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眉嘔血昏迷,係統沉寂的訊息,被柳家死死捂住,對外隻稱感染風寒需靜養。但柳文淵在朝堂上卻肉眼可見地沉寂了許多,往日那些針對東海事務、含沙射影的諫言也銷聲匿跡。朝堂之上,關於東海的風波似乎暫時平息了下去。
姬無夜對此心知肚明,卻並未窮追猛打,隻是輕描淡寫地處置了幾個跳得最歡、證據確鑿的柳氏黨羽,算是敲山震虎。真正的博弈,往往在無聲處進行。
東海方麵,月光灣反埋伏戰的勝利,以及青瀾公主的迅速成長與堅定立場,徹底穩固了鮫人族內部。那些曾被“雅士風流”迷惑的聲音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對現有合作模式的全力擁護和對未來更緊密聯絡的期待。
滄溟王子審問“海蛇”小隊俘虜,順藤摸瓜,又與玉清玄配合,在東海範圍內進行了一次卓有成效的清剿,拔除了“暗潮”數個隱秘的據點,極大打擊了其在東海的勢力,短時間內難成氣候。
局勢穩定,合作深化。第一批嚴格按照唐笑笑標準建立的珍珠標準化養殖場、靈植循環培育基地開始規模化產出;“鮫人淚”產品線不斷豐富,推出了針對不同膚質和需求的係列,甚至開始嘗試性的出口至周邊友好國度;“月光貝罐頭”的生產線也調試成功,第一批樣品送達京城,其獨特的風味和便於儲存的特性,立刻引起了新的風潮。
更重要的是,在唐笑笑的遠程指導和玉清玄的協調下,鮫人族開始係統性地整理、學習並嘗試應用那些曾被遺忘的、蘊含天地法則的古老符文與音節。這不再是停留在文化層麵的欣賞,而是實打實地轉化為提升生產(如優化養殖環境)、增強防禦(如強化村落結界)、乃至輔助修煉的力量。鮫人們真切地感受到,唐笑笑帶來的,是讓他們重新掌握自身命運根基的“鑰匙”,其價值,遠超任何華而不實的讚美。
時機已然成熟。
這一日,大朝會。百官肅立。
鴻臚寺卿手持玉笏,出列高聲稟奏:“陛下,攝政王殿下!東海鮫人族王子滄溟,遣使呈遞國書,願奉大夏為宗主,永結盟好,守望相助!”
此言一出,滿朝皆驚!雖然東海合作已有數月,鮫人族態度友好,但“奉為宗主”乃是正式的外交臣服,意義截然不同!
國書被恭敬地呈上。國書中,滄溟王子以鮫人族王儲的身份,誠摯感謝大夏在危難之際的援助,高度讚揚了在攝政王殿下(及背後實際推動者唐夫人)指引下,兩族合作取得的豐碩成果,尤其提到了大夏幫助鮫人族重新發掘和應用古老傳承的“再造之恩”。最後,他代表東海鮫人族,自願奉大夏為宗主國,接受冊封,納貢稱臣,並請求大夏皇帝賜予封號,以示正統。
國書言辭懇切,理由充分,更是將大夏和攝政王捧到了一個“仁義佈於四海,恩澤及於異族”的道德製高點。
龍椅上的小皇帝看向姬無夜。姬無夜神色平靜,目光掃過下方神色各異的群臣,緩緩開口,聲音清晰地傳遍大殿:
“東海鮫人族,慕我華夏仁義,感念朝廷恩德,自願內附,此乃陛下德化所致,亦是眾卿同心之功。滄溟王子深明大義,朕心甚慰。”
他定了調子,這是皇帝的德政,是大家的功勞。
“著禮部、鴻臚寺,依製議定冊封、賞賜事宜。東海鮫人族,既誠心歸附,當以誠待之。其地設為‘東海自治領’,滄溟王子冊封為‘東海王’,世襲罔替,統轄其族傳統海域及事務。其族人在大夏境內,享有一切合法權利,朝廷當一視同仁,不得歧視。”
“其貢品,就按目前商貿往來,擇優定量即可,不必苛求重禮,以示天朝體恤之意。”
姬無夜的安排,既給了鮫人族極高的政治地位和自治權,又體現了大國的氣度與實惠,更是將已有的商貿合作徹底合法化、製度化,堵住了所有潛在的非議之口。
柳文淵站在班列中,嘴唇動了動,最終卻什麼也冇說。大勢已成,任何反對都將是螳臂當車,自取其辱。他心中一片冰涼,知道柳家藉此機會更進一步的可能性,已經微乎其微。
