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清玄劍光如練,直斬向那最粗壯的幾根觸手。劍光過處,粘稠腥臭的黑色血液噴濺,觸手吃痛般劇烈收縮,發出一種直刺神魂的尖銳嘶鳴。那便是深海恐魔,一種棲息於深海溝壑、靈智低下但肉體強橫、尤喜吞噬血肉與靈機的巨型妖物。
與此同時,雲瀾大祭司高舉手中法杖,口中吟唱著空靈的鮫人古語,一圈柔和的藍色光暈以她為中心擴散開來,試圖驅散那令人心智混亂的“惑心妖域”。然而,那無形的精神衝擊異常頑固,藍色光暈與之碰撞,發出滋滋的聲響,隻能勉強護住梭舟附近的區域,無法完全覆蓋整個大夏船隊。
大夏貨船上的水手和低級軍官依舊陷入混亂,有的甚至開始胡言亂語,攻擊同伴。船速幾乎停滯,在變得粘稠的海水中艱難掙紮。
“恐魔核心在海底百米處!這些觸手隻是其肢體延伸,不傷核心,斬之不儘!”青瀾急聲喊道,她手中凝聚出冰晶長矛,不斷投擲,精準地刺穿那些試圖攀附梭舟的較小觸手。
玉清玄自然也看出了關鍵。他懸浮半空,流光鏡劍環繞周身,劍氣縱橫,將敢於靠近的觸手紛紛斬斷。但更多的觸手從漆黑的海麵下源源不斷地湧出,彷彿無窮無儘。更麻煩的是那惑心妖域,嚴重乾擾了船隊的正常運作,使得船隻無法脫離這片被詛咒的海域。
“必須破開妖域,穩住船隊人心!”玉清玄目光掃過混亂的大夏船隻,心中飛速計算。強行潛入百米深海斬殺恐魔本體並非不可行,但需要時間,期間船隊若因混亂自毀或相互碰撞,損失將無法估量。
就在這僵持時刻,玉清玄懷中的那枚用於與唐笑笑緊急聯絡的特製傳訊玉佩,突然輕微震動起來,並且散發出一種奇異的、帶著某種韻律的金色微光。
玉清玄心中一動,分出一縷神識探入。
冇有預想中唐笑笑焦急的聲音,傳入他識海的,是一段極其快速、彷彿經過壓縮處理的資訊流,更準確地說,是一段……帶有強烈個人風格的指令?
【“老玉!穩住!姐‘看’到了!是‘精神汙染+物理捆綁’經典組合套餐!按姐說的做!第一,找船上那個腰間掛著箇舊算盤、看起來最像賬房先生的老頭!對,就是那個被你們當成普通文書記錄員的王老栓!他是‘金算盤’吳運算元的傳人,算盤聲能定心神!讓他上最高桅杆,用儘全力撥算盤,口訣是‘天圓地方,厘清毫芒,心魔退散,財運亨通’!快!”】
玉清玄:“???”
即便是在如此緊張的戰場上,玉清玄的嘴角也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唐笑笑這資訊……風格依舊如此清奇。但此刻他選擇無條件信任。神識瞬間鎖定下方一艘貨船上,那個正抱著桅杆瑟瑟發抖、腰間確實掛著一個老舊木質算盤的老文書。
“青瀾!護送那位王老栓文書,上最高桅杆!讓他按照這個口訣撥動算盤!”玉清玄一道神念直接將唐笑笑的指令精簡後傳給青瀾。
青瀾雖也疑惑,但行動毫不遲疑。冰藍色的鮫綃一甩,捲住那名嚇壞了的老文書,輕盈地幾個起落,便將他帶到了主貨船最高的瞭望桅杆平台上。
“王先生!撥算盤!念:天圓地方,厘清毫芒,心魔退散,財運亨通!”青瀾語速極快地說道。
王老栓本來嚇得魂不附體,聽到這話,尤其是“財運亨通”四個字,彷彿觸動了某種刻在靈魂深處的本能。他猛地一個激靈,下意識地摘下腰間那油光鋥亮的舊算盤,雙手握住,按照祖傳的、平日裡隻用來算賬的手法,劈裡啪啦地用力撥動起來!
清脆、密集的算盤珠子碰撞聲,以一種奇異的韻律響起,初時微弱,但很快,彷彿引動了天地間某種“秩序”的規則。聲音穿透了妖物的嘶吼和精神衝擊的雜音,清晰地傳入每一個大夏水手和軍官的耳中。
這聲音不像音樂那般悅耳,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道理”,彷彿在混亂的賬目中指出一條清晰的計算路徑。那些陷入混亂、胡言亂語的水手們,眼神中的瘋狂和混亂竟漸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清明和……對算錯賬本的天然警惕?
“咦?我剛纔好像做夢賬房虧空了三千兩?”
“我的刀怎麼對著老張?”
“快!回到崗位!穩住船舵!”
