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郎王坤沙的決斷,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瞬間點燃了夜郎國內潛藏已久的矛盾。
“邊境戒嚴,互市暫閉”的王令一出,原本就因利益受損而心懷不滿的守舊派貴族們,如同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以國師岩罕為首,數位手握私兵的大貴族暗中串聯,認為這是坤沙王徹底倒向大夏、損害夜郎根本的信號,決意趁此機會,發動政變,廢黜坤沙,另立新王!
他們的計劃頗為狠辣:一方麵,在邊境製造更大規模的衝突,嫁禍給石鋒的護衛隊,坐實“大夏入侵”的罪名;另一方麵,在王城內發動突襲,控製王宮,挾持坤沙,逼迫他簽下退位詔書。
然而,他們低估了坤沙王的決心,更高估了自己行動的隱秘性,更遠遠低估了唐笑笑對情報的掌控能力和石鋒這支精銳小隊的行動力。
就在岩罕等人秘密調集私兵,準備於次日淩晨發動之時,石鋒通過安插在守舊派內部的眼線(由唐氏商會早年滲透的商隊發展而來),提前拿到了完整的政變計劃。
“大王,這是岩罕等人的行動計劃。”石鋒將一份密報放在坤沙王麵前,語氣冰冷,“他們打算在明日卯時,以邊境‘遭遇大夏護衛隊襲擊,傷亡慘重’為藉口,煽動軍民情緒,同時派死士強攻王宮。”
坤沙王看著密報上那一個個熟悉的名字和詳儘的步驟,臉色鐵青,額頭青筋暴跳。他雖知內部不和,卻冇想到這些人竟敢如此明目張膽,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好!好得很!”坤沙王怒極反笑,眼中殺機四溢,“既然他們自尋死路,就休怪本王不講情麵!石統領,依你之見,該如何應對?”
石鋒早已成竹在胸,沉聲道:“將計就計,引蛇出洞,一網打儘!”
是夜,王城表麵平靜,暗地裡卻已是刀劍出鞘,弓弦緊繃。
石鋒的護衛隊與坤沙王絕對忠誠的王室禁軍悄然佈防,設下重重陷阱。同時,石鋒通過唐笑笑的特殊傳訊渠道,將計劃簡要彙報。
京城唐府,唐笑笑接到訊息時已是深夜。她並未驚慌,反而異常冷靜,快速下達指令:
“同意石鋒方案。授權其動用商會儲存在夜郎邊境貨棧的‘乙字號’物資(指一批小型爆裂符籙和強效迷煙)。務必確保坤沙王安全,對叛亂首腦,可格殺勿論。行動代號——‘清塵’。”
她頓了頓,補充道:“告訴石鋒,動作要快,姿態要狠。此戰不僅要平叛,更要立威!讓所有夜郎人看清楚,背叛合作的下場,以及與我們為敵的代價!”
次日卯時,天色微明。
果然,數騎渾身“浴血”的哨兵倉皇衝入王城,哭喊著邊境遭遇“唐氏護衛隊”突襲,死傷枕籍。早已安排好的內應在城中四處煽風點火,頓時群情激憤,不明真相的民眾和部分低級士兵被鼓動起來,向王宮方向湧去。
與此同時,岩罕府邸大門洞開,數百名披甲執銳的私兵在家將帶領下,直撲王宮!
“清君側!誅國賊!”
“坤沙無道,引狼入室!推翻暴君!”
喊殺聲震天動地。叛軍裡應外合,攻勢凶猛,很快就突破了王宮外圍防線,衝入了前廷廣場。
就在岩罕以為勝券在握,臉上露出得意笑容之時,異變陡生!
王宮各處製高點上,突然出現了數十名手持奇特弩箭的射手——正是石鋒的護衛隊員。他們使用的,是唐氏工匠特製的,可連發、射程極遠且箭頭上刻畫了微型破甲符文的“驚蟄弩”!
“咻咻咻——!”
密集的箭雨如同飛蝗般落下,精準地覆蓋了衝在最前麵的叛軍精銳。那些看似堅固的皮甲、甚至部分鐵甲,在破甲符文麵前如同紙糊一般,瞬間被射穿!叛軍如同被收割的麥子,成片倒下,陣型大亂!
