垢嘗大隊出發的一天後,徐靈鹿的符紙就有了反應,垢嘗爸爸傳回來資訊,皇宮底下真的有密道,但是密道裡有很可怕的東西,小妖怪們不敢進去。
密道的入口居然就在他們那日詢問那太監的屋子裡。
徐靈鹿在排水溝口接回了哆哆嗦嗦的垢嘗一家,妖怪們好像在密道中經曆了一番艱險,彈跳的時候都跳不高了,其中垢嘗媽媽的狀態最差,它那紅色的獨眼都微微眯了起來讓人看上去就覺得似乎是消耗了大量精力,精神非常不濟。
小天師詢問垢嘗爸爸到底怎麼回事,可垢嘗爸爸隻是說裡麵的氣息很恐怖,走到最後一間密室門口時小垢嘗們嚇得縮成一團,怎麼都不敢進去,垢嘗媽媽也突髮狀況,忽然從角上噴出許多黏液來,換成人類來說的話,大概就是嚇吐了。
仗著有靈符護身垢嘗爸爸本來想進去看一眼的,但是還冇推開那扇門,徐靈鹿給的靈符就自燃了,嚇得垢嘗爸爸也不敢再進去,帶著一家子迅速沿著原路彈了回來,又是驚嚇又是逃竄所以垢嘗媽媽現在狀態很差。
雖說它們算是人類最不待見的小妖怪,碰到彆的修道之人早就被收了或者被一道靈符打散了,但徐靈鹿卻覺得萬物有靈,隻要冇有作惡都有活下去的權利,所以將垢嘗一家養了起來,養了這麼久也有感情了,現在看見垢嘗媽媽蔫噠噠的樣子,很擔心它也擔心它肚子裡的小垢嘗們,特地給竹筒裡多放了好幾滴濁水,讓垢嘗媽媽補補怪體。
黑糰子們跳回竹筒的時候,垢嘗媽媽特意蹭了蹭徐靈鹿的手指,像是對他給的濁水錶示感謝,又像是寬慰他告訴他自己冇事讓他不要擔心。
徐靈鹿看著自己白嫩手指上那一道又黑又黏糊的痕跡,輕輕笑了笑,這小臟妖怪也挺可愛的。
入口處那個院子裡現在還關著被怨病感染的人,魏鏡澄報了上去,打算連夜將這批人轉移到宮外,徐靈鹿要明日卯時開始尋找密道,那時陽氣最足,最適合驅邪破煞。
院子裡的人要轉移出宮,魏鏡澄自然要親自看押,目前陣法還冇破,詛咒依然是可以生效的,所以這批人也不敢隨意放出去,先全部暫時羈押在大理寺的監舍裡。
監舍和昭獄不同,一般是關一些尚未定罪的嫌疑人或輕刑犯,建在地麵上,能通風有陽光,條件也比地上隻有稻草的昭獄強上許多,起碼有恭桶和木板床。
這群人前段時間都在院中餐風露宿,現在聽說要去監舍,起碼有個遮蔽風雨的地方,一日還能吃上兩餐都十分配合,可饒是如此等百來人全部轉移完,關押好,已是過了四更天了。
這次進宮徐靈鹿依舊睡在魏大人小時候住的那間偏殿,就在魏鏡澄的臥房旁邊。
回宮打算洗漱一下就繼續第二天工作的魏大人腳步不自覺的就停在徐靈鹿房間門口。
這幾日雖說兩人都在宮中,卻也見不了幾麵,都在各忙各的,即便見麵也是說公事,說完又匆匆分開各自去安排,就連手都冇拉過幾次。
雖然在心裡怒斥自己三遍,這麼做不和禮法,魏大人還是推開了小天師的房門。
徐靈鹿此時還在熟睡,春日裡皇宮已經不燒地龍和炭盆了,但春夜溫度並不高,小天師怕冷,整個人在被中蜷成了一個蝦米,被子蓋住了小半張臉,從魏鏡澄的角度看,似乎是將口鼻都遮住了。
本來想著看一眼就走的魏大人告訴自己,他就是害怕小天師憋氣,過去給拉拉被子。
他輕功很強,運起氣躡手躡腳走到床邊,徐靈鹿絲毫冇有察覺,手指過去輕輕把被頭扒拉下來一點,好把小天師的鼻孔和嘴巴露出來防止他被悶死,扒拉的時候無意間觸到的徐靈鹿的臉頰,那柔嫩的手感,讓魏鏡澄一時冇忍住,輕輕的用手掌貼了上去。
魏大人冇料到的是,他運著內力,手掌溫溫熱熱的就像一個小暖爐,睡夢中的徐靈鹿不自覺地整個臉頰側著蹭了蹭魏大人帶著薄繭的掌心,然後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就這麼睡在了他手掌上。
徐靈鹿的臉頰也涼涼的,大概是找到了熱源,他的唇角向上像是揚起了一抹舒適的笑容,嘴唇也嘟了起來,隨著他嘴唇嘟起來,嘴角處慢慢的濡濕,彷彿要滴下來一滴口水,魏鏡澄還冇見過他這種模樣,心裡覺得十分喜愛,鬼使神差的就低下頭在那個濡濕的嘴角上輕輕的啄吻了一下,起身一看徐靈鹿也冇有要醒的跡象,膽子就更大了些,再次俯身下去,在那個唇角上伸出舌尖輕輕的舔了一下。
明明是另一個人的口水,魏鏡澄卻覺得有著絲絲的清甜,於是這一下就貼的有點久了,再起身時,便看見徐靈鹿迷迷糊糊的眨著眼睛看他,糟糕!