惑心妖域的效果,竟在這看似滑稽的算盤聲中,被大幅度削弱了!船隊秩序迅速恢複。
海底深處,傳來一聲飽含憤怒與不解的沉悶咆哮,顯然那釋放惑心妖域的存在也冇料到會被這種方式乾擾。
玉清玄眼中閃過一絲驚異與瞭然。唐笑笑遠在千裡之外,竟能如親眼所見般精準指出破局之人與方法?她這“金手指”,未免太過駭人。
此時,傳訊玉佩再次震動,第二段資訊流湧入:
【“漂亮!第二步,物理清理!深海恐魔怕強光和極致的秩序之力!讓你的流光鏡劍引動午時正陽之光(雖然有點雲,但力量夠用),混合剛纔那算盤聲帶來的‘秩序餘韻’,形成‘陽炎破邪劍陣’,範圍覆蓋那片海域!座標我標給你了(附上一段精確的神識座標)!雲瀾大祭司,麻煩用‘潮汐讚歌’輔助攪動海水,把藏在淤泥裡的恐魔本體給我震出來!”】
玉清玄不再猶豫,抬頭望天,雖然天空有薄雲,但午時充沛的陽氣依舊存在。他手捏劍訣,流光鏡劍發出一聲歡快的嗡鳴,劍身光芒大盛,如同一個小太陽,瘋狂汲取著天空中的太陽真火。
同時,他分心二用,將王老栓那還未完全消散的、蘊含著“秩序”力量的算盤聲餘韻,以神識強行聚攏,融入劍光之中。頓時,煌煌劍光帶上了一種銳利無比的“厘清”意味,彷彿能斬斷一切混亂與邪惡。
“陽炎破邪,落!”
玉清玄並指如劍,向下一引。
刹那間,成百上千道融合了純陽之力與秩序餘韻的金色劍光,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精準地覆蓋了唐笑笑提供的那個座標海域!
“噗嗤!嗤嗤嗤——!”
劍光入水,並未被海水過多削弱,反而如同燒紅的烙鐵放入冷油中,發出劇烈的灼燒聲。海麵下傳來恐魔更加淒厲痛苦的嘶吼,大量的觸手瘋狂舞動後變得焦黑、僵硬,最終無力地沉入海中。那片海域的海水彷彿被淨化了一般,粘稠黑暗迅速褪去。
幾乎在劍光落下的同一時間,雲瀾大祭司雖然心中震撼於玉清玄(或者說他背後那位)的精準指揮,但動作絲毫不慢。她法杖揮舞,悠遠古老的鮫人讚歌響起,強大的水係法力注入海中,引動了劇烈的海底暗流和潮汐之力!
“轟隆隆!”
海底淤泥被狠狠掀起,一個如同小山包般、長滿噁心肉瘤和無數吸盤口器的巨大肉團,被硬生生從藏身的淤泥裡震了出來!那正是深海恐魔的本體!它暴露在略顯渾濁的海水中,身上還插著幾道未曾消散的陽炎劍光,發出痛苦的哀嚎。
“就是現在!青瀾,冰封核心!玉清玄,給它最後一劍!”唐笑笑的第三道指令恰到好處地傳來,帶著一絲興奮。
無需多言,青瀾早已蓄勢待發。她雙手虛抱,周身寒氣瘋狂凝聚,最終化作一道幾乎凝成實質的、散發著絕對零度氣息的深藍冰矛!
“去!”
冰矛無聲無息地破開海水,所過之處,海水瞬間凍結。在恐魔本體還冇來得及再次潛入淤泥前,深藍冰矛精準地命中了它核心區域的一個巨大肉瘤!
“哢——嚓嚓!”
極寒蔓延,恐魔龐大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覆蓋上厚厚的藍冰,動作瞬間變得遲滯僵硬。
玉清玄眸光一冷,流光鏡劍本體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驚鴻,人劍合一,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劍意,順著青瀾冰矛製造的缺口,直接射入了恐魔被冰封的核心!
劍意爆發!從內部摧毀了一切生機!
恐魔巨大的身軀劇烈顫抖了一下,然後所有觸手軟垂下來,核心處的光芒徹底黯淡。那令人作嘔的龐大身體,開始緩緩向幽深的海底沉去。
惑心妖域也隨著恐魔的死亡而徹底消散。
海麵上,恢複了平靜。陽光穿透薄雲,灑在劫後餘生的大夏船隊上。所有水手、軍官,包括鮫人戰士們,都帶著敬畏和難以置信的目光,望向半空中那道持劍而立的白色身影,以及他懷中那枚已然恢複平靜的傳訊玉佩。
玉清玄緩緩落下,站在梭舟船頭,衣袂飄飄,神色平靜。隻有他自己知道,剛纔那場乾淨利落的勝利,背後是千裡之外某個小女人運籌帷幄、堪稱恐怖的洞察力和……與眾不同的解決問題的方式。
他輕輕撫過微熱的傳訊玉佩,神識傳入一道簡短的訊息:“解決了。你……如何得知?”
京城,唐府。
唐笑笑放下手中那枚同樣在微微發燙的玉佩,得意地拍了拍旁邊一堆寫滿複雜符號和地圖的草紙,拿起一塊糕點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自言自語:
“廢話,姐可是把原著劇情當‘投資風險評估報告’看的!哪個節點可能出什麼幺蛾子,‘回報率’多少,風險點在哪,早就門兒清了!區區恐魔截殺,標準流程罷了……嗯,這下‘物流保險’的保費又可以漲一波了,完美!”
她舔了舔嘴角的糕點屑,眼睛彎成了月牙,開始盤算著這次“遠程技術支援”該找姬無夜報銷多少“谘詢費”才合適。而遠在東海的玉清玄,在收到唐笑笑那帶著濃濃得意和“下次收費”暗示的回覆後,隻能無奈地搖了搖頭,眼底卻掠過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笑意。
這場跨越千裡的初此聯手,宣告了一個新時代的來臨——屬於“金算盤仙師”唐笑笑,與她那位最強“執行總裁”玉清玄的時代。暗潮的第一次正麵攔截,在一種他們完全無法理解的降維打擊下,宣告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