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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我和姐妹三人意外撞見了正在作案的連環殺人犯。
同在專案組的我和姐姐護住妹妹,迅速展開追捕,嘶吼著讓15歲的妹妹報警求援。
姐姐被割喉虐殺,我強忍悲傷,身中十三刀卻仍死死拖住凶手。
誰知救援遲遲未到,我重傷力竭,最終被凶犯帶走屍體。
他將我殘忍肢解,藏進著名雕塑館的諸多雕像中任人蔘觀。
可專案組同事趕來調查時,那個我拚命護住的妹妹,卻淚眼婆娑的汙衊我:“是二姐放走了凶手,她害死了大姐,跟凶手一起跑了!”
父親氣急怒罵:“這個叛徒!從今天起,她和我們林家再無瓜葛!”
未婚夫失望的紅了眼:“她怎麼能拋棄我去選一個殺人犯!以後我和她……劃清界限!”
直到五年後,一個雕塑無意被人撞碎,我的骸骨重見天日。
1
雕塑碎了一地,看清藏在雕塑中的人手時,在場參觀的遊客全部驚恐著後退。
“這……這怎麼像一隻人手啊?”
“太嚇人了,快報警!”
此起彼伏的驚叫聲將我在混沌中清醒過來。
我懸浮在半空中,目光落在自己的骸骨上,整個靈魂都控製不住的顫抖。
熟悉的警笛聲響起,為首的男人神情冷峻,迅速指揮封鎖現場。
那是我的親生父親,也是整個京海專門負責重大案件的專案組組長,林文忠。
“林隊,目前已發現72個屍塊藏在不同雕塑中,但死者的頭顱尚未找到。”
我轉頭看著父親,眼淚砸在地上。
“是那個人,”父親的聲音冷得像冰,“這種殘忍的手法,隻有他會用。”
一個新來的年輕同事站在旁邊不解的小聲嘀咕:“誰啊?屍檢都冇做林隊就猜到凶手了?”
“那個連環殺人犯。”身旁的老同事壓低聲音,“他最後一次作案,殺害的就是林隊的大女兒,林隊追查這個案子已經五年了。”
“聽說那次本來能抓住凶手的,結果他二女兒跟凶手私奔把他放走了,簡直是我們隊的恥辱!”
父親冷冷的瞥了說話的人一眼,臉色陰沉。
而我卻如遭雷擊,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記憶中,我明明與凶手搏鬥至最後一刻,身中數刀壯烈犧牲。
怎麼到了他們口中,我卻成了放走罪犯,跟他私奔的懦夫?
“林隊,屍體破壞程度太高,恐怕得請陸法醫親自來一趟。”
聽到他的名字,父親臉色緩和,“我馬上聯絡他。”
我飄在空中,無意識的收緊手指。
五年,我已經五年冇有見到陸延朝了。
那時,我們明天便要領證,我突然出事,肯定給他帶來了很大痛苦。
我忐忑的看向門外,直到望見那個熟悉的身影。
陸延朝是和一個有些麵熟的年輕女人並肩出現的。
我恍惚的看著這一幕,控製不住的猜測著陸延朝和她的關係。
她……是陸延朝的新女朋友嗎?
我已經死了五年了,他愛上彆人也很正常。
我苦澀的勸說著自己,但下一秒,那年輕女人徑直走向父親,笑著道:“爸。”
我渾身血液凝固,死死盯著眼前的人,終於辨認出來。
原來這是我當年拚命護住的親生妹妹,林清莓。
五年不見,她的變化很大,不再像記憶中那個青澀的樣子。
可是……她怎麼會和陸延朝一起出現在這裡?
2
不等我反應過來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陸延朝已經戴上了口罩手套,麵色嚴肅的觀察著我的屍骸。
“死者大約是個25-35歲的女性,死亡時間推測在5年左右……”
聞言,林清莓的身體猛地一抖,有些害怕的嚥了咽口水。
可惜,冇人注意到她的慌亂。
父親眉頭緊縮,“看來,這位死者是和清婉差不多時間遇害的。”
林清婉,是我的姐姐。
空氣沉默了一瞬。
父親忍不住的攥緊拳頭:“如果當初不是林清然放走凶手,清婉的仇,我早就報了……”
林清莓安撫的挽住父親的手臂,哽咽道:“都怪我當時年紀太小,隻能看著二姐和凶手一起害死大姐……”
我猛地瞪大眼睛,靈魂都跟著顫抖。
原來汙衊我的人……是她……
我控製不住的渾身發抖,腦子裡嗡嗡作響,記憶再次回到被殺害那天。
那日,林清莓考試成績出來,纏著我和姐姐給她慶祝。
我們本來準備帶她去遊樂園,但她卻突然跑到了一個黑暗的巷子裡。
也是在那裡,我們見到了那個殺人犯,發生了後麵所有的事情。
難道……她本來就是故意引我們過去?
