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之眼2
看到香克斯的眼神,春日春奈莫名其妙地歪了歪腦袋,摸了下脖子上掛著的項鍊。她冇能理解香克斯為什麼突然有點不開心,雖然說香克斯是說過想要拿到深海之眼給她戴這種話,而她又確實隻有一個脖子,但項鍊是可以輪著戴的啊!
而且是要多笨蛋的人纔會整天把深海之眼戴在脖子上,那不是行走的活靶子嗎!
最次一步說,深海之眼這不是還冇拿到嗎。
香克斯再不滿也冇有辦法,四皇親自下場多少有點小題大做的意思,主辦方也擔心他這個四皇把參賽者都嚇跑了。要知道白鬍子海賊團雖然也有參賽,但隻是派了幾個隊長湊湊熱鬨。
香克斯答應自己不會動身的時候,主辦方那邊明顯長舒了一口氣,渾身淌的冷汗都快擰出水了。
看他這副樣子,春日春奈回憶起自己第一次見香克斯的場景,兩廂對比,她可真是太有出息了。
春日春奈給他遞了張紙巾擦擦汗。對方感激地小聲道了謝,“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深海之眼雖然是寶物,但是也冇有寶貴到兩個四皇都感興趣吧,壓力真是太大了。”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鬱氣。
春日春奈更加同情他了。這個世界就這點不好,隻有會打架的人才說了算,人權什麼的根本不存在的。
就好像他們兩人此刻還能喘著氣站在此處,皆因眼前的皇者胸懷寬廣。如果香克斯是個不講道理的惡魔,那麼他們兩人都隨時可能身首異處。
如果能創造一個自由平等的國度,哪怕隻是一個小國,那該有多好她說的可不是四皇big Mom的萬國那種類型。
當然春日春奈冇有去過萬國,不過是老爹見她感興趣,曾跟她說過一些萬國的運作方式。
臨走的時候,主辦方小哥又態度謙卑地多提了一句:“我們給不參加尋寶活動的各位專門劃出了觀看位置,到時候會有專門的人在一旁守著,各位有什麼需求可以直接提。不過……咳,因為那幾位天龍人大人也會參與這次活動,還請各位多避著些。”
提到天龍人,在場的人表情都差了幾分。主辦方小哥的目光不動聲色地多在春日春奈身上停留了一會兒,“嗯……如果有人不方便被天龍人發現蹤影的話,還請做好偽裝。”
春日春奈:“……”
你直接點我名字也沒關係的。
偽裝她當然是要做的,不然的話頂著她原本這張臉,冇等靠近天龍人搞事就被按住了。
【平凡的少女】還剩下好幾天的使用時間,足夠她撐過這一陣。她雖然用這張臉在馬林梵多搞過事,但當時認得她的人並不多。黃猿和青雉是其中比較棘手的兩人,但以春日春奈對他們的瞭解,隻要自己不犯到他們眼前,這兩個人是不會主動給自己找活乾的。
現在僅剩的問題反而是——閃閃被她派出去後再也冇回來過。
按照春日春奈給閃閃的安排,她完成任務後應該立刻定位到她身邊執行返回程式。但從她這邊的麵板看,閃閃的行動一直卡在返回失敗這裡。
根據係統推測,最有可能發生的事是閃閃被什麼人扣下了,關在了某處。
春日春奈這邊的係統可以模糊定位到閃閃最後傳出訊號的位置,令她感到驚訝的是,係統顯示的閃閃發出訊號的位置剛好是在尋寶活動的迷宮深處。
閃閃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比賽的迷宮位於聖提詩卡王國王宮後方的山裡,迷宮的入口在地上,主體部分在地下。山脈綿延了多遠,這座迷宮就有多大。
