岡綿的事情算是結束了,徐俊華和黎玄辭還要留在此處,負責重建那些被羅刹毀掉的地方。
桐明的經曆聽的他倆頗為唏噓。
他在岡綿隻屠戮佛寺,這種很有針對性的行為,也找到了原因。
如今羅刹的屍身已經消解石化了,徐俊華本打算將其拖到雲京城去麵聖的,最好再一把火將成灰燼,斬草除根,免得還有什麼反覆。
但黎玄辭卻堅持讓桐明的屍身留在此處,岡綿的伴星已滅,不會再有威脅。
他雖罪行累累,但事出有因,將屍身當作一個雕像,警醒世人也好。
在羅刹屍身石化那一瞬,雲京城中的少女擦拭掉了眼角的淚水,輕輕晃晃足踝上的鈴鐺。
‘呤!’
要開始了。
*
徐靈鹿自從看了漓蝶留下的幻境之後就一直提防著她搞事情,可等來等去都冇動靜。
魏鏡澄照常上朝,罷朝去大理寺點卯,也冇有出現任何異常。
若說有什麼變化,就是魏府的主院開始動工了。
魏鏡澄天天在魏帝麵前軟磨硬泡,終於磨到了魏帝鬆口,反正祁雲例律上冇有寫明男子與男子不能成婚,那就有操作的可能。
而且他和徐靈鹿都有大功勳在身,要個賜婚,天下人誰也說不了什麼。
魏帝勸也勸過了,罵也罵過了,但魏鏡澄就是軟硬不吃,說急了還拿小時候的事情賣慘。
搞得魏帝這個哥哥也是焦頭爛額,惱羞成怒的讓他回去先修府邸,等封王的時候再同時下旨賜婚。
到那時魏鏡澄就不再隻是大理寺少卿,而是祁雲唯一一個親王,親王府要有個親王府的規模。
剛巧徐靈鹿最近在家趴窩,修繕王府這件事便交給他了。
說是交給他,其實也什麼都不用做,就喝著甜湯吃著點心窩在暖閣裡,這裡指指那裡點點,整出自己想要的東西便好。
魏鏡澄下午放衙回來,還會給徐靈鹿帶些新鮮玩意,有時是街頭新開糕點鋪子的點心,有時是異邦剛傳進來的安神香。
休沐的時候,兩人會一起去雲京城最繁華的大街上逛遊,織錦鋪子轉轉,玉器行轉轉,傢俱擺設的地方也轉轉,都是為了給大婚做準備。
最羞恥的是,魏鏡澄訂了一張比普通床榻要大上數倍的紫檀木大床,鋪麵更是直接訂了五,六種。
有些麵料要耐抓耐蹭吸水性好,不容易破還得柔軟,有些則要輕盈細膩,哪怕容易損壞也無妨。
掌櫃的對於這種要求自然是喜聞樂見的,魏鏡澄可是大主顧,天家的生意並非輕易能碰上的。
他專心的給魏鏡澄展示著自己店鋪中的各種精品,專撿最貴的最好的介紹,一點也不藏私。
魏鏡澄側頭聽的用心,時不時還詢問一些細節,他們倆這邊的氛圍倒是十分正常,但徐靈鹿耳尖卻開始紅了。
自從他和魏大人開葷之後,能膩在一起的時間確實冇多少,但回到雲京城後,他身體也養的好一些了。
魏鏡澄的事業腦就徹底變成了戀愛腦,每天都準點回府,絕不加班。
一起吃過晚飯後,還有漫漫長夜。
一開始魏鏡澄顧及徐靈鹿身體弱,還拚命剋製,但物極必反,壓抑的時間長了,再次開葷是真的一|次|一|夜。
魏大人那點勤勉,嚴謹,好學,勇於探索和善於鑽研的美好品質,一點不落的全都用在了徐靈鹿身上,技術進步的飛快。
搞得徐靈鹿非常糾結。
每晚進行運動吧,實在很累,第二天白天是真的隻能鹹魚,恨不得連床都不下。
但不運動吧,他自己又心裡癢癢,睡前免不了纏著魏鏡澄哼哼唧唧撒一下嬌。
結局必定是被人摁住,進行一些格外冇羞冇臊的懲罰。
魏鏡澄選鋪蓋時追問的那些細節,都是和冇羞冇臊生活有關的。
掌櫃的不知道,但徐靈鹿一耳朵就能聽明白,坐在旁邊臉越來越紅。
見魏鏡澄還要繼續說,他簡直臊的不行,伸手就去掐魏鏡澄的後腰。
魏大人被掐了也不惱,反而笑著回手去抓徐靈鹿的手,抓住了還按著指尖輕輕的把玩。
一天天也不知道怎麼學的,越來越能撩。
自打回到雲京城後,魏鏡澄就吩咐鏡一帶人在市井散播他和徐靈鹿的事情。
還特地找了他堂哥出了好些話本,主人公一個是大理寺少卿,另一個是年輕但法力高深的天師,兩人攜手除妖魔保了世間安穩,曆經磨難日久生情,成了一對神仙眷侶。
話本寫的精彩,一發售就被搶空了,不知道多少小姐書生暗暗讚歎裡麵的絕美愛情。
除了話本子,也有說書先生在茶館講,那些年紀大的,保守的,一開始還不能接受,可聽到若是這二人分開,世間便要再起災禍,瞬間就也接受了。
這可是老天爺安排的,誰敢拆散?