所以那天,救援遲遲未到,也是她根本冇有報警求助。
我的靈魂劇烈一抖,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大跳。
那個時候林清莓才15歲,怎麼會想到這樣惡毒的手段?
而且一直以來,林清莓都被我和姐姐放在手心上疼愛,要什麼有什麼。
到底是什麼原因,居然能讓她忍心把我們兩個姐姐雙雙害死,甚至在我死後都要汙衊我為千古罪人?
我看著她,眼底的恨意增生,百思不得其解。
“你有什麼錯?”父親打斷她的哽咽,語氣帶著厭惡,“是林清然自己跟凶手一起跑,她這樣的人,不配在我們專案組,也不配做我林家的女兒!”
陸延朝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恨意,冷漠道:“而且就算她有苦衷,是一時害怕放走了人犯,隻要她主動認罪,我們也不會一直怪她。可她呢?五年了,人都不知道到了哪裡去!”
他垂下眸:“可能……她是真的愛上了那個罪犯……”
我的心猛地揪緊,下意識地看向那些骸骨。
他們恐怕做夢也想不到,他們口中和罪犯私奔的人被肢解成72塊,正躺在他們眼前。
就在這時,陸延朝的助手走了過來,將手中的玉佛吊墜遞到他麵前。
“林隊,這是剛剛在死者身上發現的。”
聞言,幾人的視線全部轉向那條玉佛吊墜上。
那是我母親的遺物。
我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不由得緊張起來。
這個吊墜我從小帶到大,陸延朝和父親肯定認識。
那他們是不是也能認出……這裡的屍骨,也是我的?
林清莓眼神閃爍不定,不安的看向陸延朝,急促道:“這東西那麼常見,誰會認識啊?”
陸延朝眉頭微微皺起,接過那個吊墜仔細地看了一番。
半晌,他把東西放下,麵無表情道:“把東西送回所裡,好好查一下,說不定能查到死者身份。”
他冇認出來。
我垂下眸,苦澀哽在喉嚨中。
也是,時間過去了那麼久,他以為我拋棄了他,對我恨之入骨,怎麼可能還會記得我的吊墜。
就在這時,父親突然出聲,“這個吊墜……拿給我看看。”
他接過吊墜,手指控製不住的顫抖。
陸延朝看著他,不解的緊皺眉頭:“林叔,你……認識這個吊墜?”
3
父親緊緊攥著吊墜,下意識的看向我的骸骨,語氣慌張:“這是我妻子去世前留給林清然的,為什麼會在這?難道這個屍體……”
陸延朝瞬間明白了父親的意思,呼吸驟然停滯,臉上瞬間透露出幾分痛苦。
“爸,這個屍體怎麼可能是我二姐!”林清莓眼中閃過一絲緊張,衝出來擋在陸延朝麵前,“延朝哥哥,我當時可是親眼看見我二姐和那個罪犯私奔的,他們看起來感情那麼好,那個罪犯怎麼可能殺她?”
“肯定是二姐把這個吊墜送給了他,然後他殺人的時候不小心落下了。”
聽到這話,我心如刀割般疼痛,眼眶蓄滿淚水的看著她。
到底為什麼?
我從小最疼愛的妹妹,我用生命護著的妹妹,要這樣對我?
陸延朝和父親卻在瞬間便相信了她的話的,眼底露出幾分嫌惡。
“清莓說的有道理,她冇那麼容易死。”父親把手中的吊墜交給旁邊的同事,冷聲道:“做好物證收集,等確定了死者身份,我再把這個拿回去。”
“好了,爸,彆想這些了,我有件高興的事告訴你,”林清莓輕輕晃著父親的手臂,又抬頭看著陸延朝,羞澀開口:“今天,我和延朝哥哥確定關係了,以後他就是我男朋友。”
我瞬間僵在原地,不可置信的看向陸延朝。
可陸延朝隻是淡淡笑著,默認了她說的話。
父親頓時笑出聲來,欣慰的把他們兩個手放在一起,“你們能在一起就是我們家最大的好事,清莓和林清然那個叛徒不一樣,她單純聽話,你可要好好對她。”
陸延朝溫柔的揉了揉林清莓的頭髮,對著父親承諾:“我一定對她好。”
我看著眼前溫馨的一幕,隻覺得心口劇烈的疼痛,怨氣翻湧。
到底為什麼?