退朝後,聖旨與冊封的儀仗、賞賜,由玉清玄和朝廷特使一同,浩浩蕩蕩送往東海琉璃群島。
訊息傳出,天下震動。
異族主動內附,奉大夏為宗主,這是多少年未有過的盛事!尤其是在攝政王姬無夜治下,大夏不僅內政漸穩,武功赫赫,如今更是德化遠播,連深海鮫人都心甘情願來朝!這極大地提振了國人士氣,也讓姬無夜和背後實際操盤者唐笑笑的聲望,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東海,琉璃群島舉行了盛大的慶典,迎接天使,接受冊封。滄溟王子正式受封“東海王”,青瀾公主亦被冊封為“安寧郡主”。整個鮫人族歡欣鼓舞,這意味著他們正式融入了大夏體係,未來的生存與發展有了最堅實的保障。
慶典之後,滄溟王子(如今是東海王)與玉清玄進行了一次深入的密談。
“玉守護,不,現在或許該稱您為玉特使了。”滄溟王語氣鄭重,“此番我族能得此圓滿結果,全賴唐夫人運籌帷幄,與玉特使鼎力相助。此恩,我東海鮫人族,永世不忘。”
玉清玄淡淡道:“王爺言重。互利共贏,本是盟約初衷。唐夫人亦常說,合作之道,在於誠字。”
“正是!”滄溟王點頭,隨即壓低了聲音,“經此一事,我族內部已然鐵板一塊。接下來,唐夫人若有任何吩咐,我東海必竭儘全力。無論是繼續深化商貿,還是……”他眼中閃過一絲銳芒,“應對那些藏在更深處的敵人,‘暗潮’也好,其他覬覦者也罷,我東海兒郎,願為前鋒!”
這不僅僅是表態,更是遞交投名狀,意味著東海鮫人族徹底綁上了唐笑笑和姬無夜的戰車。
玉清玄微微頷首,將這番話原封不動地傳回了京城。
京城,唐府。
唐笑笑聽著姬無夜轉述的東海情況以及滄溟王的表態,臉上並冇有太多意外的神色,隻是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靠在軟枕上:
“嗯,滄溟這小子還挺上道,不枉我又是送技術又是送裝備的。這下好了,東海算是咱們穩定的原材料供應基地、產品加工廠和海上前哨站了。以後開拓海外市場,也能用上他們的港口和航線,成本能降下來不少。”
姬無夜看著她那副“一切儘在掌握”的小模樣,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你倒是算得精。如今你可是手握重兵(商業帝國)、外聯強援(東海王)的‘唐半朝’了,連本王都要看你臉色行事。”
唐笑笑拍開他的爪子,送上一個白眼:“少來!我這可是在給你打工!賺的錢大部分不都填了國庫和你的軍費窟窿?我這是為國家經濟建設添磚加瓦,為國防事業鞠躬儘瘁!”她掰著手指頭,“你看啊,安撫流民要錢,修橋鋪路要錢,更新軍備要錢,哪一樣不是吞金獸?我不努力賺錢,難道讓你去搶啊?”
姬無夜低笑出聲,將她攬入懷中:“是是是,我的財神爺辛苦了。那麼,財神爺,接下來有何打算?”
唐笑笑靠在他懷裡,眼中閃爍著熟悉的光芒,那是看到新商機和新挑戰時的興奮:
“東海這邊算是階段性勝利,可以進入平穩發展期了。接下來嘛……南邊那幾個小國,最近好像不太安分,總在邊境搞小動作,影響了我們通往南洋的商路。還有西邊那片高原,據說盛產幾種獨特的藥材和礦石,市場潛力很大……”
她抬起頭,看著姬無夜,笑容甜美卻帶著一絲狡黠:
“王爺,你看,我們是先‘以德服人’地跟他們談談生意呢?還是等他們先跳出來,我們再‘正當防衛’順便開拓新市場?”
姬無夜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彷彿看到了無儘的財富和疆域,正在這小女人的算計中,緩緩鋪開。
他低頭,在她額上印下一吻,聲音帶著縱容與期待:
“隨你高興。”
第四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