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遠古遺蹟的探針,如同投入茫茫大海的一粒沙,在發射後的數月裡音訊全無。星象靈晷上,代表其軌跡的光點早已微弱到難以辨識,最終徹底消失在監測範圍之外。希望,似乎也隨之沉入了冰冷的星海深處。
朝堂之上,因姬無夜上次的強勢彈壓,表麵恢複了平靜,但暗地裡的不滿與恐懼卻在悄然滋長。那份來自G-12的星圖與警告,被列為最高機密,僅有核心寥寥數人知曉。在絕大多數朝臣和世家看來,朝廷近期的行為,就是攝政王被唐笑笑這個“妖女”蠱惑,窮奢極欲,勞民傷財,修建無用巨塔,設立特權機構,其目的深不可測,已嚴重動搖國本。
“方舟計劃”所需的龐大資源,更是觸動了太多人的利益。各地的礦脈、靈田、工坊被近乎無償地征調,商稅一再提高,連一些世家大族的私產都受到波及。怨氣在暗中積累,隻待一個突破口。
這一日,沉寂許久的星象靈晷,突然再次發出了急促的嗡鳴!
然而,這一次,波動的源頭並非任何已知的星域座標,而是……來自那枚早已失去聯絡的探針最後傳回的、一段極其微弱且殘缺的信號!
信號斷斷續續,充滿了乾擾雜音,彷彿在跨越無儘虛空時耗儘了絕大部分能量。密室內,唐笑笑、姬無夜、玉清玄緊緊盯著光幕上那艱難還原的數據流。
冇有圖像,隻有一些雜亂無章的、強度各異的能量頻率讀數,以及一小段……無法理解的、非語言非圖像的規則波動印記!
“這是……探針在接近目標時記錄到的環境數據?”玉清玄皺眉分析著那些能量讀數,“讀數顯示,目標區域空間結構異常穩定,引力參數與常規星體不符,並且存在一種……持續的、微弱的背景輻射,其頻譜特征……很古老,非常古老。”
唐笑笑的目光則死死鎖定在那段規則波動印記上。那印記給她一種極其熟悉又無比陌生的矛盾感。熟悉,是因為其波動方式,隱隱與她識海中那快穿局的封印,以及G-12資訊中蘊含的某種秩序感,有幾分遙遠的相似;陌生,則是因為其表達方式更加原始、更加直接,彷彿規則本身的低語,而非經過文明編碼的資訊。
她嘗試著用自己的靈能去模擬、去共鳴那段印記。
就在她的靈能頻率與那印記產生一絲微弱同步的刹那——
“轟!”
一副極其模糊、破碎的畫麵,如同驚鴻一瞥,猛地衝入了她的腦海!
那是一片無儘的黑暗虛空,背景是陌生的星海。一塊巨大無比、形狀不規則的、彷彿由某種暗沉金屬與岩石混合而成的破碎結構物,靜靜地懸浮在那裡。結構物的表麵,刻滿了早已風化的、難以辨認的紋路,而在其最核心處,有一個巨大的、彷彿被強行撕裂的缺口,缺口邊緣,殘留著一種令她靈魂都感到戰栗的、狂暴的破壞效能量痕跡!
畫麵一閃而逝,唐笑笑猛地後退一步,臉色煞白,大口喘息著。
“你看到了什麼?”姬無夜立刻扶住她。
“一個……遺蹟。破碎的,死寂的。”唐笑笑心有餘悸,“但……它好像不是自然形成的。那個缺口……是被某種無法想象的力量,從內部……或者外部,強行撕開的!殘留的能量……很可怕,帶著一種……純粹的‘毀滅’意誌。”
她的話讓姬無夜和玉清玄麵色凝重。一個遠古遺蹟,並非自然衰亡,而是毀於某種恐怖的暴力?這背後隱藏的資訊,令人不安。
“能解讀出更多資訊嗎?關於那段規則印記?”玉清玄追問。
唐笑笑搖了搖頭,臉上帶著困惑:“很難……它太原始,太破碎了。但我感覺……它更像是一種‘標識’,或者某種基礎規則的‘演示’,而不是具體的資訊記錄。就像……就像一本教科書最前麵的幾頁,隻告訴你最基本的運演算法則,後麵的內容……全被撕掉了。”
線索,似乎指向了一個更加撲朔迷離的方向。這個遠古遺蹟,可能並非“密鑰”本身,而是一個……承載著某種基礎規則知識的“殘破圖書館”?而它,又被某種存在暴力摧毀了?
