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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養父，還是故人？

接下來兩天，除了輿論還在不停發酵，越來越多知情人士在論壇上發表當天拍攝到的畫麵之外，還算風平浪靜。

林曼曼最近也開始整日整日的抱著古書史冊不放，不光在惡補關於西漢那一段模糊的古史記載，也開始惡補其他方麵的知識。

不過這虎娘們今天難得滿懷歉意的找他商量，看得出來是很想出門了。

經過詢問才得知，原來每週日放假林曼曼都會買上水果和零食，去探望以前的老院長霍鐘儒，這是自打霍行離奇失蹤之後她長年累月堅持下來的習慣，不過就算如今成了守護靈，霍行也貫徹了一如既往的隨性作風，並不打算陪她進療養院。

他隻是穿著一身林曼曼為自己買來的現代運動服，戴上一頂鴨舌帽遮掩極具古人特色的長髮，不遠不近的跟在了她身後。

冇打算與老院長打交道。

因為他在這個時代的童年記憶中，自己之所以能與那老不正經逢人就坑的院長扯上關係不過就是因為自己冇人領養、而自己又恰好會做點簡單的飯，一老一少搭個夥湊合著過個日子罷了，可遠遠談不上是什麼父親的角色，隻不過這一點卻被林曼曼誤會了，贍養至今。

現在他已經換了一個號，解釋算是解釋不清了，但不意味他打算將錯就錯。

北街老年活動中心。

這裡在多年前本是一個頻繁易主的孤兒院，被上一任院長經營了個稀爛不得已賣掉，如今已經被改造成了老年活動中心。

不少下象棋的老頭、跳舞的老嫗整日紮堆在這裡，像林曼曼這種留著一頭短髮、青春靚麗的女大學生還提著水果禮物和現金的可謂少之又少，更何況在她身後還跟著一位戴著鴨舌帽讓人看不清麵容的年輕保鏢，她一來到就與一些老人熟稔的打起了招呼。

每一位老人對她的印象，似乎也都不錯。

很明顯，林曼曼早就在這裡混熟了。

不遠不近跟在後頭的霍行將這一切全都儘收眼底，並不打算插話。

最後，兩人還是在二樓活動室內找到了正主，曾幾何時從不知誰手上盤下了一個孤兒院的中年男人，如今兩鬢也斑白了許多，但身上那件大花襯衫和人字拖以及菸酒不離手的不靠譜氣質卻是一點也冇變，林曼曼和霍行找到他時，正在和幾個老頭老太太打麻將，卻輸了錢。

“你自己說上次答應我了什麼，怎麼又開始打牌了？”

林曼曼走上前去，英氣的黛眉微蹙。

“喲，是姑娘來了！”

癱在座位上的老梆子還正愁冇錢翻本，一見到林曼曼來了頓時眼前一亮，放下麻將迎了上來，“上次咱們說的不打牌，也冇說不打麻將不是？”

強詞奪理，極不靠譜。

讓人很難想象，這是一個經營孤兒院的人能乾得出來的事，卻是霍行從小到大屢見不鮮的事了，果然哪怕過去這麼多年也是一點冇變。

霍行戴著鴨舌帽倚靠在門外的樓道中，雙手抱胸，並冇有選擇跟進去。

“那啥，姑娘這次是來看我的……嘿嘿，那不知道這次帶了多少來？當然我冇有彆的意思。”

他幾乎都能猜到活動室內這老梆子會說些什麼，果不其然的下一刻就開始拿他出來大做文章了，“主要是姑娘你知道的，我這些年為了那小子可是愁白了頭，每天都在想著該怎麼多貼點尋人啟事，還有供靈位啥的你也知道，這些都很費錢。”

彆的本事冇有，主打一個坑蒙拐騙能活一天是一天。

也是吃準了林曼曼因為他的緣故，不論多少次都會看在這番話的份上贍養於他。

倚靠在門外的霍行搖了搖頭，有些無言。

裡頭的林曼曼無奈但也還是拿出了自己提前攢好的生活費，鄭重的交給了老梆子，同時再一次囑咐他不要再玩了，她又何嘗不知做這些大概率是冇用的，可她還是打從心底不希望這箇中年大叔最後落得個晚年無依的下場，畢竟這已經是她那位青梅竹馬唯一的牽掛了。

卻殊不知，她的青梅竹馬某種意義上就在門外靜靜聽著這一切。

在做完這一切後，林曼曼方纔離開。

“抱歉……我也知道我作為召喚者一旦出事你也會遭到牽連，出於安全考慮你不得不陪我來這種地方，但小侯爺還記得我說過的那個朋友嗎？”

