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糙的骨箭帶著惡風,瞬間襲至麵前!這些沙漠土著的攻擊毫無征兆,狠辣果決,顯然將他們視作了入侵領地的死敵。
然而,五人雖狀態不佳,卻遠非這些依靠原始武勇的土著所能輕易撼動。
無需言語,默契自成。
洛星河手腕微抖,星河古劍並未出鞘,僅以劍鞘劃出一道圓弧,精準無比地將射向他和鳳青漓的幾支骨箭儘數磕飛,箭矢斷裂,散落一地。
姬無夜甚至冇有移動,時空之力在他周身形成一片微不可查的扭曲力場,射向他的骨箭彷彿陷入了無形的泥沼,速度驟減,最終無力地墜落在他腳邊。
釋心和尚雙手合十,佛魔之力化作一道柔和卻堅韌的屏障,將射向他和唐笑笑的箭矢輕描淡寫地擋下。
五人站在原地,毫髮無傷,甚至連腳步都未曾移動分毫。
這輕描淡寫展現出的實力,讓包圍他們的沙民們瞳孔驟縮,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驚駭之色。他們賴以生存的獵殺技巧,在絕對的力量差距麵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為首的疤麵男子眼中凶光更盛,卻冇有再貿然下令攻擊。他死死盯著五人,尤其是剛剛展現出奇異力量的姬無夜和釋心和尚,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如同野獸威脅般的咕嚕聲。他手中的骨杖上,那枚幽藍蠍珠微微閃爍,散發出更加濃鬱的敵意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詭異波動。
氣氛劍拔弩張,衝突一觸即發。
唐笑笑雖然右眼無法視物,但左眼心燈對情緒的感知卻異常敏銳。她能清晰地“看”到這些沙民心中翻湧的恐懼、憤怒、以及一絲深藏的不安與絕望。他們並非天性凶殘,更像是一群在殘酷環境中掙紮求存、對外來者抱有極深戒備的可憐人。
硬拚,或許能輕易殺光他們,但這絕非她所願,也違背了他們承接“星火”傳承的初衷。
“我們冇有惡意。”唐笑笑上前一步,用儘可能平和的語氣開口,同時,她悄然將左眼心燈的力量,以一種極其溫和、不帶任何強迫性的方式,如同春風般向四周擴散開來。
溫暖、包容、安撫的意念,如同無形的漣漪,輕輕拂過每一個沙民的心頭。
那充滿敵意的嘶吼聲明顯一滯。沙民們臉上猙獰的表情出現了瞬間的鬆動,一些年輕沙民眼中的恐懼甚至被一絲茫然所取代。心燈的力量,直接作用於心靈,喚起了他們內心深處對“安寧”與“善意”的本能渴望。
疤麵男子身體微微一震,眼中閃過一絲掙紮。他顯然也感受到了那股溫暖平和的力量,這與他認知中的任何攻擊手段都截然不同。他緊握骨杖的手,指節因用力而發白,那幽藍蠍珠的光芒也明滅不定。
就在這時,唐笑笑做出了一個更大膽的舉動。她緩緩抬起手,掌心向上,冇有凝聚任何攻擊效能量,而是將一絲極其微弱的、屬於“星火”傳承的溫暖堅韌氣息,引導出來,縈繞在指尖。
這股氣息與心燈之力同源,卻又帶著一種更加古老、更加崇高的意味。
當這股氣息出現的刹那——
“嗡!”
疤麵男子手中的骨杖猛地一震!那枚幽藍蠍珠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藍光,不再是之前的陰冷敵意,而是一種彷彿遇到同類的、帶著激動與孺慕之情的輝光!
與此同時,所有沙民,包括那疤麵男子在內,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立在原地。他們臉上的凶狠與戒備如同冰雪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混合著震驚、狂熱與……敬畏的神情!
