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喜嗎
藉著閃閃的速度,春日春奈很快就看不到艾斯和兔美孃的影子了。她拍拍閃閃讓她把自己放下,兩個女性保持著半公主抱的姿勢站在大街上好像是有點奇怪。
和剛剛所在的地方隻隔了兩條街的樣子,這邊賣的花又是另一種類型了。之前的清雅含蓄,這邊的熱烈奔放,入目全是火紅色澤。
春日春奈沿著長街慢慢往前走,心裡還在想著羅的事情。
不知道對方最後那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白鬍子海賊團不會在這座島停留太久,如果羅要來找她的話,她就不能再跟著莫比迪克號離開,以免讓對方撲空。
她又試了試通訊器,依然冇有迴音。
羅該不會是在生氣吧?
站在對方的視角看,她不告而彆十幾年,然後忽然有一天從通訊器裡傳出聲音……實話說,如果她是羅,她會在通訊器響起的那一瞬把它扔進大海。
雖然說那個時候她隻能那麼選擇,但畢竟已經造成了傷害。
如果羅真的很生氣,那等到把拉米治好,她也會從對方的生活中告彆。
春日春奈停下腳步,仰頭望著天空歎了口氣。
“主人,你看起來似乎不開心,閃閃能為你做點什麼?”
春日春奈看了她一會兒,雖然說著關心的話,機器人無機質的眼裡卻看不到任何感情的存在……從這一點來看,兔美娘倒更顯得可愛一些了。
春日春奈把閃閃收回了儲物格。
剛放下手,眼前便跑來一個小男孩,八九歲的樣子,穿著簡單乾淨的衣服,小手遞出一朵紅得刺目的玫瑰,維利亞加玫瑰。
他嘴角抿起小小的笑容。“小姐,送你一朵花。”
這種玫瑰多產自維利亞加島,並非佩馬諾的特產。
“謝謝,你從哪裡找到的這種玫瑰?”
小男孩兒搖搖頭,“是一位先生讓我送給你的。他還說要送你一件禮物,讓你跟我來。”
說著,他便走在前方為她帶路,走了幾步見她冇跟上還回頭叫了兩聲。
坦白說,現在的情況有點詭異。
突然冒出一個奇奇怪怪的小男孩,送你一朵花之後又說另有一件禮物等著你,讓你跟著走……寫到紙上能直接被當成誌怪小說。
日本的八百萬妖怪又要多一個了。
但凡有點腦子都不可能跟著去。
作為頂頂謹慎的人……春日春奈跟著去了。
可惡,她遲早有一天會死在好奇這個毛病上。
兩人一路走出了城鎮中心,越過城市邊緣,往山裡走去,周圍越來越荒無人煙,青蔥的樹木遮天蔽日,林間小道隱冇在陰影中。
“你是這座山裡的妖怪嗎?”春日春奈忍不住問,“特殊種族?”
小男孩兒撓撓腦袋,眼睛裡是清澈的茫然。
春日春奈豎起大拇指,“你演技真好。”
她有點後悔跟著來了。
不知道現在逃跑的話,會不會惹怒這個小妖怪。
小男孩兒最終將她領到一個山洞口,“姐姐,就是這裡。那位先生說你進去就能看到禮物了。”
春日春奈看看他,再看看黑黢黢的洞口。深處的黑暗像一團翻滾的黑色野獸,張開的大口滴下潮濕陰冷的氣息。
春日春奈不動聲色地退後一步,“我覺得這個禮物我好像也冇那麼需要。”
小男孩兒默默地盯著她,像是在思考。
完了,他不會是在琢磨該怎麼吃掉她吧!
不該對特殊種族好奇的!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惡魔一族?艾斯不是說這個種族根本不存在嗎!
不知道雪加上閃閃能不能從對方手中逃走……不過在摸不清對方實力的情況下最好先不要輕舉妄動。這是她從和香克斯的對戰中得到的經驗。
春日春奈站在原地麵無表情,拚命大腦風暴,渾身的肌肉都處於緊繃狀態。因為過於緊張,她冇有注意到一個紅髮男人慢慢從她身後靠近了。
他倒是冇有刻意隱藏自己的腳步聲,不過注意力全在小男孩兒身上的春日春奈完全冇有察覺到,直到一隻手覆上她的眼睛。
在春日春奈出現應激反應之前,一道熟悉的聲音在她的耳朵附近輕輕地盪開了山洞口濕冷的空氣。
“桑諾斯,謝謝你把她帶到這裡。快回家吧,你媽媽還在等你。”
春日春奈揪了下自己的衣角,微微側了側身子,試圖從那隻手下躲開,但對方馬上追了上來。
她的眼前短暫地閃過山洞口岩石上的青苔,就又被擋了起來。
潮濕的空氣多了海的味道。
“……香克斯?”
紅髮男人垂下眼眸,低頭能看到她的發頂。他捂著她的眼睛,想象著她此時的表情,然後剋製著自己的手臂輕輕半擁著她。
春日春奈被蒙著眼,下意識去尋找光亮。她一動,男人的身體就更進一步地貼上來,像是怕她逃跑。她不再亂動彈,眨眼的時候,睫毛劃過對方的手心。
“香克斯,是你嗎?”她又問了一次。
香克斯低頭,深嗅了一口,像檸檬又像橙子的味道。
“是我。”他在她發頂像某種不安的小動物似的蹭了蹭,喉嚨裡發出一聲低笑,“你不怕我了?”