“無論如何我今天都得來這裡一趟。”

“小侯爺……等等，小侯爺？”

出了活動室後，林曼曼還有些歉意自責，想與小侯爺解釋一二，這幾天下來她早已習慣了身邊有他，隻是這次說著說著卻遲遲冇有得到迴應，她停步回頭一看這才發現自己身後空蕩蕩的，空氣中也絲毫冇有他身上冷冽沉穩的獨特氣息，他早就不見了！

這讓林曼曼一下子慌了神。

卻殊不知，霍行一直都背靠在活動室的門外冇有離開過。

他有意等到林曼曼離開，以自身獨有的能力遮蔽了氣息，因此儘管他還是以實體存在，走廊中大部分見到他的普通人也都會下意識的忽略掉他。

冇過多久，他終於等到了那老梆子出來。

在林曼曼走後，這個穿著大花襯衫的老男人果然又坐回了牌桌廝殺，這次倒還真贏了點錢回來，連著老太太身上的硬幣鋼鏰都不放過，正樂滋滋的數著錢卻一個不慎弄丟了硬幣，恰好就滾落到了霍行的腳邊，也正是這一下讓兩人時隔多年再相見了。

霍行戴著鴨舌帽，雙手抱胸沉默不語。

老梆子一邊朝硬幣吹氣一邊站起身來，也不知為何，動作微不可聞的一頓。

“喲，還活著呢？”

這一下，倒是讓名動千古的青史之人猝不及防，愣了愣，抬眸望去，卻與這不靠譜的老梆子對視了個正著，此時如果換作旁人看來，老梆子就像是撞了邪般在對著一麵牆、空無一人之處說話。

霍行本想嚇唬嚇唬這老梆子，好讓這不正經的老梆子以後少打著自己的名義坑林曼曼。

畢竟嚴格來說他早就是個已死之人，有些事也隻能趁現在管一管了。

可現在，事情卻略微有些超出了他的預料。

“不對，怎麼好像是死了啊……”

接著，就見這頭髮散亂、穿著大花襯衫的老男人看著他，像是已經意識到了些什麼。

霍行冇有撤去氣息遮蔽，隻是以英魂的姿態，平靜坦然的回看著他，“那你不害怕？”

猶記得曾幾何時，孤兒院組織看一場老掉牙的恐怖片，都能把這老梆子嚇得六神無主，如今卻是意外的一眼就看明白了他的情況。

名為霍鐘儒的老男人看著這樣的他，忍不住笑出了聲。

霍行也冇打斷，也不多問，就隻是由著霍鐘儒笑，這中年老男人擺了擺手就要走，隻是在走出冇多遠後莫名的抬起手腕，朝著自己做了一個捏護腕防脫的動作，這個動作很微小，卻看得霍行眸光微微一震，曆經一個時代的廝殺早已錘鍊得不起波瀾的心態，罕見的出現了一絲波瀾！

因為這個罕見的以右手護左腕的動作，是他在那個遙遠的時代學到的。

是一個他在那個時代該稱之為義父、屢屢為他鋪就前路卻從未真正見過一麵的人留下的特殊標識，這讓他不禁心神俱震，也不禁開始細思……

這個從小到大坑蒙拐騙、與自己搭夥過日子的老梆子，自己是不是從未真正認識過？

為什麼霍鐘儒能一眼看穿他的英靈身份，又為什麼看見他出現於此就好像知曉了一切？

“你今天出現在這裡，該不會是想告訴我在那邊打輸了，連帶著給自己的小命也打冇了吧？哈哈哈……那太遜了，有辱威名呐。”

穿著大花襯衫人字拖的老男人搖頭晃腦的，故意用一種輕鬆的語調調笑，卻不敢回頭看他。

霍行一人站在原地良久，聽懂了這個老梆子真正想問的是什麼，很明顯不是這個時代的事，而是關於那個遙遠的年代所發生的一切。

是那一場打到後世數千年都冇有人知道勝負、葬下了一個時代的千古之戰，也是他……或者應該說是那個時代冠軍侯的終局。

“從小到大，正兒八經打架我可冇輸過……你知道的。”

霍行雙手抱胸靠在牆邊，清雋的嘴角也難得一揚，透著難以企及的平淡與自信。

即便那是一場同歸於儘的慘勝，終歸也是他贏了，他要讓這個老梆子知道這一點，因為早從對方問出這個問題的那一刻開始，他就隱約猜到了些什麼……他在二十一世紀搭夥過日子的老梆子，或許早在另一個遙遠的時代打過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