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蠍的屍體很快被滾燙的沙礫半掩,隻留下一灘迅速乾涸的藍色汙跡和空氣中淡淡的腥臭。這場短暫而激烈的遭遇戰,像一盆冷水澆在五人頭上,讓他們徹底清醒——這個破碎的世界,危機四伏,容不得半分鬆懈。
補充了那點珍貴的生命液體,又分食了巨蠍體內少數未被毒素汙染的、蘊含精悍能量的肉質後,眾人的狀態稍微穩定了一些。唐笑笑右眼的劇痛在生命液體的滋養和姬無夜時空之力的安撫下,逐漸轉為一種沉悶的脹痛,視野依舊模糊,但至少不再流血。她必須開始習慣用左眼和其他的感知來“看”這個世界。
“必須離開這片古戰場。”姬無夜望著無垠的沙海,語氣肯定,“這裡的能量殘留太混亂,容易吸引更多像巨蠍那樣的掠食者,而且,找不到持續的水源。”
他們需要綠洲,或者任何能提供穩定生存資源的地方。
憑藉著對那微弱同源感應的方向指引,以及姬無夜對空間和能量流動的粗略感知,五人再次踏上征程,朝著沙漠深處進發。
白日的沙漠是煉獄。毒辣的太陽彷彿要將一切水分蒸乾,腳下的沙礫滾燙如烙鐵,稀薄而狂暴的能量使得飛行變得極其危險且消耗巨大,他們隻能依靠雙腳,在沙丘間艱難跋涉。偶爾襲來的沙暴,更是如同天地之威,逼得他們不得不尋找背風的沙丘暫避,用力量硬抗。
唐笑笑走在隊伍中間,由鳳青漓攙扶著。她閉著右眼,左眼心燈的光芒內斂,卻延伸出一種獨特的感知,如同漣漪般擴散開來,感受著沙層下的能量脈絡和遠處細微的生命波動。這種感知不如寂滅之瞳那般洞穿本質,卻更加溫和、更具包容性,能察覺到一些被忽略的細節。
“左前方,沙層下有微弱的水汽,很淡,但應該能挖出一點濕沙。”她忽然停下腳步,指向一側。
姬無夜依言探查,果然在數尺深的沙層下,發現了一片略微潮濕的區域。眾人合力,很快挖出一個淺坑,坑底慢慢滲出了渾濁但確實可以飲用的泥水。
雖然水量少得可憐,卻無疑是沙漠中的甘霖。
“笑笑,你這‘心眼’可比眼睛好用多了!”鳳青漓一邊小心地收集著泥水,一邊由衷讚歎。
唐笑笑扯了扯嘴角,想吐槽一句“這叫被迫開發第二職業”,但最終隻是疲憊地笑了笑。過度使用這種新型感知,同樣消耗心神。
夜幕降臨,沙漠的溫度驟降,刺骨的寒意取代了白日的酷熱。天空中那輪紫紅色的月亮(如果那是月亮的話)散發著不祥的光暈,將沙丘染上一層詭異的色彩。夜行的沙蟲和毒蠍開始活動,窸窣作響,黑暗中不時亮起點點嗜血的幽光。
他們不敢生火,那會成為最顯眼的靶子。隻能輪流守夜,依靠釋心和尚的佛魔之力形成一層微弱的精神屏障,驅趕那些感知到生命氣息而靠近的小型毒物。
第三天正午,就在眾人脣乾舌裂,幾乎要被絕望吞噬時,走在最前的洛星河猛地停下了腳步。
“看前麵!”
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隻見在地平線的熱浪扭曲之中,赫然出現了一片生機勃勃的綠色!高大的棕櫚樹,波光粼粼的湖泊,甚至隱約可見白色的建築輪廓!
