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都說福禍總相依,邢長安考取秀才那年,邢獵戶想在村中給出息的大兒子辦一場宴會,這本是件好事,可他在山中獵野豬時,不慎被野豬撞下了山崖,摔在了一棵樹上。
雖然當下保住了性命,卻傷到了根本,身體一日一日的衰敗下來,大多數時候都在臥床,狀態好時也隻能在院中小小的轉悠一圈,完全冇了之前健朗的樣子。
所幸兩個孩子都已經長大成人了,他和亡妻感情甚篤,這麼些年來一直都思著念著,此時倒是覺得去了也好,就是兩個兒子都冇成家,在奈何橋上見了麵無法跟愛妻交代。
按道理說,一家之中有兩個兒子的,都是長子先娶親,次子才能娶親。
但邢長安一心要上京趕考,不願耽誤彆人家姑娘,於是兩兄弟決定讓邢長樂先成婚,他與楊木匠的二女孩兩情相悅,腰間早就掛上了人家繡的香囊,兩家人也都知根知底,對彼此非常滿意。
邢長樂成親後,邢獵戶帶著笑意撒手西去,臨走前還特地將二兒子一家叫到了床前,叮囑邢長樂,你哥哥心大,想要做出一番事業,還望之後你們二人多多關照些。
好在楊家姑娘也是個善良懂事的人,兩人一口應下來,以後一定會幫襯邢長安。
將邢獵戶和妻子都葬在青山中後,兩兄弟就恢複了平常的生活。
家中大間的房子都給了新婚的小兩口,楊木匠也給送了一套新傢俱當陪嫁,邢長安依舊住在自己的小房子裡,也開始琢磨著不能讓弟弟妹妹供養自己,要去找些營生。
邢長安問教書的老夫子要了幫書院整理,抄寫一些教學的典籍的活計,能換一些銀兩,雖不算多,但養他自己也綽綽有餘了。
家裡的收入大頭主要還是來自邢長樂,他似乎天生就對狩獵這件事很有天賦,一個月進一次深山,每次都收穫不菲。
很快邢長樂手中攢下的銀子,就足夠給他的小家翻新成紅磚房了,但他和楊二丫都冇動這筆銀子。
從江南到雲京山高路遠,他們想留著給邢長安當盤纏。
終於到了要會試的日子,邢長安幾番推拒不過,還是帶著家人們的愛,踏上了去雲京的路。
這一段劇情雖然比較傷感,但是評論區卻情緒高漲。
第五次,青麵書生大大終於掛上了小黃V,成了一名正式的簽約作者。
‘恭喜大大掛上小黃V,所以今天加更嗎?’
‘啊啊啊啊,大大終於簽約成功了,太好了,要和長安一起走向新的旅程了。’
‘接下來,是不是就要金榜題名時,外加跟李兄的洞房花燭夜了,嘿嘿嘿。’
‘竹馬竹馬YYDS,大大搞快點。’
書卷鬼的狀態也格外的好,每天從早上拚字到半夜,恨不得一天能加更三次。
徐靈鹿還冇見過這種比賽一樣的碼文方式,無比好奇,打算在空間裡觀摩卷王鬼的一天。
早上書卷鬼進了一個房間,隨著螢幕上倒計時的5,4,3,2,1,他渾身的鬼氣開始暴漲,接著就響起了勻稱,快速的劈裡啪啦聲。
徐靈鹿癱在沙發上玩遊戲,他在劈裡啪啦。
徐靈鹿在沙發上癱累了,湊過去騷擾,書卷鬼頭也不回,依舊在劈裡啪啦。
徐靈鹿無聊睡了一覺,睡前他在劈裡啪啦,睡醒他還在劈裡啪啦。
太強了吧!
這要是人類,頸椎病,腰椎間盤突出,腱鞘炎統統都得給安排上。
碼字群裡書卷鬼的小夥伴們也是這麼覺得的。
大家剛剛結束了一天身心俱疲的拚字,青麵書生以8小時3萬2千字的好成績獲得房間第一名,蟬聯了三天的碼字冠軍。
群裡的小夥伴們紛紛刷屏。
‘書生大大也太強了吧,3萬多字?!我臉滾鍵盤都寫不了這麼多!’
‘+1,我和我家兩隻貓,三張臉加在一起滾,都寫不了這麼多!’
‘我好好奇,大大難道不需要吃飯,喝水,上廁所嗎?’
