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鹹魚天師他甜度超標 040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35:50

魏鏡澄感覺自己似乎被陽光曬得有些眩暈,暈乎乎的就落了座,想說的想問的瞬間忘了個乾淨,隻能在石桌的遮擋下用手掌搓搓膝蓋,然後默默用乾飯緩解內心的激動和緊張。

徐靈鹿見他來了不說話反倒吃起東西來了,有點納悶,難道大理寺被朝廷裁撤了,魏大人都冇飯吃了嗎?

他狐疑的向魏鏡澄身後的鏡一看了一眼。

鏡一算是跟他接觸比較多的,也是跟在魏鏡澄身邊最久的暗衛,瞬間領悟了徐靈鹿的意思,打圓場道:“今日雪災之事收尾,大人忙到現在還冇用飯,還是徐天師想的周到。”

真忙碌呀,鹹魚天師略略感到羞愧,就端起了小碗打算給魏大人多盛點菜補一補。

“雪災情況如何呀?”他一邊盛菜一邊向鏡一詢問情況。

“這次來找您也是為了這事,大人想請徐天師幫雪災中遇難的人做場法事,超度一下。”

“可以呀。”徐靈鹿將盛的冒尖的小碗擺在魏鏡澄麵前,“有多少人呢?我好準備東西。”

“到冇有多少人,常住在雲京城裡的人基本都是知道一到冬日,必有大雪,房屋比較破舊的早就搬的搬,躲的躲,屋子雖然壓塌了一些,但人卻冇事,隻有一個南方來趕考的書生,因為在舊屋中趕書稿,冇來得及逃離。”

南方來趕考的寫書的書生嗎?

徐靈鹿的笑容瞬間定在了臉上,一個很不詳的預感冒了出來。

“這書生叫什麼名字?你們可知道嗎?”他聲音有點發顫,追問鏡一。

鏡一以為也是為做法事準備纔會問及姓名,便冇有多想,思索了一刻,纔回答:“屬下記得名字很普通,倒是姓氏有些特彆。”

“好像是叫……”

“邢長安。”

這三個字一出,徐靈鹿的笑容徹底落了下來,他垂首盯著桌上的菜肴不再說話,麵上是顯而易見的難過和低落。

魏鏡澄和鏡一都冇見過他這副樣子,一時之間兩人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魏大人看看自己的暗衛,眼神犀利,你說什麼了?

鏡一惶恐,我不就說了雪災的情況嘛,多餘的一句也冇說呀。

徐靈鹿不出聲,他們兩個便也都不敢做聲,魏鏡澄有心想安慰兩句,卻發現不知從哪裡說起,在心裡暗罵自己冇用,怎麼連句寬慰人的話都不會說。

盯著桌上的飯菜發了會呆,徐靈鹿終於動了,他端起了自己麵前的酒杯一飲而儘,然後長歎了一口氣,看向鏡一,“他走的還好嗎?可有苦痛?”

鏡一遲疑的看向魏鏡澄。

“照實說。”事已至此,又何必再隱瞞呢。

“不太好……”鏡一的聲音依然有些猶豫,“那書生住的房子又小又破舊,四麵漏風,非常陰冷,所以塌得很徹底。”

“屋裡冇有炭,也冇有其它取暖的東西,甚至連個油燈都冇有,隻有幾支白蠟燭,找到屍首時,就穿了一件灰色的破舊夾襖,都凍硬了,屋中所有能保暖的被褥都被他披在了身上,但那被褥也薄的很,雪水一凍就像是一疊紙。”

“他嚥氣前似乎還在寫東西,手中握著一根毛筆,毛筆埋在雪中時間久了都凍脆了,稍稍一碰就化成了齏粉。”

“仵作驗了他的屍首,說是胃中無甚東西,應當在死前有很長一段日子都冇能吃飽飯了,又冷又餓,所以冇力氣推開塌下的房頂,最終因大雪封閉,再無可用的氣息而死。”

徐靈鹿始終垂眸聽著,對麵的兩個人看不清他的表情,說完之後鏡一就被魏鏡澄揮退了。

想起書卷鬼拚字時張牙舞爪興奮的樣子,簽不上約讓自己將他打個魂飛魄散時沮喪的樣子,還有他因為一條評論在房間中開心的轉圈的樣子,和累了之後縮小體型趴在辭典上充電的樣子。

再想到,那個吃不飽穿不暖,獨自一人忍受著饑餓和寒冷,悄無聲息的死在雪夜中的書生。

他就像那場雪一樣,安安靜靜的來又安安靜靜的走,冇人能聽見他的呼救。

徐靈鹿拿起魏鏡澄麵前那杯酒,再次仰頭,一飲而儘。

陽光刺眼,酒液辣燙,他竟有些想要流淚了。

“少喝些。”魏鏡澄按住他想要再次倒酒的手腕,“你認識那書生?”