然而,冇等他們從這震撼的發現中理出頭緒,朝堂之上,醞釀已久的風暴,終於爆發了!
以柳氏家族為首,聯合了數位手握實權的宗室親王、部分軍方將領以及大量清流文官,在又一次大朝會上,發動了前所未有的聯合逼宮!
數十名官員齊刷刷出列跪倒,手持聯名血書(雖未真用血,但已表明決絕態度),聲淚俱下:
“陛下!攝政王殿下!臣等泣血上奏!唐氏女笑笑,妖言惑眾,把持朝政,窮奢極欲,修建無用之塔,耗儘國庫民力!更設‘巡天司’此等惡衙,羅織罪名,迫害忠良,致使朝野離心,天下怨聲載道!長此以往,國將不國!”
“懇請陛下、殿下,即刻下旨,廢除三塔,解散巡天司,將妖女唐笑笑打入天牢,明正典刑,以謝天下!”
“臣等附議!若不除此妖女,清君側,臣等今日便撞死在這金鑾殿上!”
聲勢浩大,言辭激烈,甚至以死相逼!這是要將唐笑笑徹底置於死地,更是對姬無夜權威的公然挑戰!
一直沉默的小皇帝嚇得臉色發白,幾乎要哭出來。
姬無夜緩緩從攝政王座上站起身,玄色王袍無風自動,他目光冰冷地掃過下方黑壓壓跪倒的一片官員,臉上看不出絲毫喜怒。
“你們……這是在逼宮?”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凍結靈魂的寒意。
“臣等不敢!隻為江山社稷,為天下蒼生,不得不死諫!”為首的柳家族長,梗著脖子,一副忠臣死節的模樣。
“好一個為江山社稷!”姬無夜忽然笑了,那笑容卻冰冷刺骨,“柳文淵,你柳家暗中勾結南疆殘餘勢力,走私軍械,牟取暴利,這筆賬,本王還冇跟你算!”
“李將軍,你剋扣北境邊軍糧餉,中飽私囊,致使將士凍餓而死者眾,這也是為蒼生?”
“還有你們……”他目光如刀,一個個點過那些跪著的官員,每點一個,便說出一樁其貪贓枉法、結黨營私的罪證,樁樁件件,證據確鑿!
滿朝文武,儘皆失色!他們冇想到,攝政王手中,早已掌握瞭如此多的把柄!
“爾等蛀蟲,食君之祿,不行忠君之事,結黨營私,禍亂朝綱,如今還敢以死逼宮,妄圖挾持聖意?!”姬無夜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九天雷霆,震得整個大殿嗡嗡作響,“來人!”
殿外,早已待命的玄甲衛精銳轟然湧入,甲冑森然,殺氣騰騰!
“將柳文淵一乾人等,拿下!押入天牢,嚴加審訊!其家產,抄冇充公!凡有反抗者,格殺勿論!”
一場看似聲勢浩大的逼宮,在姬無夜絕對的力量和早已準備好的雷霆手段下,頃刻間土崩瓦解。哭喊聲、求饒聲、怒罵聲不絕於耳,那些剛纔還義正言辭的官員,此刻如同喪家之犬,被如狼似虎的玄甲衛拖拽而出。
金鑾殿內,一片死寂。剩餘官員噤若寒蟬,冷汗濕透了朝服。
姬無夜站在禦階之上,俯瞰眾生,聲音恢複了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自即日起,再有妄議三塔、巡天司及唐夫人者,視同謀逆,誅九族!”
朝堂的風暴,以最血腥、最徹底的方式被強行平息。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僅僅是開始。內部的敵人並未被根除,隻是轉入了更深的黑暗。而星海之中,那遠古遺蹟傳來的破碎迴響,與“墟淵”日益逼近的威脅交織在一起,預示著更大的危機,正在步步緊逼。
內憂外患之下,這個艱難前行的世界,還能支撐多久?那渺茫的“密鑰”,又究竟在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