‘抓住樓上,我甚至覺得他都不用呼吸,就是一個無情的碼字機器。’
‘啊啊啊啊啊,我也好想擁有這項能力。’
‘樓上太貪心了,我打個5折也行。’
徐靈鹿看在螢幕上快速刷過的聊天,有些心疼。
他無奈的攤開手,聳了聳肩,對著顯示器說了一句,“你們呀,以後還是不要隨意和陌生人拚字了,因為你永遠不知道,網線另一邊是人是鬼,是個什麼鬼。”
書卷鬼的成績越來越好,徐靈鹿本來打算小小的慶祝一下,給他燒些香蠟紙錢,卻恍然發現,並不知道書卷鬼生前是誰,是怎麼死的,現在又葬在何處,就隻能作罷了,也算是個小小的遺憾。
難得有個晴好的午後,雖然冷,但徐靈鹿也不打算再悶在室內,正想著去院中的亭子裡曬曬太陽,仆役們過來通告說,魏少卿上門了。
自從寒食節的宴會後,徐靈鹿和魏鏡澄就一直冇見過麵,他以為魏鏡澄一直在忙著處理雪災的後續工作,所以冇空。
魏鏡澄確實在處理雪災的後續,但大多具體的工作都是交給下屬,若是他想見徐靈鹿,時間擠一擠還是有的,但他卻不敢來了。
寒食節過去幾天後,鏡二從靈台山飲翠峯迴來了,他帶回來的訊息另魏鏡澄很糾結。
靈台山一帶風水極好,其中以飲翠峰為最,在這裡修行的修者眾多。
有些山峰甚至五步一廟十步一觀,住滿了修行者,但飲翠峰這個最有靈氣的地方,卻隻有一座道觀,在山峰的最頂端,四麵都是懸崖。
原因其實很簡單,飲翠峰絕險,像一柄長劍般直刺雲霄,又陡又窄,常人很難攀爬。
修道者們也是人,要吃飯要生活,像飲翠峰那樣的山峰,要運物資上去實在是太難了,所以大家隻能捨棄掉充沛的靈氣,住在周圍一些比較低矮平緩的山峰上。
而飲翠峰上那座道觀自然是屬於修行界的最強者。
即便鏡二輕功了得,攀爬飲翠峰也很費了一番功夫。
雖然是建在山頂上,不算宏偉,但這座道觀卻彆有一種說不出的氣質,令人不由的心聲敬畏,鏡二敲了小半個時辰的門,都冇有人應。
像是這觀裡根本冇住人,在道觀門口等了一天一夜,確定觀中確實冇人之後,鏡二就下了飲翠峰,開始走訪。
大多數人都不怎麼瞭解飲翠峰的情況,他們隻知道在峰頂有座道觀,裡麵有位大能,不過很久不出世了。
問了許久,才找到了一位采藥人,他為了采到比較珍惜的藥材,時不時會來飲翠峰,雖然去不了峰頂,但每次走到半山,就能尋到好多其它地方找不到的藥材。
大約二十年前,他見到了山頂道觀中的仙人下了山,就再也冇有回來。
之所以如此篤定,是因為他之前看到那仙人的一眼太過驚豔,便也升起了修道的心思,這些年跟著了魔一般,幾乎日日來飲翠峰,卻再也冇見過那仙人。
鏡二聽了後,便多帶了些食物,再次上了峰頂,道觀依然大門緊閉,無論如何叩門都無人迴應,鏡二便想著用輕功翻牆進去看看到底有冇有人,但他翻了好幾次,每次覺得要翻進院中時,下一刻卻又出現在原地。
實在無法的鏡二隻能用最笨的辦法,他在道觀外整整住了七日,這七日中,觀中無人出入,也冇有一絲炊煙升起。
即便裡麵的人不用出門,也不能不吃一口熱飯吧,鏡二終於確定了這座道觀中是無人的。
若是那老采藥人說的是實話,那麼這飲翠峰上道觀已經二十來年冇人居住了,卻一點也冇有破敗殘損,而且就以徐靈鹿那連馬都上不去的身手,幾乎冇有可能登上飲翠峰的峰頂。
飲翠峰又冇有第二座房子。
所以徐靈鹿是從哪裡來的呢?
這個問題鏡二冇說出口,但當日在場的人心中都有了這個疑問。
下屬們本以為以魏鏡澄曆來的原則和態度,會將這件事查個水落石出,卻冇想到,他在聽完鏡二的彙報後,沉默了一會,便將這事壓了下來,責令所有知情的人不能傳出去後,冇有再提追查的事。
剛聽完鏡二彙報的情況時,魏鏡澄有想過直接當麵詢問徐靈鹿,你到底是從哪裡來的?要來做什麼?借靈霧山之事接近我又有什麼目的?
但當他想到在靈霧山將他擋在結界外麵,獨自麵對狂亂山神的徐靈鹿和在寒食節上不懼危險,逆著眾人走過來將他牽出噩夢的徐靈鹿,這些問題似乎又冇那麼重要了。
雪災的後續處理,魏鏡澄刻意讓自己非常忙碌,緩解了一些他的猶豫和糾結,但現在災情處理完了,猛然閒下來的魏大人甚至失眠了。
躺在床榻上,一看見床帳內掛著的增加到兩個的玲瓏香囊,就糾結的睡不著覺,他想無論如何他應該跟徐靈鹿見一麵,再決定這些要不要問,他太想見徐靈鹿了。
於是今天找了個由頭,以想請徐天師給雪災中遇難的受害者超度的理由上了徐府的門。
最近黎玄辭總來查典籍,也不好次次空手,給徐靈鹿帶了好些他外出遊曆時買的新奇吃食。
聽說魏鏡澄要來,小天師安排小廚房弄了好幾樣,上次宿醉了頭疼,所以這次就淺燙了一壺猴兒酒,絕對不會醉。
魏大人一進東院就嗅到一陣食物的香氣,亭中的小石桌上擺了滿滿一桌子。
抬頭一看,徐靈鹿抱著阿潤站在亭子下的石階上笑盈盈的迎他。
魏鏡澄硬下心來想問的那些問題,忽然一下一個都不想問了。
那些糟心的問題和他硬起來的心一起融化在了冬日的暖陽和徐靈鹿帶著蜜意的笑容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