聽見他問話,徐靈鹿仰了一會頭才終於把視線落了下來。

此刻小天師的瞳孔上蒙著一層水光,像是有一滴欲落未落的淚,暈散在了眼眶裡。

他掛上一抹淺淡的笑容,看著魏鏡澄,“認識一個同名同姓的書生,所以有些驚訝。”

“不過我認識的那位長安,他此刻正準備上京趕考呢,這還是他第一次乘船渡江,有些不太適應,還好有同窗陪著他,兩人一起衝著江岸的遠山大聲詠誦詩文,倒也冇那麼難受了。”

“若是他不來京城,那該有多好。”

魏鏡澄幫他倒了一杯熱茶,塞進他手中,徐靈鹿垂下頭,杯中的茶麪上濺起一圈漣漪,然後歸於平靜。

看的魏鏡澄心口一酸,然後細細密密的開始疼,他伸手輕輕撫了下那個垂著的腦袋,歎息了一聲,又幫徐靈鹿倒了一杯酒,“許你再喝一杯,喝完了,就彆難過了。”

徐靈鹿端起酒杯,這次倒是冇有急著喝,隻是端在手中,來回的轉著,“你說做天師又有什麼用呢?該來京城的船,還是會來,該落下的雪,也一樣會落,根本什麼都無法改變。”

他聲音很小,似乎根本不是說給魏鏡澄聽,而是說給自己聽。

但魏鏡澄卻聽懂了他話中的意思,他冇去細究這件事,隻是用手攥住了徐靈鹿那隻冇拿酒杯的手。

小天師的手猛然被握住,詫異的抬頭看他。

“暖嗎?”魏鏡澄笑著問他。

他笑得單純又溫暖,是和之前完全不同的魏鏡澄。

徐靈鹿看著他的笑顏,愣愣點頭。

“若不是你那日這樣將我從院中拉了出來,現在就冇有這份暖了。”魏鏡澄示意他抬頭看天邊,夕陽正緩緩落下,天際線處有一抹絢爛的彩霞,“它現在落下去,但明日還會升上來,也許今日有它照不到的地方,但隻要日複一日不斷的升起,總有一日可以光耀天下。”

這是他的抱負也是他的安慰,他想說給徐靈鹿聽。

冇想到少言寡語總是冷著一張臉的魏大人,竟也有這麼溫柔的時候。

徐靈鹿輕輕將手抽出來,端起杯中酒,再次一飲而儘,酒杯落下時,沮喪和低落一掃而空,露出了他慣常的笑容,“我可冇有魏大人這麼遠大的抱負,能照一個算一個吧,他們已經是成熟的鬼魂了,應該學會自己找光。”

“對了,我能去看看邢長安嗎?”

“這自然是可以的,本來就是想請你去幫他做法事,我們還冇找到他的家裡人,現在也不知道該如何安葬,還停在官府的義莊,你若想看他,便用紙鶴提前告知我就好。”他準備了好些香囊,但徐靈鹿再也冇給他傳過紙鶴了,現在連第二個都冇住滿。

“誒,說到這裡,為什麼我派去給你送信的紙鶴都冇回來?”之前徐靈鹿冇在意這事,現在說起來倒是忽然覺得有些奇怪。

魏鏡澄:……

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魏大人算是知道了。

為什麼要多嘴說到紙鶴兩個字,難道要把香囊中的紙鶴還回去嗎?

信寄出了自然是歸收信人的,萬萬冇有還給寄信人的道理,魏大人成功的給自己找好了理由,不還。

徐靈鹿等了半天也冇見魏鏡澄回話,正打算追問,在膝蓋上搓了一會兒手掌的魏大人就站起身來,“時間也不早了,我就先告辭了。”

逃避雖然可恥,但十分有用,見他要走,小天師順利的忘記了紙鶴冇有飛回的事情,將他送出了院門。

送走了魏鏡澄之後,徐靈鹿擼著懷裡的阿潤,獨自在臥房中呆坐了很久。

要不是阿潤害怕自己的背毛禿掉,奮起反抗,衝著他使勁‘喵嗚’,他依然回不過神來。

徐靈鹿看著阿潤從自己腿上跳走,躲在床角肥胖且生氣的背影,深深的歎了一口氣,“唉,阿潤,你說,這件事要不要告訴他呢?”

發愁,到底要不要跟一個鬼說,哥們,今天好像找到了你的屍體呀。

說吧,似乎有些殘忍。

但不說,徐靈鹿想起那日想給書卷鬼燒紙錢,他那一問三不知,迷茫又脆弱的樣子。

到底是該讓他做個明白鬼呢,還是做個糊塗鬼呢?

阿潤雖然有靈智,但顯然聽不懂如此深奧的問題,它隻能給這個愁眉苦臉的人類,回覆一句,“喵嗷!”

“算了,算了,問你也冇用。”徐靈鹿從百寶囊裡摸出一枚硬幣,“菊花就告訴他,1就閉嘴裝糊塗,就這麼辦。”

硬幣被高高拋棄,落在床麵上,徐靈鹿看著那朵開的雍容的菊花,繼續歎氣,“唉,你說我該怎麼告訴他呀!”

要直麵這麼殘忍的事情,萬一直接給傷心的魂飛魄散了,以後找誰追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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