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萬金等人的倒台,如同在蘇錦城這潭深水中投入了一塊巨石,漣漪迅速擴散。冇了行會的強力壓製和盤剝,中小商戶和織戶們歡欣鼓舞,唐笑笑派出的管事幾乎被踏破了門檻,整合絲綢產業、建立新秩序的工作推進得異常順利。
“王妃,這是初步擬定的合作章程,請您過目。”彆院書房內,新任的江南商務總管(原北地賬房骨乾提拔)恭敬地呈上一份文書。
唐笑笑接過,快速瀏覽。章程明確了新的收購標準、價格浮動機製、技術共享平台以及利潤分配方案,旨在建立一個更公平、更高效、更具活力的產業生態。
內心OS:“不錯,框架搭起來了。接下來就是細節填充和執行力的問題。看來江南這個‘試點項目’,開局還算漂亮。”
她提筆修改了幾處細節,遞迴去:“就按這個去談。記住,誠信為本,互利共贏。若有那仗著我們現在勢大,反過來欺壓弱小商戶的,嚴懲不貸。”
“是,王妃!”總管領命而去,乾勁十足。
處理完公務,唐笑笑伸了個懶腰,走到窗邊。窗外細雨濛濛,將江南的春色暈染得如同一幅水墨畫。表麵的風波似乎已經平息,但不知為何,她心裡總有一絲若有若無的不安,彷彿有什麼東西被忽略了。
那個神秘消失的黑袍人,像一根刺,紮在她心頭。
內心OS:“沈萬金是棋子,黑袍人是執棋者。他的目標顯然不是區區絲綢利益那麼簡單。是針對我‘規則理解者’的身份?還是想通過打擊我來牽製姬無夜?或者……另有所圖?”
她揉了揉眉心,試圖捕捉腦中那些零散的、關於陰謀和危險的記憶碎片,但收穫甚微。記憶的恢複似乎進入了一個平台期,那些關於“零”和“淩”的核心部分,依舊被厚重的迷霧籠罩。
“還在想那個黑袍人?”姬無夜的聲音自身後響起,他端著一碗剛燉好的冰糖燕窩走了進來。
唐笑笑轉過身,接過碗,小口吃著,悶悶地道:“嗯,總覺得他像個定時炸彈。而且,我好像漏掉了什麼重要的線索……”
姬無夜走到她身邊,與她一同望向窗外的雨幕,目光深邃:“暗夜正在全力追查。此人手段詭秘,能在我眼皮底下悄然遁走,絕非易與之輩。不過,隻要他還在江南,遲早會露出馬腳。”
他頓了頓,又道:“今日收到訊息,漕幫那邊,似乎有些異動。”
“漕幫?”唐笑笑抬起頭。漕幫掌控著江南乃至貫通南北的水路運輸,勢力龐大,盤根錯節,是比絲綢行會更難啃的骨頭。之前她專注於絲綢領域,並未與漕幫有直接衝突。
“嗯。”姬無夜點頭,“我們整合絲綢產業,動了原有的利益鏈條,不少貨物運輸不再經過行會指定的漕幫碼頭,而是由‘順風鏢局’自行安排。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漕幫雖未明著反對,但底下一些小動作不斷,近日更是頻繁調動人手,似乎在謀劃什麼。”
內心OS(唐笑笑):“物流之爭?這倒是意料之中。順風鏢局的發展,遲早會觸動漕幫的蛋糕。隻是……時機這麼巧?黑袍人剛搞完事,漕幫就跳出來?會不會有聯絡?”
她放下碗,眼神銳利起來:“看來,有人不想讓我們在江南過得太平靜。絲綢行會倒了,就想借漕幫的手再來攪局?”
“不無可能。”姬無夜語氣平靜,“江南利益網錯綜複雜,牽一髮而動全身。我們動了絲綢這塊,自然會引來其他方麵的反彈。漕幫,或許隻是被推出來的第一把刀。”
就在這時,之前那個來自雲錦閣的掌櫃(現已成為唐笑笑的線人),又匆匆求見。
“王妃,小人……小人打聽到一個訊息,不知當講不當講。”掌櫃的神色有些惶恐。
“但說無妨。”
“是。”掌櫃的壓低聲音,“小人聽漕幫一個相熟的管事醉酒後透露,他們幫裡最近來了位‘貴客’,身份神秘,連幾位當家都對其恭敬有加。而且……而且幫裡正在秘密蒐集一種……一種特殊的‘陰沉木’,據說數量要求極大,用途不明。”
“陰沉木?”唐笑笑皺眉。這種木材多產於極陰寒的深水或古墓之中,性質特殊,通常用於製作法器或……某些邪門的玩意兒。漕幫大量蒐集這個做什麼?
內心OS:“陰沉木……這東西的波動,好像和我記憶裡某種用於‘空間定位’或者‘能量傳導’的基質有點像?難道……”
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她的腦海!
黑袍人!遺蹟!“墟淵”!
那黑袍人能悄無聲息地消失,是否藉助了某種空間手段?而陰沉木,會不會就是佈設這種手段或者進行某種儀式的材料?漕幫的異動,蒐集陰沉木,是否與那黑袍人有關?!
她猛地抓住姬無夜的手臂,語氣急促:“無夜!重點查漕幫!查那個‘貴客’!還有他們蒐集陰沉木的最終去向和用途!我懷疑,這和那個黑袍人,甚至可能和‘墟淵’有關!”
姬無夜見她神色凝重,眼中閃過一絲厲色,立刻對門外吩咐:“傳令暗夜,集中力量,徹查漕幫!尤其是那個神秘‘貴客’和陰沉木的流向!”
命令迅速傳達下去。
唐笑笑心中的不安感越來越強。如果她的猜測是真的,那麼黑袍人的圖謀,恐怕遠超商業利益之爭。他潛伏在江南,利用漕幫蒐集特殊材料,所謀甚大!
內心OS:“該死!還以為能安心度個假,搞搞商業開發,結果又撞上這種超自然危機!我這‘招黑體質’是冇救了嗎?”
她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姬無夜將她攬入懷中,低沉的聲音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彆怕,有我在。不管他們想做什麼,都休想得逞。”
他的懷抱溫暖而堅實,驅散了些許唐笑笑心頭的寒意。她靠在他懷裡,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內心OS:“慌也冇用。既然躲不過,那就主動出擊!正好新賬舊賬一起算!”
她抬起頭,眼中重新燃起鬥誌:“看來,我們的江南假期要提前結束了。下一個項目目標——漕幫!”
姬無夜看著她瞬間恢複戰鬥狀態的模樣,唇角微勾:“好。你想怎麼玩?”
唐笑笑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先禮後兵的老規矩。明天,我們就去漕幫總舵,‘拜會’一下那幾位當家!順便……見識見識那位神秘的‘貴客’!”
雨,依舊在下。江南的溫柔水麵之下,更深的暗流開始洶湧。一場圍繞著漕幫、陰沉木和神秘黑袍人的較量,即將拉開序幕。而唐笑笑那屬於“規則理解者”的直覺,已然嗅到了危險與機遇並存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