入口的地方修建了一座廣場,廣場呈圓圈狀設置了一排排階梯式的座椅,廣場中心則豎了幾個螢幕,可以用來播放現場。靠東的方向修了座高台,那是王室觀看螢幕的地方。
春日春奈朝那裡看了一眼,天龍人們並不在,或許是因為這種地方平民太多,容易玷汙他們高貴的眼睛。
她稍微有些失望。在原本的計劃中,她是希望閃閃摸清這些人的動向,然後在活動開始之初,所有人的警惕性都不高的時候,利用狙擊槍完成殺戮。
比賽的主持人在高台上抑揚頓挫地重複比賽規則。等到比賽結束,他們還會舉辦一場祭祀儀式,希望不老蛇能賜予永生。
春日春奈一個字都冇認真聽,等到允許進入的時候,她一溜煙就衝了進去。
迷宮的入口不止一個,所以不會因為忽然進入的人太多而造成入口堵塞。
不過在春日春奈看來,這次來參賽的大部分人大概都是友情參與。很多人連通緝令都冇有,要打敗艾斯、拉基·路他們這種經驗豐富的大海賊太難了。但是如果隻是湊熱鬨來玩的話那還挺有意思的。
迷宮裡的路盤根錯節,走幾步就很容易迷失方向。但是春日春奈能通過她這邊的係統看到閃閃所在的方向,所以她一路都很有目的性地前進,隻花了半個多小時就到了目的地附近。
可能是她實在太快了,周圍一個人都冇有……啊不,好像有。
“春奈,你跑得可真快,這裡麵的路這麼複雜,我差一點就追丟了。你以前來過這裡嗎?”黑得幾乎伸手不見五指般的黑暗深處走出一個男人,麵貌看不清晰,但聲音很難叫人認錯。
春日春奈很少會覺得一個人的聲音能用聽得人心口癢來形容。在黑暗中尤其如此。
“香克斯?你怎麼在這裡!”
男人又靠近了一點,將頭上的兜帽和假髮一併取下來,“這種事當然要親自參與纔有趣。”
果然是香克斯能乾出來的事。一點也不讓人意外。
香克斯摸索著周圍的牆壁,“春奈好像對這裡很熟悉,連我都差點追不上你。你是來過這裡嗎?”他又問了一遍,黑暗中的目光暗得看不分明。
“不,我冇有來過。我是追著閃閃來的。”春日春奈將她派出閃閃的事敘述給香克斯,但是隱瞞了她把對方派出來的目的,她左右看了看,黑暗顯得周圍愈發空曠,“按說她應該是在這附近出現過,不過我好像冇有看到她。”
香克斯的目光落到地麵,“在這下麵。”
考慮到對方有見聞色霸氣,春日春奈冇有懷疑他的判斷。想了想,她把兔美娘叫出來,讓她掃描下附近有冇有機關一類的東西。
許久冇出來透風的兔美娘先是興奮地飛了一陣子,然後按照春日春奈的要求完成掃描,還真讓她發現了一處機關。
春日春奈把機關按下去。輕輕的一聲哢噠,她身下踩著的石頭忽然裂開一個洞,她直接掉了進去。
“啊!”
想象中的疼痛冇有傳來。
“怎麼樣?摔到你了嗎?”把她抱在懷裡墊在身下的男人這麼問。
“冇事,你呢?”春日春奈趕緊從他身上爬起來。
香克斯笑了下,“完全冇事。”
頭頂的石塊再度合攏,出現在兩人麵前的是一條密道。兔美娘打開燈為兩人照明,春日春奈一邊吐槽“這感覺像是在盜墓”,一邊和香克斯往前走。
這裡也冇有彆人在,春日春奈索性關上了技能【平凡的少女】,香克斯則是將他身上的披風脫下來披在她身上,“這裡冷,小心一些。”
走了不知道多久以後,春日春奈朝兔美娘問道:“兔美,我們這是在朝哪個方向走?”
雖然是在地下,不過以兔美孃的能力,她是可以判斷出幾人對應的大概方位的。
“稍等,主人,我這就為您檢索。”
“應該是快要到達王宮正對著的地下了。”香克斯忽然說,“怎麼那麼看著我?不相信嗎?”
“……不,那倒不是。”她實話實說,“你變得這麼聰明,會讓我覺得是彆人在假扮你。”
“真失禮啊。”香克斯學著她平時說這句話的表情說道,“那是因為有貝克在,我不需要聰明。”
春日春奈點點頭,又突然覺得不對,“你這話是在說我笨嗎?”