他們齊刷刷地看向唐笑笑,不,是看向她指尖那縷微弱卻真實不虛的傳承氣息,目光灼熱得幾乎要燃燒起來。
疤麵男子喉嚨滾動了一下,發出幾個艱澀、沙啞,卻充滿激動意味的音節。他緩緩放下骨杖,對著唐笑笑,以及她身後的四人,做出了一個奇怪卻充滿敬意的姿勢——他將骨杖橫置於胸前,右手撫胸,深深躬身。
他身後的沙民們也紛紛效仿,收起武器,撫胸躬身,口中發出低沉而統一的、彷彿吟唱般的音節。
敵意,在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虔誠的恭敬。
唐笑笑五人麵麵相覷,雖然不明白具體發生了什麼,但顯然,她無意中引動的“星火”氣息,成為了溝通的橋梁。
疤麵男子直起身,看向唐笑笑的目光充滿了激動與期盼。他指了指唐笑笑指尖的氣息,又指了指沙漠的某個方向——正是那同源感應的來源方向!然後,他再次撫胸躬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他們……似乎認得這力量,並且……在邀請我們?”鳳青漓有些不確定地低語。
“看來,我們找對方向了。”姬無夜看著沙民們恭敬的態度,以及那枚仍在散發激動藍光的蠍珠,若有所思。
雖然語言不通,但善意與共同的聯絡已經建立。五人交換了一個眼神,決定跟隨這些沙民,去往他們的聚居地。這或許是瞭解這個世界、找到呼喚源頭的最佳途徑。
在疤麵男子(後來他們知道他叫“赫岩”)和沙民們的引領下,五人離開了這片小小的綠洲,朝著沙漠深處繼續行進。
沙民們對這片沙漠瞭如指掌,他們帶領著五人巧妙地避開了流沙區、毒蟲巢穴以及一些能量狂暴的不穩定地帶。途中,赫岩通過簡單的手勢和模仿,以及那枚能夠與“星火”氣息共鳴的蠍珠,艱難地嘗試著交流。
他們得知,這些沙民自稱“塔克族”,是這片名為“赤骸荒漠”的古老土地上的遺民。他們世代守護著荒漠深處的一片“聖蹟”,而那“聖蹟”中散發的氣息,與唐笑笑剛纔展現的力量同源。他們將擁有這種氣息的存在,尊稱為“星辰行者”,視為古老傳說中帶來希望與守護的使者。
赫岩手中的骨杖和蠍珠,是族中代代相傳的聖物,據說就是用“聖蹟”附近的材料製成,能夠感應到“星辰行者”的氣息。這也解釋了為何他們之前會如此敵視——任何靠近聖蹟的外來者,都會被他們視為覬覦聖蹟的入侵者。直到唐笑笑展現出那縷氣息,才化解了誤會。
行進了大半天,在夕陽將沙海染成一片血紅色時,他們終於抵達了塔克族的聚居地。
那是一片依托著幾座巨大、如同利劍般直插天空的暗紅色岩石山而建的簡陋村落。房屋大多由岩石和沙土壘成,低矮而堅固,能夠抵禦沙漠中可怕的黑風暴。村落周圍樹立著一些由白骨和彩色石頭組成的圖騰柱,上麵刻畫著星辰、巨蠍以及一些模糊的光翼人形圖案。
村落裡的塔克族人看到赫岩等人帶回五個衣著奇特的外來者,先是警惕,但當赫岩高舉骨杖,展示那依舊散發著激動藍光的蠍珠,並大聲呼喊著“星辰行者”時,整個村落都沸騰了!
男女老幼紛紛從石屋中湧出,用充滿好奇、敬畏與期盼的目光注視著唐笑笑五人,紛紛撫胸躬身,行著與赫岩之前相同的禮節。
他們被奉為了上賓。
坐在最大的一間石屋內,喝著塔克族用某種沙漠植物根莖釀造的、帶著辛辣味的渾濁飲品,聽著老祭司(一位鬚髮皆白、臉上佈滿皺紋的老者)用更加流利(相對赫岩而言)且夾雜著古老詞彙的語言,結合著手勢,講述著關於“聖蹟”和“星辰行者”的傳說,五人心中感慨萬千。
他們冇想到,在這片破碎世界的絕境之中,竟然還能遇到將他們視為希望的子民。而那呼喚他們的同源力量,似乎就隱藏在那被稱為“聖蹟”的地方。
回家的路依舊渺茫,但至少,他們不再孤獨。肩負著“星火”的傳承,也肩負起了這些淳樸沙民沉甸甸的期盼。
夜幕降臨,赤骸荒漠的星空格外清晰璀璨,卻依舊帶著那抹不祥的紫紅。唐笑笑站在石屋外,仰望著陌生的星穹,右眼依舊脹痛,左眼心燈微光流轉。
她知道,明天,他們將前往“聖蹟”。那裡,或許有他們想要的答案,也或許,隱藏著更大的秘密與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