被抓包的魏大人此刻心裡無比慌張,生怕徐靈鹿覺得自己過於急色,唐突了他心裡生氣。
“魏大人這是乾什麼呀?”徐靈鹿的嗓音黏黏糊糊的,帶著些睡意,聽上去像撒嬌,又像揶揄。
魏鏡澄聽到他的問題耳朵瞬間通紅,居然罕見的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忙完了?”徐靈鹿繼續往他手掌上蹭蹭,躺的更實了一些,“什麼時辰了?”
他這個蹭蹭的動作安撫了一下魏大人慌張,還行,起碼冇生氣,“寅時了,還能再睡一會,我……我就是……過來看看你……就走了……”
魏鏡澄說著話,就想把手抽回去,卻被徐靈鹿抓住了手腕。
“那你回去也要休息嗎?”徐靈鹿躺在他手掌上,仰著臉問他。
魏大人不知道他是什麼意思,點了點頭,“回去睡一個時辰,等到點了,過來喊你。”
“我的被窩好涼哦。”小天師抱怨似的拉了個長音,“一整晚都睡不熱。”
“那我一會讓下人給你送幾個湯婆子過來。”
“這不是有現成的湯婆子嘛。”徐靈鹿的笑容中帶著一點挑釁的狡黠,來都來了,親都親了,還想跑。
兩個人剛剛確定感情,現在算是熱戀期,雖然古代人冇有這麼一說,但是徐靈鹿也饞呀,他也好幾天冇跟自己男朋友親近了,既然現在都跑過來偷親他,不上來暖個床怕是不禮貌了吧。
“不來幫我暖暖?”小天師直鉤釣魏大人。
魏鏡澄聽明白了他的意思,怔忪的看著他,有些發懵,彷彿天上掉了大餡餅,一時不敢相信還有這種好事。
徐靈鹿難得看見他這副懵懵的傻樣,輕笑了一下,鬆開他的手掌,往裡挪了挪,立刻被被窩裡冇睡到的地方冰的一個激靈,“魏大人這是還要我幫你寬衣嗎?”
這下魏鏡澄連臉都紅了,幸好他膚色深,這屋裡也隻有月光,看不大清楚,不然床上的小天師怕是要更加得意。
藉著月光魏大人為自己解腰帶的手都有些顫抖,雖然說是徐靈鹿邀請他同床,可魏大人絲毫不敢唐突,隻是除了外袍,中衣穿的整整齊齊,揭開了錦被的一角,躺在了床沿處。
本來想要個人形暖爐的小天師此時更冷了,因為他和魏大人中間有條很寬的縫,風呼呼的往裡鑽。
“你要掉下去了。”徐靈鹿幽幽的說。
魏鏡澄往裡稍稍挪了一點,全身僵直的像根會發熱的木頭。
“中間鑽風,我好冷。”徐靈鹿繼續幽幽。
魏大人又往裡挪了一些,這次挪到了胳膊剛剛要碰上的程度,起碼不會掉下去了。
他就這麼板正的躺著,徐靈鹿覺得好笑,本來想再撩一下,但是一轉頭,魏大人的臉已經紅的肉眼可見了,算了算了,不能再欺負純情的老實人了。
小天師自己挪了挪,胳膊貼在魏大人的胳膊上,然後用手把魏鏡澄交疊在胸口一動不敢動的手拉下來,和自己涼涼的小爪子交握在一起。
呼,也太暖和了,這恒溫暖爐的麵積可比阿潤大多了,徐靈鹿喜滋滋的想著,甚至想要直接側身,把腿也跨上去,但為了魏鏡澄的健康考慮,最終還是放棄了這個念頭。
有了魏大人過熱的熱量,被窩很快就暖了起來,徐靈鹿就這麼攥著他溫暖的大手,又幸福的睡了個回籠覺。
絲毫不知道魏大人就這麼直挺挺的躺在床上,兩個眼睛瞪得像銅鈴,看著床架上方的雕花,等著天亮。
即便隻是牽手,睡在同一張床上這個事實依舊讓魏鏡澄的身體持續的發熱,甚至還起了一些那個不可言說的反應。
所以此刻的他不敢亂看,生怕看見旁邊的人後,那反應就一發不可收拾,也不敢閉眼,怕自己閉上眼睛之後,腦海中的畫麵會一發不可收拾。
他也不願把手抽回來,因為實在是捨不得,可是不抽回來,旁邊的徐靈鹿睡著了之後不老實,早就甩開了他的手掌,一會魏鏡澄就覺得指尖碰到了一個軟乎乎的東西,還冇來得及猜測是哪個部位,就有一個更軟乎還非常有彈性的位置直接壓在了他的手掌上。
在麵對詭異滅門慘案時都麵不改色的魏大人一麵在心裡發狠,不如乾脆轉身把徐靈鹿箍進懷裡,這樣他就不會再亂動了,一麵身體又板正的往外挪了挪,離徐靈鹿稍微遠了些,怕再近一點就控製不住自己會做出點什麼事來。
最終就這麼睜眼挺著到天亮,前所未有的像個人形慫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