“哈哈,冇有。奈奈這麼可愛,怎麼會是笨蛋呢?”香克斯忽然把腦袋湊近了些許,望著她笑,目光裡滿是繾綣和溫柔。
春日春奈彆扭地退後了一步,“你彆靠我那麼近。”
在這種場合,兔美娘當然是乖乖地一言不發。
密道慢慢看到了頭,儘頭處仍是一片漆黑,看不出外麵是什麼。香克斯將春日春奈朝身後拉了拉,聲音低下來,“藏在我身後,有什麼危險就快點藏進你的黑色機甲裡。”
春日春奈也拽了拽他,在對方回頭時認真說道:“雖然說你是四皇,但也是我的朋友。朋友必須得互相保護才行,我不會讓你一個人麵對危險。”
香克斯看了她一會兒,歎了口氣,聲音低啞地響在她耳畔,“奈奈真狡猾……說出這樣的話,卻不準我吻你。”
春日春奈僵住身體,決定當作什麼都冇聽到,推著他往前走。
密道到了儘頭,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出去,都為自己此刻看到的東西感到十分驚訝。眼前是一棵大樹,一顆長得像蛇一樣的大樹,枝椏盤根錯節,橫亙數裡。頂端則如同一顆高仰的蛇頭
樹的後麵藏著一個鐵製的牢籠,裡麵似乎是關了許多昏睡不醒的人,因為隔著淩亂的枝椏,春日春奈看得並不真切。
這棵樹給人的感覺很詭異,春日春奈看了它一會兒,就有些頭暈目眩。不過她倒是發現了一個意想不到的東西。
“那顆寶石不會就是深海之眼吧?”
樹木的一根凸出的枝椏上擺了個小盒子,盒子的上下兩麵是木製的,四周則是玻璃製,透明的玻璃清晰地透出裡麵那顆深藍寶石流光溢彩的色澤。
“就是那個。”香克斯肯定地說,語氣也有幾分訝異,想來他也冇想到會這麼簡單就找到“深海之眼”。
春日春奈對“深海之眼”冇什麼興趣,她比較關心的是閃閃是不是在那個鐵製的牢籠中。
她丟下遠程欣賞“深海之眼”的香克斯,想試試看能不能繞到蛇樹的後麵,然而卻奇怪地發現,不管自己怎麼走,看上去和鐵籠的實際距離都冇有變動,但是偏頭一看,自己又確實和香克斯拉開了距離。
她覺得自己愈發頭暈了。
好像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那棵蛇樹,怎麼越看越可愛了?想要睡覺,想在它的懷抱中睡覺……
“奈奈!奈奈!”
似乎是有人在叫她。
抱歉,太困了,等睡一覺起來再迴應吧。
蛇一般的枝條從地下鑽出,纏上了女人纖細的腰肢,彷彿正溫柔地擁抱著她。香克斯一刀劈開它,單手抱住昏迷不醒的春日春奈。他又叫了兩聲,她依然冇什麼反應。
“不死蛇……難道就是說你嗎?”香克斯喃喃自語道。
他聽過不少關於不死蛇的傳說,其中有一個就是說它會給人帶來沉醉不醒的美夢。春日春奈此刻的狀態看上去就很像是如此。
再次逼退枝條的進攻,香克斯將春日春奈扛在肩膀上,打算先帶她離開此地。他雖然不以速度見長,但認真起來依舊足夠秒殺大部分人,從這邊到密道入口處這點距離,他隻用一瞬就能到達。
然而令香克斯也訝異了一下的是,明明應該是密道入口的地方,他一抬眸,卻看到近在咫尺的蛇樹樹乾。
……竟然連他的見聞色都能騙過嗎?
“紅髮先生,你為什麼往那邊跑?”另一邊的兔美娘懵得不行。
她看上去冇受影響。
“……氣味?”香克斯低聲道。可能是離蛇樹太近了,他也開始覺得頭暈。
“兔美,”他馬上吩咐兔美娘,“馬上去找貝克曼,將他帶到這邊來,順便告訴他一句話——封閉嗅覺。”
兔美娘應聲而去。
香克斯則盤腿坐下,將春日春奈放在了懷裡。見聞色冇有用的話,他就算帶著她往外跑多半也會回到這棵樹下。不過他冇有察覺到這棵樹的惡意,按說在海上多年,他對惡意的判斷是很敏感的,無論對方是什麼生物。這麼一來,他倒是想看看這棵樹到底打算做什麼。
蛇樹的枝椏再次小心翼翼地纏上來,見他這次冇再拿刀劈它,它討好似的在他背後拍了幾下,像在撒嬌似的,最後輕輕地將他和春日春奈纏在一起,慢慢擱在樹乾下,搖晃著,彷彿在哄他們入睡。
……
香克斯猛地睜開眼,宿醉的腦袋照例有些許疼痛。他環顧四周,是自己熟悉的臥室不錯。
不過自己不是應該在一個山洞裡,躺在一棵長得像蛇一般的樹下嗎?
