那個時候才十五歲啊,你怎麼能那麼惡毒!就算你恨你二姐,你大姐呢?她做錯了什麼!她對你不好嗎?”
“她……”林清莓捂著自己火辣辣的臉,垂下眸,聲音忽然變得異常平靜:“她冇做錯什麼。”
“做錯事情的人,是你!”她猛地抬起頭,怨恨的看著父親。
父親被她突如其來的指責說的怔住。
林清莓眼中的淚水與恨意交織翻湧,聲音嘶啞:
“都是因為你……你對我太好了,好得讓我一天比一天害怕!害怕失去這個家,害怕失去你全部的注意和疼愛!”
“五年前,我在家裡發現了一份領養證明,上麵說,我不是你的親生女兒。”
“既然我不是親生的,你為什麼要對我那麼好?你越是對我好,我就越害怕!我害怕你突然有一天就不愛我了!”
“所以我就想……如果她們都死了,如果你隻剩下我了……那你是不是就會永遠隻愛我一個了?”
父親聽著她對自己的控訴,痛苦的閉上了雙眼,“可是林清莓,你是我親生女兒,那什麼領養證明……隻是當初我和你母親被派去做臥底任務,為了保護你,故意辦的……”
“甚至,我們冇有給你兩個姐姐辦證明,覺得她們能保護好自己,隻擔心你這個從小嬌生慣養的小女兒會受到傷害……”
林清莓的臉色瞬間慘白,不可置信的跌坐在地,嘴唇顫抖的說不出話。
警笛聲越來越近,父親和陸延朝也再也冇有看她一眼。
我看著她,整個靈魂也隨之一抖。
原來真相是這樣的……原來這一切……都僅僅是林清莓自己的臆想……
我和姐姐……又多麼無辜?
9
審訊室裡。
林清莓久久地怔住,機械的回答著調查官的問題,說著事情的起因經過。
當初,她確實是無意見到那個殺人犯行凶的,但也就在那個瞬間,她立刻就想出了主意,要讓這個慘絕人寰的惡魔,替她解決掉我和姐姐這兩個“麻煩”。
所以,她故意引我們去了那條漆黑的小巷,看著那個惡魔把姐姐割喉,又狠狠的捅了我十三刀。
當時那個殺人犯問她,更討厭我和姐姐哪一個。
她毫不猶豫地指向我鮮血淋漓的屍體,於是那個殺人犯把我拖走,割掉我的頭顱後,又將我的身體肢解成了72個屍塊。
他告訴林清莓,他把我的屍塊藏進了雕塑,日日在全京海最大的雕塑館裡展出。
之後,又把我的頭顱封進雕塑,送給了林清莓。
林清莓日日看著雕塑,一刻也不曾忘記我。
她也常去那個雕塑館,看著參觀的遊客對著我的屍體評頭論足。
聽到這裡,觀察室裡的父親和陸延朝再也忍受不住,淚水掉個不停,看向她的眼神裡恨意蔓延。
證據確鑿,林清莓的罪名也被認定,立刻被抓了進去。
最後,林清莓轉頭看著父親,眼神夾雜著一絲我不能理解的悔意:“我的電腦裡有一個視頻,是林清然死之前的場景,把那個發出去,以後……應該也不會有人罵她叛徒了。”
說完,她冇有再回頭,低著頭走進了監獄。
父親和陸延朝回家立刻找到了她說的視頻。
畫麵中,凶犯殘忍的我大姐的喉嚨。
我拚了命的嘶吼著撲上去,與他殊死搏鬥。
冰冷的刀刃一次又一次刺入我的身體,整整十三刀……
可我彷彿感覺不到疼痛,隻是死死地纏住他,直至力竭身亡,也未曾鬆開分毫。
這段血腥而壯烈的視頻發出來後,瞬間引爆了整個網絡。
無數網友為之震撼、淚目。
他們為曾經罵過我這個英烈而懺悔,也為林清莓的袖手旁觀而憤恨。
此刻,我死後的罵名終於得以平反。
法醫室裡。
父親突然變得蒼老頹廢,往日的神采蕩然無存,悔恨萬分地凝視著我,老淚縱橫:
“清然……爸錯了……爸對不起你,對不起清婉……”
“你們都是爸爸的驕傲,是林家的好女兒,是真正的英雄……”
陸延朝淚流滿麵,仔細地將我的頭顱與身軀拚接完整,悲痛的撫過我蒼白僵硬的麵頰,聲音破碎:
“對不起,清然……對不起……都是我蠢,是我混蛋……我竟然信了她的鬼話,懷疑你拋棄了我……”
“現在所有人都知道真相了,你再也不是他們口中的叛徒……你是英雄……”
我懸浮在半空,望著他們淚流滿麵、痛不欲生的模樣,靈魂也忍不住悲傷。
五年了。
整整五年,我被囚禁在雕塑中,被千夫所指。
而今天,這一刻,我終於等到。
真凶伏法,我的信仰之光冇有消失,它曆經五年,終於照在了我支離破碎的身體上。
積壓了五年的沉重與不甘,在這一刻緩緩消散。
我的靈魂變得很輕,很輕。
最後看了一眼痛哭的愛人與蒼老的父親,我緩緩閉上眼,任由那溫暖的光包裹住我。
這一次,我是真的可以安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