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零八章駱駝刺酒館與響石之謎
盟重土城的夜晚,白日的灼熱被刺骨的寒冷取代,風沙似乎也變得更加狂躁,呼嘯著掠過街道,捲起沙粒打在土坯牆上,發出密集的沙沙聲。大部分店鋪早已關門歇業,隻有少數幾處掛著昏黃燈籠的地方,還透出些許光亮和隱約的喧囂,如同沙漠中孤零零的綠洲。城西的“駱駝刺酒館”便是其中之一。
酒館的門簾是用破爛的獸皮拚接而成,上麵沾滿了油汙和沙塵。林風掀開門簾走進去,一股混雜著劣質麥酒酸味、汗臭味、菸草味以及駱駝騷氣的熱浪撲麵而來,讓他微微蹙眉。
酒館內部空間不大,光線昏暗,隻靠著櫃檯後一盞冒著黑煙的油燈和壁爐裡幾根半燃不燃的枯柴提供照明。幾張粗糙的木桌旁坐滿了人,大多是用頭巾包裹著臉龐、眼神凶狠的沙漠旅人、冒險者或是本地無所事事的混混。他們用帶著濃重口音的土話大聲交談、爭吵、或者沉默地灌著酒,看到林風這個生麵孔進來,不少人都投來或好奇或審視的目光。
林風壓低了頭上遮風的兜帽,走到櫃檯前,要了一碗最便宜的麥酒,找了個靠牆的陰暗角落坐下。他冇有急於打聽,隻是默默聽著周圍的談話,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酒館內的每一個人。
壁爐旁,幾個穿著破舊皮甲的男人正唾沫橫飛地吹噓著他們在死亡山穀邊緣獵殺沙狼的“英勇事蹟”;另一桌,幾個商人模樣的人則在低聲抱怨著最近商路不太平,沙蟲活動異常頻繁;角落裡,一個獨眼的老頭正就著豆大的燈光,仔細擦拭著一把鏽跡斑斑的匕首。
林風的注意力,最終落在了靠近櫃檯的一張桌子。那裡單獨坐著一個身材矮壯、臉上帶著一道猙獰疤痕、從額頭一直劃到下巴的光頭漢子。他穿著一件臟得看不出原色的皮坎肩,露出的胳膊肌肉虯結,佈滿了各種傷疤。他麵前擺著好幾個空酒碗,正自顧自地喝著悶酒,眼神凶狠而陰沉,周圍的人似乎都有些怵他,不敢靠近。
這就是蘇晚雪提到的“老疤臉”。
林風耐心地等待著機會。直到老疤臉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似乎是準備離開,走向酒館後方那用破布簾子隔開的、散發著濃重尿騷味的“廁所”時,林風纔不動聲色地站起身,跟了過去。
廁所隻是一個在屋後挖的土坑,用幾塊破木板勉強圍著。老疤臉解開褲帶,正準備放水,林風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
老疤臉也是久經沙場的老手,瞬間察覺到身後的氣息,猛地轉身,同時手已經摸向了腰間的匕首,眼神警惕而凶狠地瞪著林風:“小子,想乾什麼?”
林風冇有廢話,直接攤開手掌,掌心躺著幾枚在油燈下閃爍著誘人光澤的金幣。“打聽點事。關於你昨天弄到的那塊‘響石’。”
老疤臉看到金幣,眼中的凶光稍微褪去一些,但警惕依舊。他上下打量著林風,尤其是在他被布條纏繞的左臂上停留了一瞬,沙啞著嗓子道:“什麼響石?老子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林風不為所動,手指輕輕一彈,一枚金幣滴溜溜地滾落到老疤臉腳邊。“死亡山穀邊緣撿來的,會發出奇怪聲音的石頭。我想知道具體是在哪個位置撿到的,還有,石頭現在在哪兒?”
老疤臉盯著腳邊的金幣,又看了看林風平靜無波的眼神,猶豫了一下。幾枚金幣對於他這樣的底層冒險者來說,是一筆不小的財富。他彎腰撿起金幣,在手裡掂了掂,壓低聲音道:“石頭……老子已經賣給一個戴鬥篷的怪人了。位置嘛……就在死亡山穀西側那個廢棄的采礦坑道入口附近。媽的,那地方邪門得很,老子差點被一群發瘋的沙蠍給埋了!”
戴鬥篷的怪人?林風心中一動,是影月的人?還是其他勢力?
“那個怪人長什麼樣?往哪個方向去了?”林風追問道,又彈出一枚金幣。
老疤臉迅速接過金幣,語速更快了些:“裹得嚴嚴實實,看不清臉,聲音嘶啞難聽。買了石頭就往城主府那邊去了……小子,我警告你,那石頭邪性,靠近了總覺得腦子嗡嗡響,不是什麼好東西!錢我收了,訊息也告訴你了,彆再煩我!”
說完,他像是怕林風反悔似的,繫好褲帶,急匆匆地繞過林風,鑽回了酒館喧鬨的大堂,很快便消失在人群中。
林風站在原地,眉頭微鎖。石頭被一個神秘人買走,指向了城主府方向。而城主府,恰恰也是他左臂炎煌印記感應到地下脈動最為清晰的區域之一。
事情似乎越來越複雜了。
他回到酒館,正準備離開,眼角餘光卻瞥見酒館門口,兩個穿著土黃色鬥篷的身影一閃而過,那裝束與蘇晚雪白天在市集看到的如出一轍!
他們跟到這裡來了!
林風心中一凜,立刻壓低頭上的兜帽,混入幾個正要離開的酒客中,快步走出了駱駝刺酒館。他冇有直接返回石原旅店,而是在土城錯綜複雜、陰影幢幢的小巷中快速穿行,試圖甩掉可能的尾巴。
寒風呼嘯,捲起地上的沙礫,打在巷道的土牆上。林風如同一個幽靈,在黑暗中移動,左臂內的炎煌印記微微發熱,不僅增強了他對環境的感知,似乎也讓他的腳步更加輕盈,氣息更加內斂。
繞了幾個圈子,確認身後再無跟蹤後,他才悄然回到了石原旅店。
房間內,蘇晚雪和柳夢璃都還未睡,正緊張地等待著。看到他安全回來,兩女都鬆了口氣。
林風將酒館中的發現快速說了一遍。
“城主府?”蘇晚雪秀眉微蹙,“那塊響石被帶去了城主府?還有影月的人也在盯著我們……”
柳夢璃猛地一拍桌子(牽動了傷口又疼得她齜牙咧嘴):“管他什麼府!既然線索指向那裡,咱們就想辦法混進去看看!”
林風搖了搖頭:“城主府守衛森嚴,不比沙巴克皇宮差,硬闖是下下策。而且,那個買走石頭的神秘人,身份不明,目的不明。”他沉吟道,“我們需要一個合理的身份或者藉口,接近城主府。”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左臂上,感受著那與地下脈動隱隱共鳴的炎煌印記。
或許,這塊能與地下脈動產生共鳴的“響石”,以及他身上的炎煌印記,就是進入城主府探查的鑰匙?
窗外,風聲更緊了,彷彿預示著更大的風暴即將來臨。
(第兩百零八章完)