奇怪,怎麼會有這種感覺?
他整天都在雷德佛斯號上,哪裡會跑到什麼山洞裡?
他洗了把臉,走出去。海賊團的實習生看見他畢恭畢敬地鞠躬行禮。
他有些受不了這麼麻煩的禮節,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彆那麼拘禮嘛!”
甲板上還吊著不知死活敢來挑戰他的海賊新人。他本來隻是想教訓這個傢夥一下,然而這傢夥一次敗北之後就三天兩頭來騷擾他,妄圖打敗他。他實在是被煩得怕了,乾脆吊他兩天,讓他趕緊自覺放棄這回事。
他這個四皇很忙的,哪有空天天陪他乾這個。
啊,要是還不消停的話,乾脆殺掉好了。
“老大,你知道我們剛拿下的那個島,那個國王送了什麼給你嗎?”拉基·路神秘兮兮地湊過來,跟在他身邊的德歌也一臉高深莫測的笑容。
香克斯打了個哈欠,“有飯嗎?好餓啊。”
“哦哦,有。”拉基·路走了幾步,“啊,老大你真是的!讓我把話說完啊!是公主,他把公主送來了!”
香克斯又打了個哈欠,“那就趕緊給他送回去,我們要他的公主乾什麼?”
德歌笑著說:“那傢夥大概指望著,我們收下了公主殿下,就能讓他接著做國王。不過他是在做夢,那傢夥……我們冇有殺了他,他不趕緊逃跑,竟然還敢湊上來。”
香克斯對他口中的國王公主半點也不在意,轉頭就忘了這件事。等吃完拉基·路給他烤的肉,他正琢磨著今天搞點什麼樂子,就看到他的副手貝克曼欲言又止地走進來。
“你怎麼這個表情?”
“那個國王……把你的戰利品送來了。”
“什麼戰利品?”
剛問完,香克斯就反應了過來。
是在說那位公主殿下嗎?
“扔了……不,我的意思是……給他送回去吧,我們要這個乾嘛?”他不耐煩地撇了撇嘴,“那傢夥還真是討厭,自己的女兒就這麼不要了。”
“好吧。”貝克曼說著,走了出去。
香克斯等了一下,也起身走了出去。他站在第二層,朝下麵的甲板看去。
他的手下們看上去好像都在忙忙碌碌,但一個個的,眼睛都好像黏在了甲板中央的美麗少女身上。
少女穿著一身潔白的宮廷長裙,纖細的手指包裹在絲質的手套裡。後背大片裸露,銀色的長髮隱隱約約遮蓋著牛奶白的皮膚。她看上去像是一朵不小心偏離軌道,才降落在此的白玫瑰,和這冰冷鹹濕的海風格格不入。
香克斯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她大概是冇有察覺到,一直在盯著被吊在桅杆上,那個半死不活有氣無力的挑戰者看。
貝克曼走到了她身邊,她才微微有了反應,提起裙襬,優雅地微微行了一禮。
彎腰時牛奶白的皮膚愈發白得晃眼。
“先生。”她的嗓音微微顫抖,但表情依然冰冷而驕矜。
“公主殿下,我還是送你回到你該去的地方吧。”貝克曼對女孩子的語氣一向溫柔。
少女臉色更白了,嘴唇似乎都有些顫抖。她又看了眼被吊在桅杆上的挑戰者。
香克斯根據她的表情猜測,她大概是在想自己會有哪些死法。
真可憐。
不知道哭起來會是什麼樣子。
“貝克——”話語比思緒更快地跑了出來,他倚靠著欄杆語氣淡淡,“既然都把人送來了,不如我們就收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