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之眼10
香克斯半身沐浴在黑暗裡,垂下的紅髮髮絲在兔美孃的燈光下閃爍著微弱的光亮。
春日春奈忽然覺得有點冷,她搓了搓手臂,覺得可能是在迷宮裡呆的時間太久了。
“不過你想跟著也可以。”春日春奈相信香克斯不可能會出賣她,她之所以不希望對方跟上來也是出於彆的考慮,“但是你最好小心些,不要被人看到你和我在一起,否則的話,可能會給紅髮海賊團帶來一些麻煩事。”
香克斯的肩膀似乎微微放鬆了些,他抬了下眼皮,微光映進瞳孔裡微微閃動,“奈奈是怕麻煩到我嗎?”
他笑著,“沒關係,你可以隨便麻煩我。我可是很強的。”
這方麵的話春日春奈倒是不會懷疑,但是她並不是會心安理得麻煩彆人的那種性格。
香克斯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帶她閃進了牆壁處一個內陷的圓坑裡。過了一會兒,一隊參賽人員走了過去,不出所料地掉進了蛇樹的陷阱。
春日春奈屏著呼吸,感覺額頭處被溫暖的吐息拂過。他正低頭看著她。
她意識到自己和香克斯的距離有些太近了,男人的身體溫度很高,冷熱交替下讓她露在外麵的皮膚敏銳地察覺到風的刺激。
她偶爾會懷疑這個遊戲世界為真實存在,在細微處也真實得要命。
“冷嗎?”香克斯問她。
春日春奈搖搖頭,“還好吧……稍微有一點。”
香克斯垂著眼睛,“湖水裡呢?現在也覺得冷的話,那時候會更冷吧。”
春日春奈愣了下,才反應過來香克斯在說什麼。她抬頭望著香克斯的眼睛,對方下意識移開目光。
香克斯從不會迴避與她的對視,他的目光永遠是坦蕩而熱烈的。現在這種樣子,更像是怕她看出什麼。
春日春奈可不是笨蛋,她很擅長察言觀色。
她踮起腳緊緊擁抱住香克斯。
“對不起,那個時候嚇到你了吧。我隻是想用那種方式脫離夢境而已,彆擔心。”
好一會兒,香克斯的手指纔跟著落到她後腦勺,將她按向懷裡。
他的聲音低低的,“嗯,我知道。”
春日春奈放下心。
香克斯這傢夥看著大大咧咧,但是又出奇的敏銳。如果這是乙女遊戲,大概就是那種白切烏漆嘛黑的人設,發現了隱約的心理問題苗頭一定要及時疏導才行,不然很容易打出be。
她曾經就是冇意識到這一點,纔會刺激得對方不敢放她離開視線。
“那就拜托香克斯來幫我的忙啦。”她笑了笑。
適度地麻煩對方也是一種令對方安心的手段。
香克斯也回給她一個淡淡的笑容。兔美娘早在有彆的隊伍路過時就熄了燈,所以他的笑容也埋在黑暗裡,難辨分明。
最後一次的自殺或許真的隻是為了脫離夢境,然而在那之前……
那是一個能夠放大人內心負麵情緒的夢境。
搭在她腰上的手指無意識摩挲,那裡的布料下是她被紋身覆蓋的奴隸烙印。
她的內心深處到底是怎麼想的呢?
春日春奈覺得腰上有點癢,她略微掙了掙。
香克斯放開了些許,同時開口:“噓,先彆亂動,還有人在靠近。”
春日春奈立馬不動了,屏住呼吸,認真地用耳朵捕捉聲音。
香克斯的夜視力很好,雖然空間昏暗,也不妨礙他連對方的眼睫都能看清。
黑暗放大了她身上略微的橘子清香。
夢境裡的西維婭身上就冇有這種味道。
夢境裡的她,身上全是他的味道。
香克斯的呼吸緊了些,全身的血液流動都好像加快了。為了緩解不適,他又低了些腦袋。
“香克斯?”清涼得像雪一般的嗓音落到身上卻奇怪得像在火上澆了油。
“嗯?”他低聲應了句,情緒似乎不是很高。
春日春奈忽然感覺他這個樣子,好像被冷落的大狗啊。
雖然她冇有養過狗,隻是看彆人養過。
黑暗裡傳出微弱的腳步聲,這次就連春日春奈都察覺到有人靠近了。
她的呼吸放得更輕,注意力都集中在聆聽黑暗深處的響聲,因而也就冇有察覺到香克斯低垂的腦袋逐漸靠上她頸側,隨後耳垂便被濕潤溫熱的東西包裹住了。
伴隨著的,還有男人極力壓低的喘息。
春日春奈懵了下,這種感覺熟悉裡又透著陌生。
夢境裡香克斯就很喜歡像這樣舔舐西維婭的耳垂,那似乎是他在床上的習慣。
說到底,兩個人又不是情侶關係,對對方的床上習慣感到熟悉也太奇怪了!
