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山隙外的哨所
撥開濕漉漉掛著冰碴的藤蔓時,林風的手指被冰碴劃了道口子。他下意識把手指含進嘴裡,嚐到了鐵鏽混著苔蘚的怪味。清冷的月光混雜著雪地反光猛地湧進礦道,刺得三人齊齊眯眼——那感覺就像在黑暗裡待久了,突然被人掀了眼皮。
可算出來了!柳夢璃第一個鑽出去,貪婪地深吸幾口冷空氣,結果被嗆得連打兩個噴嚏。她伸展僵硬的腰肢,脊椎發出烤豆子般的劈啪聲。再在礦道裡待下去,我都要長蘑菇了。
蘇晚雪緊隨其後,法杖頂端的光球像熄火的煤塊般暗下去。她站在雪地裡環顧四周,月光照得她鼻尖發紅。這裡應該是世界脊梁東南麓。她說著突然打了個寒顫,比我們之前的位置至少低了五百米。
林風最後一個出來,仔細將洞口用藤蔓偽裝好。當他抓起積雪抹除腳印時,突然想起小時候和鄰家孩子玩捉迷藏,也是這樣小心翼翼掩蓋痕跡。這個突如其來的回憶讓他動作慢了半拍。
看那邊。林風指向山坳另一側。幾座木石建築依山而建,歪斜的柵欄像老人鬆動的牙齒。積雪覆蓋的屋頂在月光下泛著青灰色,讓他莫名想起昨天在礦道裡見過的屍體臉色。
有房子?柳夢璃眼睛發亮,說不定能找到點吃的!我現在餓得能啃下一整頭烤雪豬。
蘇晚雪蹙眉時,鼻梁上會擠出三道細紋:小心為上。這種哨所...
難保冇有那些鬼東西是吧?柳夢璃搶白,握緊海魂戟的手套發出皮革摩擦聲,來都來了,總不能睡雪地。老孃去探路!
等等!林風拉住她胳膊,觸到她護甲上凝結的冰霜,要送死也不用這麼著急。他聞到柳夢璃發間還殘留著礦道裡的硫磺味,混著她常用的雪鬆洗髮水氣味,形成一種古怪的香氛。
三人呈三角陣型靠近哨所。柳夢璃踩上腐爛的柵欄時,靴子陷進軟木裡拔不出來,氣得她低聲咒罵。院子裡積雪平整得像鋪開的棉絮,冇有任何足跡。主屋木門在風中吱呀作響,那聲音讓蘇晚雪想起兒時外婆家漏風的倉房。
林風貼在門邊傾聽,除了自己過快的心跳什麼也冇聽到。他推門時,門軸發出垂死般的呻吟。灰塵撲麵而來,柳夢璃忍不住打了第三個噴嚏。
屋內像是時間凝固的標本。傾倒的桌椅保持著最後被推倒的姿態,牆上的劈砍痕跡深得像傷疤。柳夢璃用戟尖撥弄角落的罐頭盒,發現全是空的,失望地咂嘴:窮得連老鼠都不願意來做客。
蘇晚雪在書桌廢墟裡翻找時,指尖被什麼硌了一下。她撿起半塊金屬牌,上麵的飛鳥徽記幾乎被磨平。當她遞給林風時,兩人的手指在冰冷的空氣中短暫相觸。
比奇城守備軍的身份牌。林風摩挲著牌麵,突然注意到邊緣刻著個小箭頭——這是新兵之間流傳的幸運記號。這個發現讓他心裡莫名發緊。
柳夢璃在壁爐後發現暗格時,正試圖把空酒桶擺正當凳子坐。油布掀開時揚起陳年灰塵,讓她又打了個噴嚏。這地方跟我鼻子有仇是吧?她揉著鼻子抱怨。
筆記本的紙張脆得像乾樹葉。林風翻頁時格外小心,但還是撕破了一角。當讀到血寫的最後幾行字時,他忽然聞到極淡的血腥味——可能是幻覺,但讓他胃部一陣抽搐。
小鐵盒裡的記憶水晶在道力激發下投射出石門輪廓,光影晃動得像溺水者的求救信號。蘇晚雪輕聲說:我導師說過,軍方會雇傭法師給重要哨所配備...
柳夢璃突然豎起食指抵在唇上。遠處積雪被踩踏的聲音由遠及近,間或夾雜著金屬碰撞聲。林風注意到聲音節奏很古怪——不像是正常行軍,倒像是跛足者在拖行。
三人縮進陰影的瞬間,林風莫名想起筆記本上那句未寫完的話。
它們在找...門...
(第八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