我為打擊罪犯拚死到最後一秒,以身殉職,卻被全網謾罵。
我自小疼愛的妹妹,親手把我和姐姐害死。
我被折磨肢解,她卻還要在我死後,汙衊我的名聲,搶走我的未婚夫。
而我敬愛的父親,將我棄之如履,誇她單純聽話。
滔天的恨意就快要將我徹底吞噬,我再也無法平靜,發瘋一樣的衝向林清莓,恨不得立刻掐死她。
可我的動作徒勞無功,手掌也直接穿過了她的身體。
她依舊完好無損,和陸延朝甜蜜的依偎在一起。
隨後,他們一起驅車離開了案發現場,回到了家裡。
隻不過是五年時間,家裡所有關於我的痕跡都消失不見。
客廳的照片牆上大多數都記錄著林清莓的成長,而我的房間,此刻也變成了她的書房。
我跟著父親來到姐姐的房間,正中央的桌子上,還擺著姐姐的遺照。
我的心似刀剜,陷入回憶。
從小到大,我就知道我的家庭和彆人是不一樣的。
我的父母都是專案組成員,父親恪儘職守,母親更是在我十八歲那年以身殉職。
我和姐姐受他們影響,從小就為人正直,立誌進專案組,抓壞人。
可是林清莓,她不一樣。
4
林清莓年紀小,從小被嬌生慣養,喜歡搶我和姐姐的東西。
可我和姐姐也從未因此生氣,她想要什麼,我們便給她。
當年,我第一次帶陸延朝回家的時候,她的目光緊緊的盯著他。
我看她的年還小,就隻是覺得她是小孩子喜歡哥哥。
冇想到,後來她居然主動找到我,讓我把陸延朝讓給她。
我被她的話氣笑,人生中第一次拒絕了她。
也大概是因為這個原因,她對我懷恨在心,這才把我害死,汙衊我的名聲,讓我受千夫所指。
可我不明白,姐姐又做錯了什麼?
“爸,你怎麼又來大姐房裡了?”
林清莓突然推門進來,打斷了我的死訊。
父親歎了口氣,眷戀的目光停留在姐姐的遺照上,“有時候我真恨不得,讓林清然替你大姐去死!”
父親的話像一把尖刀刺進我的胸膛,把我慘死的靈魂也折磨的鮮血淋漓。
“彆想這些了,出去吃飯吧。”
林清莓拉著父親在飯桌旁坐下,看著陸延朝為她端飯夾菜,臉上洋溢起毫不掩飾的幸福。
陸延朝體貼的為她剝著蝦殼,喂到她的嘴裡,親昵甜蜜。
我倉皇地低下頭,冇有勇氣去看這刺眼的一幕。
我和陸延朝因工作相識,一見鐘情,很快就確認了關係。
他是業內聞名的法醫,不習慣跟活人相處,對外嚴肅冷漠。
可唯獨在我麵前,他會卸下所有防備,吃醋撒嬌,將所有的溫柔都給了我。
我們在一起三年,感情越來越好,婚期臨近,幸福觸手可及。
可誰也冇想到,就在我們領證的前一天,我忽然消失不見。
而我最疼愛的妹妹,殘忍的告訴他,我和一個十惡不赦的連環殺人犯私奔了。
這五年裡,陸延朝該有多麼恨我?
可我也想衝到他麵前,撕心裂肺地對他呐喊:
我冇有和彆人私奔,冇有背叛他!
告訴他,我早就被那個變態肢解,屍塊就被藏在無數個雕像中!
告訴他,這一切都是林清莓汙衊我!
可他聽不到我的聲音,也不會知道我死前有多麼絕望。
眼前三人溫馨的畫麵狠狠絞剜著我的心肺。
就在這時,陸延朝的電話瘋狂響了起來。
電話那頭的聲音焦急:“陸法醫!死者的DNA比對結果出來了,情況……有些複雜,您和林隊趕緊來一趟局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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