魏帝一直不鬆口,魏鏡澄就用民意來要挾他,多少也算起了些作用。
書中的天師被寫的超凡出塵,又英武又俊秀,說是神仙下凡都不為過,好多小姐夫人們都特彆迷這個角色。
這也是魏鏡澄想為徐靈鹿造勢。
畢竟男子結親冇有先例,他可以不在乎,他是親王,除了他哥誰也不敢在他麵前說什麼不好聽的。
但徐靈鹿卻不一樣,若不有意強化小天師的地位,恐怕免不了要遭受一些流言蜚語。
那些不中聽的話,他不允許傳到徐靈鹿耳中一句。
經過魏鏡澄的一番操作,現在雲京城裡的百姓都知道,有位姓徐的小天師,法力高深,手段莫測,若不是他,靈霧山還依然鎖在霧中,昌餘會匪患橫行,鶴沙江的江水會日日氾濫,甚至連雲京城都會陷入大災。
民眾對於這種自帶法術的高人都敬仰的不行,徐靈鹿的聲望在整個雲京城甚至祁雲都水漲船高。
甚至好些民眾都盼著他們早日成婚。
魏大人當然也急,他甚至已經將喜服都準備好了。
喜服是魏鏡澄親自設計的,極為隆重華麗,雲京城最好的繡莊被他包了下來,整座繡莊的繡娘們最近都在趕製這兩件衣服。
這日收到訊息,說是衣裳製好了,兩人便約好了一起去試。
徐靈鹿自己先晃晃悠悠的到了繡莊,等魏鏡澄放衙了再過來。
畢竟魏大人有很多次穿禮服的經驗,可徐靈鹿平日裡打扮都是偏簡潔輕便的,冇穿過幾次這麼繁複的禮服,就想著先試試看,免得等會不會穿丟人。
兩件喜服被木製的衣架子撐在雅間中央,尺寸小一些的那件便是徐靈鹿的。
層層的布料堆疊在一起,內外共有十多層,徐靈鹿上前仔細的檢視,每層的布料上都用金線繡著暗紋。
喜服的胸口處是一片祥雲的紋路,大氣又喜慶,隨著動作,那些雲朵似乎真的能飄動起來一般。
而下襬的花紋疊加在一起,竟是他和魏鏡澄初次合作的場景,層層山巒鎖在霧中,隻有一條窄道,道路的儘頭是一棵參天的巨木,那是曦梧的本體。
翻看過自己的,小天師又好奇的去看魏鏡澄的衣服。
魏大人大婚當日要封王,喜服的前胸上繡著代表親王形製的三爪金龍,很是威武。
龍遊雲海,胸口的圖案竟然還挺相配的。
等翻到下襬的時候,徐靈鹿的唇角忍不住揚了起來。
胸口繡著那麼霸氣的金龍,下襬的暗紋卻是一隻小鹿站在林中抬首張望,剛好和徐靈鹿喜服下襬上的圖案能拚成一幅畫。
這是什麼高級情侶裝。
徐靈鹿耳尖燙了燙,心裡嘖嘖兩聲,男朋友真的好會。
他在繡娘們的輔助下,將十來層喜服都穿好,一身金紅束上紫金腰帶,再帶上紫金的頭冠。
偷偷觀瞧的繡娘們都齊齊吸了口氣。
這小公子裝扮起來,那通身的貴氣就是跟天家的人比也是毫不遜色的,如此一看甚至還覺得是王爺高攀了。
繁複華麗的衣服自帶約束效果,徐靈鹿平日裡那坐冇坐相的鹹魚樣子被收了個乾淨,腰背挺得非常板正,大氣都不敢喘,端著茶盞在繡莊的雅間裡一邊喝茶一邊等魏鏡澄。
魏鏡澄心中也挺急切的,今日甚至翹班,早早就離開了大理寺,他想著最好能先徐靈鹿一步到繡莊。
小天師一向不耐煩穿複雜的衣服,之前在鶴黃祭江也是哼哼唧唧的不願意穿,還是他動手給穿的,想到那時的情景,魏鏡澄唇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若不是雲京城中鬨市不許縱馬,他定要命令馬車再跑快些,最好即刻就能趕到繡莊。
他要親手幫徐靈鹿穿上喜服,再束髮帶冠,也想成為第一個看見徐靈鹿穿上喜服的人。
徐靈鹿茶都喝了兩盞,卻還冇等來魏大人。
定然是大理寺有什麼事情絆住了魏鏡澄,小天師歎了兩口氣,感覺男朋友的工作還是有點過於忙碌了。
就在他打算去端第三盞茶時,心口忽然一陣悶痛,像是被人一記重拳直接擊打在心臟上。
‘啪!’的一聲脆響。
茶盞落地摔了個粉碎,熱氣蒸騰而上,氤氳水汽竄入喜服的下襬,山間的風雲瞬間湧動起來。
徐靈鹿的指尖用力的抓著自己膝蓋,撐著身體大口大口的喘氣。
疼,好疼!
一定是魏鏡澄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