“綠洲!”鳳青漓驚喜地叫出聲,幾乎要落下淚來。
就連一貫冷靜的姬無夜和洛星河,眼中也閃過了一絲希望的光芒。
然而,唐笑笑卻皺起了眉頭。她的“心眼”感知中,那片綠洲的方向,能量流動異常“平滑”,缺乏真實生命聚集應有的那種蓬勃、雜亂的生機脈絡,反而像是一幅精心繪製的……畫。
“等等!”她急忙出聲阻止正要加速前進的眾人,“那綠洲……感覺不對。能量太‘假’了。”
“是海市蜃樓?”姬無夜立刻警覺,時空感知仔細掃去,果然發現那片景象雖然栩栩如生,但其空間結構卻如同鏡花水月,虛幻不定。“確實是幻象。好高明的蜃景,幾乎能以假亂真。”
希望破滅,巨大的失落感席捲而來。鳳青漓踉蹌一步,臉色更加蒼白。
但就在那片虛幻的綠洲景象旁邊,唐笑笑的“心眼”卻捕捉到了一絲截然不同的、真實不虛的生機波動!那波動很微弱,被強大的蜃景能量所掩蓋,若非她感知特殊,幾乎無法察覺。
“蜃景旁邊!有東西!是真實的生機!”她再次指向那個方向,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這一次,冇有人懷疑。五人調整方向,朝著那真實生機波動的源頭跋涉而去。
翻過一座巨大的沙丘,眼前的景象讓眾人屏住了呼吸。
蜃景依然在遠方搖曳生輝,而在他們眼前,沙丘環繞之下,竟然真的隱藏著一小片真實的綠洲!規模遠小於蜃景,隻有寥寥十幾棵耐旱的怪樹和一汪渾濁不堪的小水潭,水潭邊稀疏地長著些帶刺的灌木。
雖然貧瘠,但卻是真實不虛的!
水潭邊,還有明顯的人工痕跡——幾個破爛的皮水袋,一堆早已熄滅不知多久的篝火餘燼,以及……幾具半埋在沙中的、早已風乾蜷縮的人類骸骨!骸骨身上的衣物早已破爛,但能看出與現代服飾迥異的風格,旁邊還散落著一些粗糙的骨質或石質工具。
“這裡……有土著居民?”洛星河蹲下身,檢查著那些骸骨和工具,“死亡時間很久了,看不出致命傷。”
“看這裡。”釋心和尚指向水潭邊緣的沙地,那裡有幾個模糊的、非人的巨大足跡,形狀類似貓科動物,卻放大了數倍,爪痕深陷。
“看來,這綠洲也並非安全之地。”姬無夜目光凝重。
顧不上太多,補充水分是當務之急。他們小心翼翼地靠近水潭,確認水質雖然渾濁,卻並無明顯的毒性或汙染後,纔敢少量飲用,並將所有能盛水的容器都裝滿。
然而,就在他們剛剛放鬆警惕,準備在水潭邊的怪樹下稍作休整時——
“嗖!嗖!嗖!”
數支粗糙卻鋒利的骨箭,帶著淒厲的破空聲,從四周的沙丘頂部和怪樹陰影中暴射而出,目標直指五人!同時,伴隨著充滿敵意的、意義不明的嘶吼聲,十幾道身影從藏身處躍出,將他們團團圍住!
這些“人”身材高大瘦削,皮膚因長期暴曬而呈古銅色,身上穿著簡陋的獸皮衣物,臉上塗抹著詭異的白色紋路,手中拿著骨矛、石斧等原始武器。他們的眼神凶狠而警惕,充滿了對入侵者的敵意,周身散發著一種與這片沙漠融為一體的、蠻荒而彪悍的氣息。
為首的,是一個臉上有著猙獰疤痕的高大男子,他手持一柄鑲嵌著幽藍蠍珠的骨杖,死死地盯著唐笑笑五人,尤其是他們身上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的衣著和殘留的力量波動,口中發出低沉的、充滿威脅的咆哮。
顯然,他們闖入了這些沙漠土著的地盤,而對方,並不友好。剛剛獲得水源的短暫輕鬆,瞬間被新的、更加直接的生存危機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