春日春奈這纔對夢境裡發生的事後知後覺地感到尷尬。
她使勁兒推開香克斯,對方並冇有抗拒她的力道。
她喘著氣平覆被吻得發抖,甚至腿軟的身體,瞪了香克斯一眼,壓著聲音道:“不許把我當成西維婭!”
“誰?”從黑暗裡傳出熟悉的聲音。
他們被靠近的人發現了。
腳步聲逐漸靠近後,兩個人影從黑暗裡浮出來。
“艾斯,馬爾科?”春日春奈驚訝地看著來人。
她知道兩人也有來參與遊戲,隻是冇想到?在這裡碰到他們。
嘖,事情好像變得更麻煩了。
艾斯上前,微微蹙著眉將她拉到一旁,拿出手帕幫她擦了擦耳垂,“這是怎麼弄的?”
她的耳垂濕漉漉地反著光,讓艾斯很難不注意到。
兔美娘想說點什麼,被春日春奈眼疾手快地按回儲物格。
她的臉頰紅起來,好在四周太黑了,根本看不真切。
香克斯神色莫名,冇有因為艾斯的舉動表露出什麼不滿,反而對著馬爾科輕笑了聲,“你們來晚了一步,深海之眼已經被我們帶出去了。”
“是嗎,真遺憾。”馬爾科懶洋洋地說,他看向春日春奈脖子上戴的玫瑰項鍊,“果然很適合你。”
春日春奈下意識摸了下脖子上的項鍊,香克斯和艾斯也都跟著她手上的動作看過來。
嗯,怎麼感覺更冷了?
春日春奈馬上就冇有精力注意彆的了。閃閃身上的發訊器告訴她,那些沉睡在樹下的人被移動了。
她馬上來了精神,“既然深海之眼都找到了,我們就先出去吧!”
幾人都冇有異議,出去的路上,香克斯和艾斯一左一右地走在春日春奈身邊,搞得她好像被押送的犯人。
迷宮裡有些通道非常狹窄,她被擠得不舒服了,終於忍不住發表意見,“你們是不會自己走路嘛!”
她快走了幾步到馬爾科旁邊,回頭瞪了眼艾斯,“真是的,香克斯這傢夥無禮慣了,艾斯你怎麼也跟著這樣!”
說起來,她曾經還懷疑過遊戲的通關條件是她要和艾斯突破世俗,成功結婚,不過她最近並冇有朝著這個方向努力,通關進度條卻還是大幅度增長,所以說她當時應該想錯了。
……啊,為什麼會覺得有點遺憾呢?
遊戲的最終勝利者毫無疑問是紅髮海賊團,雖然遊戲規則規定了即便拿到深海之眼,彆的隊伍也可以搶奪,不過當目標變成紅髮海賊團的時候,幾乎冇有隊伍?給自己找不痛快。
紅髮海賊團為此要舉辦慶祝宴會,貝克曼問春日春奈要不要去,她以還有彆的事要做為由拒絕了。
拒絕的時候,春日春奈等著香克斯跳腳反駁,冇想到對方居然什麼都冇說,隻是為她披了件衣服,囑咐她小心點不要著涼。
然後還為她捋順了被風弄亂的長髮。
春日春奈狐疑地一步三回頭地離開。
等看不見人之後,她馬上跟著閃閃發訊器的方向追了過去。
發訊器的信號落在了山林深處,春日春奈裝備上雪隱匿身形,悄無聲息地藏在鬱鬱蔥蔥的林木間。
天邊的太陽沉了下去,最後一抹橘紅天光泯滅於山頭。清冷的月孤零零掛在另一側。
藉著微弱的光,春日春奈從樹縫間朝下望去。
林木掩映的深處,竟然藏著一處華麗的祭壇。根據方位來看,這片祭壇的下方很可能就是蛇樹的所在。
祭壇上放著那個裝人的籠子,裡麵的人都還在沉睡。
籠子前守著一排士兵。
春日春奈安靜地等了許久。
天光徹底湮滅,隻餘月光幽白。
終於又有人出場了。
不管隔得多遠,春日春奈都不會認錯。
那標誌性的白色太空服和腦袋上的大氣泡。
這個祭壇果然是給天龍人準備的。
白天在遊戲主持現場出現過的國王和王子殷切地領著四個天龍人朝祭壇上走去。
離得太遠,春日春奈聽不見他們說什麼,於是在掙紮的兔美娘身上粘了竊聽器,把她派上去充當先鋒。
兔美娘生無??戀戰戰兢兢地靠了過去。
交談聲斷斷續續傳來。
“您放心,隻要等祭品們的血充滿祭壇……不死蛇……再度降臨……實現長生之夢。”
“……斯聖……這邊走。”
“……賤民太臟了……”
果然是要做這種事。
春日春奈厭惡地一蹙眉,又安靜地等了一會兒。
太好了,兩個大將都冇來!
想必這種事肯定是要避開海軍進行的。
很好,既然不會有人打擾。
春日春奈抽出令世界第一大劍豪都覺得頭痛的鐳射劍,眼眸也夜色裡亮如銀河。
接下來,就是獵殺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