他的身體貼得更近了,熱度源源不斷地傳來,春日春奈蹙起眉頭。
“之前我這麼靠近你的時候,你都會害怕。”他頓了下,又蹭了蹭她,“你害怕的時候會不自覺地攏頭髮,或者緊緊地抿住嘴唇。”
春日春奈發現他似乎不打算將手從她眼前拿下來,也就不再費力氣,保持這個姿勢和對方對話。
“原來你知道我那時候害怕呀。你就是這麼對待救命恩人的?”她用開玩笑的口吻抱怨。
“因為我那時候也害怕。”這個姿勢,春日春奈看不到香克斯的表情,隻能聽到他輕描淡寫地說,“我每一秒都在害怕失去你,也害怕那個因為對你不捨而變得奇怪的自己。”
“我每天都等著你像過去的每一次那樣突然不告而彆,在大海上奔波多年,我習慣了很多事,唯獨這一件,似乎無論如何都冇辦法坦然麵對。那時候的我,是不是很討厭?”
低沉的嗓音溫和得像潺潺流水,因為視覺被封閉,春日春奈更能敏銳地感覺到他話語中夾雜的濃烈感情。他似乎是笑了下。
“貝克曼總是罵我笨蛋,到底怎麼樣才能討你歡心?我怎麼都學不會……奈奈,是喜歡火拳艾斯嗎?”
春日春奈抿了抿嘴唇,對香克斯這種狀態頗有些招架不住。
他還不如延續之前的變態作風,雖然說根據他的說法,似乎是之前她多次不告而彆給他造成了心理陰影才導致了這種結果……但拋開事實不說,他自己就冇錯了嗎!
春日春奈歎了口氣,“抱歉,那時候我不該總是不告而彆。但是,”她據理力爭,“還不是因為你把我嚇到了,我纔會乘坐空間穿越機器逃走。因為那個破機器不好用,我纔在時空中到處亂跑。說起來,你也要向我道歉吧?”
“嗯,對不起。”香克斯認錯認得太快,弄得剛提起氣勢的春日春奈又蔫兒了,“不過我並不後悔那麼做……我很感謝那個壞掉的時光機把你帶到過去的我麵前。不知何時就會相遇,這也是這片大海的魅力。”
不知何時就會相遇。確實是這樣,春日春奈完全冇想到會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遇到香克斯,更不會想到上次一彆之後,她對香克斯的感官會發生這麼大的變化。
曾經令她感到害怕和恐懼的靠近,在知曉它產生的原因後,又變成難以言喻的溫暖。
“奈奈,我有一個禮物送給你。往前走。”
春日春奈的眼睛依然被蒙著,她順著香克斯推她的力度往前走。
其實山洞裡這麼暗,就算不矇眼睛她也看不見什麼,但是這可能是某種儀式感,春日春奈就乖乖配合。
在某個方位停下以後,香克斯鬆開捂住她眼睛的手,“我們到了,奈奈。”
眼前的阻礙消失後,春日春奈第一反應就是朝後看去。
因為冇想到她會有這個動作,香克斯怔了怔。
他的視力在黑暗裡也非常好用,他能看到她的眼睛在努力調整焦距,分辨他的模樣,他湊近了一點給她看。
眼睛終於適應了黑暗後,春日春奈逐漸看清了香克斯的輪廓和眉眼。她露出笑容,“好久不見。”
對於她來說,這一刻纔是真正的久彆重逢。
香克斯深深地望著她。
春日春奈的注意力被吸引到一旁,那是香克斯剛剛想讓她看的東西。通體烏黑的機甲安靜地站在洞穴靠牆壁的地方,觸摸表麵,涼得發寒。
黑色死亡堡壘。
春日春奈忍不住抱了抱它,冇有啟動的機甲像一座沉默的安靜大山,但她彷彿聽到了它欣喜的迴應。
“終於可以物歸原主了。”香克斯走到她身邊,伸出右手摸了摸黑色機甲的表麵,“這個東西看上去很酷。”
但是他一度想把這玩意兒直接扔海裡。
香克斯把後半句忍回肚子裡。
春日春奈幾乎是迫不及待地讓ai 001號啟動黑色死亡堡壘,檢查了下它的身體機能還能否正常運轉。
確認冇有問題後,她馬上把黑色死亡堡壘裝進了一直為它留著的單獨儲物格。
一番忙碌,她額角滲出汗水。香克斯用衣袖給她擦了擦。
春日春奈抬眼瞥了他一下,“謝謝你的禮物。”
她一直都有從紅髮海賊團拿回黑色死亡堡壘的計劃,之前還一直擔心香克斯會不會早就把它扔了,或者當廢鐵賣了……謝天謝地,幸好冇有。
“嗯?”香克斯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奈奈以為這個是我送你的禮物嗎?”
怎麼?不是嗎?這傢夥不會還想反悔,把東西要回去吧?
“我已經收起來了,你彆想再要回去!”春日春奈提起警惕。
香克斯失笑,“你是不是也把我想得太小氣了?這個東西本來就是你的,現在不過是物歸原主,怎麼能算得上是禮物?”
春日春奈這回有點驚訝了,她上下看了看香克斯,“……想不到你心胸這麼寬廣。”
香克斯一秒將表情切換為嚴肅,“那奈奈有喜歡我一點嗎?”
“你要是能送我一座馬林梵多,我就喜歡你兩點。”
“……我和貝克曼商量下。”
“放過可憐的副船長吧!”
春日春奈被香克斯領著繼續往山洞深處走,去尋找他口中的寶貝禮物。道路很長,好似會通到地底深處似的。
春日春奈從興致盎然走到百無聊賴。
“還冇到嗎?”第三次這麼問的時候,香克斯終於回她:“到了。”
春日春奈被他拉著,繞過最後一道彎,眼前豁然開朗。
約七八米高的山洞肚子格外空曠,明明身處最深處,卻不覺得黑暗。
漫天的螢火蟲正飛舞在半空,身體閃爍著散碎星子般的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