“穩住!給我衝進去!”岩罕又驚又怒,揮舞著戰刀嘶吼。
然而,更讓他們絕望的事情發生了。廣場四周的地麵,突然冒起一股股濃密的、帶著刺鼻氣味的黃色煙霧——強效迷煙!煙霧迅速擴散,吸入者無不頭暈目眩,四肢無力,戰鬥力驟降。
緊接著,王宮大殿沉重的宮門轟然打開,一身戎裝、手持巨斧的坤沙王,如同憤怒的雄獅,親自率領著養精蓄銳的禁衛軍衝殺出來!而石鋒,則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叛軍側翼,手中長刀翻飛,所過之處,人仰馬翻,無一合之將!
“岩罕老賊!拿命來!”坤沙王目標明確,直撲被親兵護在中間的岩罕。
戰鬥幾乎是一邊倒的屠殺。裝備、戰術、士氣皆處於絕對劣勢的叛軍,在內外夾擊和迷煙、強弩的打擊下,迅速崩潰。岩罕見大勢已去,試圖逃跑,卻被石鋒甩出的一枚飛刀精準地釘穿了小腿,慘叫著倒地,被坤沙王生擒。
王城內的騷亂,也在王室禁軍和石鋒小隊的分頭鎮壓下,迅速平息。所有參與叛亂的貴族府邸被查抄,主要頭目無一漏網。
整個過程,從爆發到結束,不到兩個時辰。
當陽光徹底照亮夜郎王城時,廣場上隻剩下清洗地麵的血水和肅立警戒的士兵。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和硝煙味。
坤沙王站在大殿前,看著被五花大綁、跪在階下的岩罕等叛臣,心中冇有勝利的喜悅,隻有一陣後怕和徹骨的冰寒。若非石鋒提前預警,若非唐笑笑提供的那些“小玩意兒”,今日跪在這裡的,恐怕就是他自己了。
他走到石鋒麵前,深深看了一眼這個年輕卻手段狠辣的大夏統領,又望瞭望遠處那些正在收攏同伴屍體、神情冷峻的唐氏護衛隊員,一種前所未有的認知清晰地浮現在腦海——與大夏合作,與唐氏捆綁,已不再是選項,而是夜郎生存下去的唯一途徑。
“石統領,”坤沙王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此役,多虧了你,也多虧了……唐夫人。本王,欠你們一條命,也欠夜郎一個未來。”
他轉身,麵向驚魂未定、被召集而來的剩餘貴族和將領,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傳本王令!國師岩罕及一眾叛臣,勾結外敵‘暗潮’,意圖顛覆王權,罪證確鑿,即刻處決,夷其三族!”
“自今日起,凡我夜郎子民,當與大夏同心同德,共禦外侮!黑水穀互市,即刻重開,凡有阻撓貿易、破壞合作者,視同叛國,嚴懲不貸!”
“另,此前唐夫人所贈資源圖所載各處礦脈、林地,即刻起,授權唐氏商會,全權負責勘探與開發事宜!我夜郎,將傾力配合!”
一連串的命令,徹底宣告了夜郎舊時代的終結,和一個全麵倒向大夏、緊密依附唐氏商會的新時代的開啟。
石鋒微微躬身:“大王英明。我定將大王誠意,轉達唐夫人。”
訊息傳回京城,唐笑笑隻是淡淡一笑,對姬無夜道:“看,有時候,一場恰到好處的內部清洗,比外部千言萬語都管用。這下,南疆纔算真正穩了。”
她鋪開一張新的規劃圖,開始勾勒連接百越、滇國、夜郎,直通南洋的“南疆商貿黃金走廊”。
而遠在某個陰暗角落,通過特殊手段窺探到夜郎劇變的“暗潮”高層,氣得砸碎了心愛的水晶球。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連個蠻夷小國都掌控不住!”
“唐笑笑……此女不除,我‘暗潮’大業,危矣!”
新一輪,更隱蔽、更危險的暗流,開始悄然轉向大夏京城,轉向那個看似隻知道賺錢的唐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